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九道金牌(2)

   一面按兵不動,李無憂一面令細作對天州散布消息說自己將暗度陳倉襲擊天州,天州守將呼延斬神頗有謀略,當即主動出擊,領兵來試圖以奇兵姿態與秦州秦夢一起裡應外合將李無憂擊潰,卻不想正中李無憂圍城打援之計,天州軍幾乎全軍覆沒,呼延斬神無奈歸降。

   次日大雨傾盆,李無憂以無上法術引動天雷,狂轟秦州,蕭人大恐,秦夢率三軍出城投降,讓李無憂不動一兵一卒便拿下這雲州南面最後一座堅城。時人有詩譏雲:十五萬人齊解甲,全無一人是男兒。

   同日陳過破曠州,屠城,蕭人大恐,秋無傷無奈退守雲州,陳國兵鋒逼至雲州城下。

   大荒3865年七月三十,潼關戰後剛剛半月,蕭國南線和北線俱已全數失守,陳楚兩國同日逼至雲州城下,唯有東面的葉無鋒卻以不足五萬兵馬將西琦國主賀蘭凝霜三十萬大軍拒之龍騰關外,引得天下側目。

   三十日黃昏,秦州議事廳。

   在耶律楚材和呼延斬神的協助下,寒士倫已將蕭國降兵的善後工作處理完畢,正有條不紊地向李無憂彙報共有多少人被除甲還鄉,又有多少人被暫時留下,撥歸耶律呼延二人管理,末了,寒士倫皺眉道:“元帥,您為示仁慈,不接受我將這些人屠城坑埋以震懾雲州的意見屬下可以理解,讓這些人除甲還鄉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讓耶律楚材和呼延斬神各領了五萬精兵,萬一二人稍有不臣之心,這任何一支力量將來都是絕對的威脅,您看是不是再斟酌一下?”

   自上次被李無憂輕輕警告過後,寒士倫對他是越來越恭敬,雖知此是必然,但李無憂一時還是不能習慣,聽他張口閉口的“您”禁不住微微皺眉,這個情形落在寒士倫眼裡,只道李無憂怪自己多嘴,忍不住嚇了一跳。

   李無憂看在眼裡,失笑之余,心頭也是一陣感慨。自北伐以來,自己百戰百勝,無敵之名轟傳天下,而不自覺間自己的威勢與日俱增,此時舉手投足間,盡皆是霸氣凜然,人莫敢抗,自知除開積威,亦是自己功力日漸猛增,玄心**已然練至天心地心的極境不自覺的流露所致。軍中將領,除開例外幾人,對自己也都視若神明,敬佩之外卻已然多了幾分畏,雖不知道這究竟是好是壞,但那種感覺有時候讓人確實不是很舒服。

   李無憂正想說點什麼,忽聽聽外秦鳳雛的聲音響起:“啟稟元帥,朝廷有欽差到來。”

   李無憂與寒士倫面面相覷,朝廷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派人來?微微一愣後,李無憂道:“快請!”

   隨即,秦鳳雛便陪著一名陌生的太監走了進來,旁邊還有愁眉不展的張承宗。李無憂隱有不好預感,那太監進屋之後,當即大聲道:“李無憂接旨!”

   “臣接旨!”李寒二人忙跪下。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無憂公李無憂自授命主持西北軍情以來,兩敗蕭如故,收復國土,合縱連橫,令陳西兩國倒戈,剿滅馬大刀之亂,北伐以來更是百戰不殆,開疆拓土,敵寇見軍旗而旋走,荒人聞楚名而起敬,實蓋世之功也!然利器不可久挫其鋒,將軍不可久勞無息,今蕭人既退,朕特晉卿為無憂王,手下將領皆連升三級,按例賞賜。卿自接旨之日起,即率無憂軍屯於憑欄,之後自回航州敘功。北伐事宜俱交與張承宗,欽此!”

   “什麼?”饒是以李無憂和寒士倫的冷靜,也是同時失聲。領軍回憑欄關,然後回京領功,楚問的腦袋是不是出了毛病?

   那太監六十出頭,也許是因為常年見人就弓腰的緣故,生得雖然眉目清秀,看來卻很有些猥瑣,此時聽到二人驚呼,卻頓時再不裝腔作勢,眉開眼笑起來,將詔書遞過,尖聲尖氣道:“王爺,短短數月,您就白衣封王,皇上對您的恩寵真可謂前無古人,想必也很難再有來者,真是羨煞旁人!回到京師,可別忘照顧一下小人啊!”

