第135章 九道金牌(1)

   “啊!”仿似天雷勾動了地火,腦海中一陣轟鳴,心中有什麼東西忽然崩塌,熱血一漲之間,秦清兒又已吻在他雙唇上,及時制止了他的驚呼。

   隨即唇分,夜夢書手指著秦清兒,卻愣愣發呆,渾忘記了是該指責還是該說點別的什麼義正詞嚴的話出來。

   “相公,你這麼看人家,人家會害羞的嘛!”秦清兒雖然也是俏臉緋紅,卻先恢復過來,“別傻了,快看看那邊,能看到人不?”

   “哦!”夜夢書傻傻應了一聲,轉頭看去,頓時驚奇地發現之前一望到頭的河面上,乳白色的霧氣蒸騰,朦朧中一男一女兩名年輕人正在自己方才二人立足所在四處張望。

   “啊!我居然可以看到了?”夜夢書低低呻吟出來,回頭看秦清兒,後者大喜,眉飛色舞道:“真的麼?”

   “一男一女,男的約莫三十,赤膊芒鞋,背了一把大刀,女的綠衣帶劍,模樣,恩,比你美了十倍。”

   “呵!比我美十倍?”秦清兒不以為忤地笑了起來。

   夜夢書看她笑得詭異,不禁心虛:“你笑什麼?”

   “呆子!”秦清兒紅著臉輕輕罵了一聲,“你知道我剛才吻你兩下,用了什麼法術?”

   “你這妖女欺我無知嗎?使法術只需手掐靈訣就是了,你不過是想乘機占我便宜而已,又還有什麼明堂嗎?”

   “嘻嘻,當然有明堂了!”秦清兒卻不惱怒,“這第一下叫心有靈犀,第二下叫水中望月。這水中望月呢,顧名思義,就是你所看到的並非是真的,而是通過我的眼睛看到的倒影罷了,但這一記法術卻是以第一下的心有靈犀為根基的。如果……如果你心裡沒有我,我心裡沒有你,我們沒有靈犀一點,咱們之間的心就連接不起來,這第二下水中望月就根本不能成功了。你明白嗎?”

   夜夢書這才明白這丫頭為何笑得那麼詭異,心頭沒來由的大恨,但想起她說如果她心裡沒有自己,這水中望月就不能成功,心中卻又滿是甜蜜,素來剔透的他今天第二次呆住。

   忽聽一個女子的聲音道:“龍師兄,我們在附近找了三天了,這裡什麼都沒有,嫣兒是不是算錯了?”

   夜夢書頓時從魂游太虛中驚醒過來,循聲望去,場中二人已收斂了隱身術,而說話的正是那綠衣少女。

   卻見那帶刀男子搖搖頭,道:“嫣兒的算術向來精准,理當不會出錯。再說即便她錯了,觀音瓶的指示卻是錯不了的。”

   綠衣女少點了點頭,道:“這倒也是。只是奇怪的是,這附近我們幾乎已將這附近十裡搜索了不下九遍,卻連半點線索都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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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帶刀男子道:“若我所料不差,線索就該在這附近,只是被高人布下了陣法,一切都被封閉了。”

   綠衣少女笑道:“原本我以為只有我才做如此想,沒想到龍師兄你也是這樣想的……可惜嫣兒有事上了方丈山,有她這精通陣法的專家在,我們應該早就找出來了!”

   帶刀男子輕輕嘆了口氣,道:“是啊。江湖中‘武出禪林,劍歸正氣。法看玄宗,術落天巫’,說到這陣法封印,自然是他們玄宗門第一。其實若是太虛子師伯肯放秋兒與我們同行,效果也是一樣的。”

   “其實這倒怪不得他。”綠衣少女卻笑了起來,“太虛師伯號稱情道,少年時風流不羈,處處留情,可說是傷了無數前輩的心,我天巫有幾位前輩至今未嫁就是因為他呢。如今秋兒對李無憂一見傾情,偏偏後者也是風流多情之人,師伯是怕她重蹈他那些紅顏知己的覆轍。要不然,又怎會一聽說這件事,就要我們不顧身份,聯合文治師弟他們去李無憂的軍營裡將秋兒搶出來?”

   “是啊!這事我們雖然做得隱秘,李無憂也多半會疑心到陳國身上,但早晚會有被揭穿的一天。到時候,還真不知阿治怎麼像李無憂交代,畢竟他們是有師徒名分的……”帶刀男子說到此處,猛地一頓,一掌朝夜秦二人藏身處一揚,喝道:“什麼人藏頭露尾?出來!”

   秦清兒與夜夢書迅疾飛離原地,剛剛落到場中,便聞身後一聲巨響,回首向來之處,山石飛裂,竟是憑空多了一人高的山洞。

   秦清兒朝那帶刀男子吐吐舌頭,嘖嘖出聲,末了卻是雙眸一亮,喜道:“好家伙,看不出你塊頭大,力氣也不小!我正缺一個僕人幫我搬東西,每天三錢銀子,有沒有興趣?”