   李無憂迅疾恢復如常,一把接過詔書,手裡暗自塞了一把珠玉過去,笑道:“公公這是說哪裡話來?小王還得公公多多提攜才是啊!”暗朝秦鳳雛使了個眼色,大聲道:“鳳雛,送公公下去,好酒好菜地招待著,若有絲毫怠慢,小心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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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監喜不自禁,千恩萬謝,隨著秦鳳雛下去了。

   廳中沉靜下來。

   李無憂望著張承宗,灑然笑道:“恭喜你了老家伙,兩百年來第一次攻破雲州的人非你莫屬了。”

   張承宗苦笑道:“無憂,你又何必取笑老夫?我軍能有今日的局面,誰不知道是你的功勞?我若此時接手,還不被軍中兄弟罵死?我剛剛打到牧馬關下,卻被黃公公以聖旨為威脅,死拉硬拽過來。這不,正要找你商量這件事呢!”

   李無憂卻露出一個我怕怕的表情,連忙擺手,道:“現在全是你的事,和我可是絲毫沒有關系的了!偷得浮生半日閑,老子這一陣可是忙壞了,早想放個大假去處理一些私事,你要抗旨可別找我。”

   聽他一句話就將自己沒說出的話全給封死,張承宗只好苦笑。

   寒士倫沉吟道:“元帥,屬下覺得這道聖旨有些蹊蹺。您戰功赫赫,我軍又士氣正盛,皇上英明果斷,斷不會作出臨陣換帥這樣自毀長城的事……張元帥,在下絕沒有半絲看不起你的意思……”

   “我明白!”張承宗苦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

   寒士倫續道:“元帥,近半月以來,我們捷報頻傳,朝廷傳過來的旨意除開嘉勉之外,都說讓你自己作主,而軍師二十四日才攻下雅州,但今日的聖旨上卻已將‘剿滅馬大刀’列入功勞薄上,飛鴿傳書耗去三日,從京城到這裡,千裡馬也要七日,加起來便是十日之久……屬下懷疑這是蕭人的奸計!”

   這話不無道理,張李二人聞之倏然變色,同時盯到那聖旨上。但過了片刻,李無憂卻啞然失笑,道:“聖旨上的字跡絕對是皇上的,而通過墨跡看來,也卻在半月之前,正是我們攻下鵬羽城的日子。至於‘剿滅’二字,我想那不過是皇上用詞習慣罷了,我們讓馬大刀歸順朝廷,也稱得上剿滅的!寒先生你多慮……”正說到這裡,門口秦鳳雛走了進來,見張承宗在旁,微微遲疑,見李無憂輕輕擺擺手,才道:“稟報元帥,屬下剛才暗自觀察,發現欽差大人官話流利,對航州、大內耳熟能詳,居航州至少五年。另經試探,確認除非他功力已達元帥級數,否則應不會武術。另外臉上頗有風塵之色,臀部微翹,該是長途行車之兆。初步可以肯定應該是欽差!”

   李無憂道:“寒先生,你聽見了?這欽差應該是真的了!”

   “元帥這是心灰意冷了!”寒士倫暗自嘆了口氣,望向張承宗,後者微微皺眉,卻還是道:“無憂啊,聖上之所以下旨讓你回師,多半是因為當時你剛剛與蕭如故大戰完畢,聽說你收復憑欄、梧州後又連克數城,是怕你兵力不足,太過急進而招致敗績,乃是一番憐惜你的意思。要老夫代你,也是看重我守城上稍有經驗,希望取守勢罷了。只是聖上雖然英明,人卻遠在幾千裡之外,下旨之時自然無法將這邊的情形悉數洞悉,而你與陳西兩國的盟約那個時候也還未到京城呢!正所謂‘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若你此時不抗旨,將來皇上知道了,免不得要責罰你的!”

   李無憂一拍腦袋,道:“笨!老子怎麼就沒想到呢?”

   張承宗、秦鳳雛都是一笑,雖然沒說什麼,卻一切盡在不言中。以李無憂的才智自然不會想不到這點,只是關心則亂,他話看似說得灑脫,其實心裡對楚問的決定不滿,心中甚是憤懣,一時自然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只有寒士倫卻更加擔憂,元帥不過在裝傻罷了,現在臨時改變主意,不過是希望自己能夠以攻下雲州這個輝煌勝利結束自己輝煌的軍旅生涯罷了!

   次日凌晨,那太監黃公公即來催李無憂班師,卻見軍中厲兵秣馬,一派准備出征雲州的跡像,黃公公頓時慌了神,又急又恐,道:“王爺,皇上的旨意是讓您立刻班師,你這是要抗旨不遵嗎?”

   李無憂笑道:“公公稍安毋躁,你也看到了,本王這就要打下雲州了,若此時班師,便前功盡棄,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本王這也是臨機而斷啊,望公公這就返朝回復聖上,說本王打下雲州,即刻回朝請罪!來人啊,送欽差大人上路!”

   唐鬼和朱富便帶著一隊士兵抬轎應聲過來,唐鬼有氣無力道:“欽差大人,請上轎吧!”

   “李無憂,你……”黃公公失色,隨即嘴角卻露出一絲無奈,自懷中掏出一樣東西,尖聲道:“李無憂,你看這是什麼?”