   帶刀男子聽剛才角落裡有一個呼吸聲若有若無,本以為是名絕頂高手埋伏,卻沒想到一下子蹦出兩人來,正自驚詫,萬萬料不到這小丫頭忽然冒出這麼一句話,頓時哭笑不得,但他涵養極深,還是微笑著搖了搖頭。

   “沒有?”秦清兒頓時失望之極,怯怯道,“要不我再加你一倍的工錢?”

   帶刀男子與綠衣少女對視苦笑之際,夜夢書趕忙將這丫頭一把抓到身後,作揖陪笑道:“龍大俠,陸姑娘,我這位朋友初入江湖,不通禮數,得罪之處,多多海涵!那個,這裡風景還算不錯,兩位慢慢欣賞,我們有事先走一步!”

   “且慢!”那二人正是龍吟霄與陸可人,被夜夢書喝破行藏都是一驚,見他欲走,齊齊出語相阻。

   “嘿,四大宗門就可以不分青紅皂白的強留人嗎?”夜夢書頓時色變。

   龍吟霄尚未說什麼,陸可人已淡淡道:“小兄弟此言差矣,二位躲在一旁偷聽我二人講話,行跡可疑之極,我們查探一下也是合情合理吧?”

   夜夢書冷笑道:“陸姑娘此言差異!當此良辰美景,我自與我娘子自在那邊欣賞河光水色,你二人不識趣,自要那麼大聲擾人美夢,我尚未怪罪你們,你們倒惡人先告狀,你這合的是什麼情什麼理?”

   這番話明顯是強詞奪理,但龍陸二人卻聞之語塞,一時竟找不出話來反駁。

   夜夢書卻不再甩他們,拉起秦清兒轉身便走。

   身後忽然破空風響,龍吟霄的聲音傳來:“不許走!看刀!”

   “當”地一聲,夜夢書長刀出鞘,反身一刀,與龍吟霄的離手刀正撞到一處,後者輕輕一抓,大刀回到手中。

   秦清兒蹙眉道:“你們大荒人真是沒教養,動不動就在背後打人。”

   龍吟霄哭笑不得,自己這一刀本是試探,即便夜夢書不擋也不會有事,經小丫頭一說,倒好似真的在背後偷襲一般。陸可人卻迅疾反應過來:“姑娘不是我大荒人士?”

   秦清兒朝她作了個鬼臉,撇嘴道:“要你管!相公,不理她,咱們走!”

   “說清楚再走!”陸可人淡淡一笑,一爪朝秦清兒右手抓來,爪勢未至,一團花籃狀火網已然先落了下來。秦清兒冷哼一聲,手腕一翻,手心三尺內,水波層層疊疊。

   “哧!”水火一撞,發出一聲輕響,陸可人被逼退一步,而秦清兒卻紋絲未動。

   “好身手,龍吟霄請教!”龍吟霄大喝一聲,手中長刀幻作金龍,向秦清兒激射而來。

   “誰怕誰?”秦清兒噘嘴,一掌將夜夢書推開,背上黑刀自動彈出鞘,迎向金龍。夜夢書乘勢後掠,落到五丈之外,大笑道:“娘子你慢慢打,為夫先走一步!”說時身法展開,竟然真的不顧場中的秦清兒,朝波哥達峰電馳而去。

   “留下吧!”陸可人忽然一笑,左手掐訣,右手朝夜夢書下一刻出現方向一指,一道火牆應勢而生,後者收勢未及,當即被整了個衝冠怒發,眉毛幾乎沒被燒掉,不禁大怒:“臭娘們,老子不惹你,你卻來招惹老子,欠扁嗎?”說時身如鵬展,凌空虛步,雙手舉刀,奮起全身功力,一刀朝陸可人砍去,後者微微一笑,手指動處,一條條火蛇射出。夜夢書身法不停,舉刀一封,一道刀氣牆立時將火蛇全數拒之體外三尺,身法猛地增速,刀光與身法合一,激速朝陸可人撞去。

   “朱雀火羽!”陸可人一聲嬌呼,手指一拂,二人之間的空間忽然塞滿了片片形如羽毛的火點,“疾”再一聲輕斥,漫天火羽以百川歸海之勢朝夜夢書所在的刀光射去。但出手之後,她才知糟糕,大叫道:“龍師兄小心!”

   “哈哈,遲了!”夜夢書大笑聲中,身形驀然橫移三尺,落地立時反彈,大刀化作一道白虹,人刀合一,如星丸一般投向龍吟霄,而這個時候那漫天的火羽落空之後已然射向龍吟霄,另一邊秦清兒手中黑刀正化作一條黑龍與龍吟霄的金龍纏在一處,這一下,便是等於合三人之力合鬥龍吟霄一人了。

   當是時,三名絕世高手攻來,龍吟霄的臉上卻露出了淡淡微笑,一雙眼睛忽然全變做了金色,而那條金龍卻化作了一長劍回到他右掌,而左手卻合指結了個拈花之印,人卻在三人猛如海潮的中靜止佇立,一動不動。

   其余三人均湧起玄之又玄的感覺,只覺任南山壓身,北海襲卷,龍吟霄都將無視無睹,而無論這一刻還是下一刻,龍吟霄也都將這麼瀟灑的拈花微笑,一任歲月滄桑侵犯。明明這人就站在眼前,但卻仿佛已被遺忘在光陰之外,對他的任何攻擊都將是徒勞無功,這個念頭才一閃過,似慢實快地,三人的攻擊卻已無分先後地擊中龍吟霄。

   “嗡!”地一聲禪鳴輕響之後,三人同時被眼前所驚呆,那三種被該是擊中龍吟霄不同部位的攻擊卻全數都被集中到了那柄金光閃閃的長劍劍尖。

   陸可人臉色蒼白,喃喃道:“是禪意七劍的緣木求魚,他……他什麼時候竟練成了這等曠古絕今的劍法?”

   “閃開吧!”龍吟霄輕喝了一聲,三人頓覺身前波濤洶湧,不由自主地忙朝旁邊一閃,一道無匹金光衝霄而起。

   “轟!”地一聲巨響,地動山搖,漆黑的夜空仿佛是被這道金光割成了無數碎片,一如星雨隕落。

   秦清兒嘆了口氣,對夜夢書道:“我一直以為自己聰明,現在才知道像這姓龍的才算是聰明,他明明已經看出了封印的漏洞所在,卻裝作無知,終於借了我三人之力助他破開了封印……哪是什麼?”她忽然驚呼起來,臉色慘白。

   金光已然消失,順著她手指的方向,饒是膽大如夜夢書也被眼前的景像嚇得目瞪口呆,捂住了鼻子,惡心得幾乎嘔吐出來。

   卻見先前雪白的沙灘忽然變做了赤紅色,地上躺了上千具身著楚軍號衣的屍體,每一個人都毫無例外地是脖子上一道紅痕,而赤紅的鮮血兀自汩汩流動。

   四人同時住手,面面相覷,卻誰也沒有開口。江楓漁火,寂夜無聲,唯有蒼瀾河水靜靜東流。

   良久,陸可人輕輕嘆道:“是什麼人,什麼兵器,居然可以厲害到一息間將千人殺死?又是什麼人將其封印?”

   秦清兒不服氣道:“你怎麼這麼肯定這些人是被同一個人殺死的?”

   陸可人沒有說話,夜夢書卻解釋道:“你看他們脖子上的傷痕,粗細如出一轍,卻有長短深淺之分,而連到一起則是一道連續的弧線,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是被同一道刀氣所殺。”

   陸龍二人詫異地看了夜夢書一眼,前者微微蹙眉,後者卻贊許地點了點頭。

   秦清兒倏然變色:“能一刀連殺千人,難道……難道……不錯,不錯,倚天劍既然已經重現人間,破穹刀也本該出世了!”

   “什麼?”余眾同時失聲。

   *****

   耶律楚材歸降的消息,秦鳳雛迅疾通過霄泉散布到了蕭國的每個大城小郡,一時舉國嘩然,震驚彷徨者有之,唾棄鄙視者有之,欲殺之而後快者亦有之,但大多數國民卻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借口:既然皇帝陛下生死未蔔,連鎮南元帥這樣的超級大官都投降了楚國,我們歸順楚國,也沒有什麼丟人的吧?

   可以說,蕭如舊苦心營造的全民皆兵的形勢幾乎在一夜之間瓦解,前往秦州的路上,九個郡城的蕭**隊不是聞風而逃就是出城五十裡請降,只有魯魯唪爾的守將莫如降像征性地對朱富的前鋒部隊抵抗了幾下,隨後聽說李無憂大軍已至五十丈外,頓時嚇得屁滾尿流,忙讓手下擬降書,惶急之下卻找不到紙,靈機一動,將自己內褲脫下撕開,揮筆而就:楚王天命所歸,李無憂元帥天降神人,天下莫能與抗,在下卑賤之人,不願因個人死節虛名而讓一城生靈隨之塗炭,今特以吾至關緊要之物奉上,以顯歸誠之意也!

   李無憂初時不解此為何物,最後見那內褲上猶自黃斑點點,想起“至關緊要”四字,頓時失笑,傳閱眾將,皆是狂笑不止。經此一役,莫如降內褲將軍之名鵲起,“奉褲而降,至關緊要”八字也隨之傳遍天下,乃時人噴飯必備。

   不兩日,李無憂橫掃九郡,兵鋒逼近秦州。秦、夢兩州成犄角之勢,破任意一城即刻直撲雲州。得耶律楚材歸降之後,沿途收復投誠蕭軍,李無憂此時兵力已達十五萬,因有義勇加入,夢州兵力已達十萬,而秦州更甚,已達二十萬,但他卻舍夢州而直取秦州,兩城守將大驚之時,他兵至城下卻大膽分兵圍城,偏又圍而不攻,秦州守將秦夢大喜,當夜出兵東門,卻被李無憂引頭痛擊,損失達五萬之重,當即龜縮再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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