   “金牌令箭!”李無憂不禁吃了一驚。這金牌令箭向不輕出,楚問除聖旨之外,居然還賜了這太監一面金牌,讓自己班師顯然是決心甚大了。

   見李無憂無語,黃太監頓時趾高氣揚,但隨即卻似想起什麼,神情緩和,柔聲勸道:“王爺啊,皇上的決心你也看到了,無論有什麼理由,你回朝再與他說,若是耽誤了行程,小臣可是擔當不起啊!”

   李無憂眼珠一轉,一指封了黃太監的啞穴,對唐鬼、朱富道:“帶欽差大人下去好好招待,若是大人身上少了一根頭發或者多了一粒灰塵,唯你二人是問!”

   唐鬼還沒反應過來,朱富已大喜道:“元帥放心,末將一定讓您滿意!”說時半推半拉地將黃太監強行帶走,可憐後者眼睛裡幾乎沒噴出火來,偏偏半個字也嚷不出來。

   次日清晨,下了三日夜的大雨終於停了,李無憂大喜,正准備整軍進發雲州,忽見秦鳳雛一臉擔憂進來稟報道:“元帥,朝廷的欽差求見!”

   “那老太監找老子除了哭著要我班師,說些晚回了自己性命不保的廢話,還能有什麼好事?不見不見!”

   “不是黃公公,是朱公公!”

   “老豬?你是說皇上將他的貼身太監派了來?”

   “正是如此!來人直接就亮出金牌和聖旨朝大廳闖,軍中兄弟幾乎無人敢擋,多虧了寒先生叫唐鬼兄弟拿刀抵著,不然已經衝進來了!”

   “哈哈!”想起唐鬼這個不識天高地厚的莽夫提著大砍刀怒目相向,一慣養尊處優的豬太監必然嚇得半死,多半還要屁滾尿流,李無憂頓時放聲大笑,末了道:“他說什麼來著?”

   “與黃公公一般無二,只是口氣更加嚴厲些!”

   李無憂揚揚眉,一臉壞笑:“我昨日忽然身患重病,昏迷不醒……嘿嘿,你知道該怎麼作的了?”

   “末將明白!”秦鳳雛心領神會地點頭,也是一臉壞笑地退下,而此時可憐十丈之外的楚問身邊第一紅人豬太監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冷顫,盞茶功夫之後,便被唐鬼請去與黃太監做伴了。

   但麻煩並未因此而斷,豬太監剛下去不久,剛停了半日的雨又傾盆而下,而且下了一天卻沒半點要停的意思,只氣得李無憂恨恨不已,幾乎沒將兩位太監大人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末了甚至不忘詛咒這些家伙生兒子沒屁眼。

   一邊的唐鬼極其不識相地指出:“作為身體有缺陷人士,兩位欽差大人能否生出兒子已是值得商榷,至於有沒有屁眼是不是該舉行一個專門的學術研討會詳細研究一下呢?”

   李無憂氣極反笑:“那我們現在就開這個會好不好?”

   再沒想到自己的提議會受到如此重視,唐鬼裂開大嘴,忙不迭地點頭。

   當即李無憂便派人去請來了兩位欽差大人,這兩人在“不得少了一根頭發或者多了一粒灰塵”的嚴密保護下,已經淡出鳥來,見到李無憂都是怒氣衝天。李無憂忙陪不是,好酒好菜地招呼,最後誠摯道:“要本王跟你們回京城也不是不行,但請求兩人一定要看在我的面子上,先幫一個小忙!”

   兩人一聽完成聖旨有望,當即沒口子地答應。

   “我們這位唐鬼兄弟呢,很是羨慕兩位在宮中的悠閑生活,每日都纏著我能不能送他進宮去見識見識。我想呢,兩位能否現在先給他作個身體某部分切割手術,並順便和他探討一下此後他生兒子有屁眼的幾率問題,不知二位以為……”

   “哇!”李無憂尚未說完,已嚇得臉色慘白的唐鬼哭出聲來。最後好歹有朱富來說情,李無憂才罰他去偷若蝶的肚兜,順理成章地被後者扁成一個豬頭才算罷休。只是因為這次事件,此後朱富和唐鬼的關系卻更加的鐵,甚至有一次朱富說騾子可以生產,唐鬼立刻附和,並當即陳列出九條理由來佐證,軍中嘆為觀止。

   懲治唐鬼之後,李無憂郁悶的心情非但沒有得到半點緩解,反而又延續了六天。因為自豬太監之後,楚問又連續派了六位欽差帶著聖旨和金牌來催他班師。這些人的官職逐日遞增,其中三名侍郎,兩位尚書,朝中三黨每一黨的人都有,但無一例外的都是楚問信任的重臣,讓李無憂更加摸不清動向。到第六天的早上,來的人赫然是楚問的親弟弟淮南王楚九歌。李無憂此刻已是騎虎難下,也管不得他是誰,當即按循舊例,將這八人也給一起關了。

   只是到八月初六,天空剛剛放晴的這一日,楚問卻派來了第九位欽差帶來了第九面金牌,而這個人卻是李無憂不能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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