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無與爭鋒(2)

   李無憂更是瞠目結舌:“那個……燕前輩你可不能賴皮哦!我,我們明明說好我輸了就將秘笈給你,我贏了才娶可人的……”

   “師父……”

   “住嘴!”

   陸可人臉色很是難看,想說什麼,卻被燕飄飄粗暴打斷,後者更是掉頭目視李無憂道:“哼!李無憂,本掌門不過是看你人才難得,一心成全你罷了。好,現在秘笈我也不要了!我只問你,你給不給我天巫門千余弟子面子,這門親事,你答是不答應?”

   拷!老子娶不娶陸可人這惡婆娘,和你們天巫門千余弟子有個鳥的關系啊?你人多怎麼不去開妓院啊?李無憂覺得自己簡直是太郁悶了,原本以為燕飄飄風采脫俗,性格內斂而不張揚,沒想到啊沒想到,一旦狠起來,陸可人果然只能算是小巫見大巫,***,果然是有其徒必有其師啊!

   見場中個人各懷鬼胎,或冷笑,或微笑,或不動聲色,卻一般虎視眈眈地望著自己,李無憂雙眼微閉,假作沉吟,眼角余光卻瞥向了一側的寒山碧。他方才只是點了她的麻穴,但這丫頭不知是賭氣還是作什麼,自眾人交戰以來,她卻再也一點聲息都不肯發出了,自顧自的閉目養神,現在聽到燕飄飄公然逼娶,她卻依舊仿似個沒事人一樣,兩耳不聞周遭事,一心只睡美容覺。我拷!李無憂低低罵了聲,睜開眼來,眉開眼笑道:“承蒙燕前輩抬愛,無憂卻之不恭,只要場中無人反對,晚輩就答應了。”

   “一言為定!”出乎李無憂意料之外,燕飄飄爽快地答應了他的條件。

   但李無憂的狂喜只持續了幾息,很快大叫失策——外圈的四宗和無情門弟子議論紛紛,內圈的人面色各異,但卻都無人出聲阻攔。在李無憂的想法裡,四大宗門雖然同氣連枝,但實際上卻也是各有利益,矛盾重重,除開文九淵可能不會出口阻攔外,太虛子和龍吟霄應該都是有理由破壞自己和陸可人的婚事的——通過葉秋兒,太虛子已將自己掌握,沒有理由再讓燕飄飄插上一腳;龍吟霄和陸可人一向形影相隨,能不動心那他就不是個正常的男人了,看到自己的女人要嫁給別人,怎麼可能不出手阻攔?

   最後,連當事人陸可人自己,雖然怒形於色,卻也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打定主意要當怨女,卻是死也不肯張口了。

   李無憂本想眾人都有發飆的理由,他這樣一說,眾人自能找出反對的理由,必然群起應和,到時候自己只消裝出一副順應民意的樣子,這場荒謬的婚事就可推得干干淨淨,哪料到偷雞不成反失了一把米,弄巧成拙下,錦囊妙計變成自跳火坑的餿主意。

   他卻不知天巫門乃是四大宗門之中歷史僅次於禪林寺,實力深不可測。而燕飄飄本人其實是最好面子,今日如此當眾逼婚,幾乎是拉下了所有的面子,若是有人道聲反對,那幾乎等於與天巫結下了血海深仇,實是不智之極,是以無論是魔門還是其余三宗,心頭雖有千萬想法,卻也不願意出頭。

   “啊哈,難道大家都認為這是天作之合,竟一點點意見都沒有?”李無憂尷尬地望著眾人,一如小醜。

   “既然大家都不反對,那麼無憂……”燕飄飄大是得意,但她話剛說一半,卻聽一人大聲道:“我有話說!”

   “哈哈!燕前輩,你聽見了,有人有話要說!”李無憂只覺蒼天開眼,自己找到了個大救星,當即大笑。說話聲中,一人自外圍走了過來,正是正氣盟主文九淵的獨子文治,李無憂的好徒弟。

   “好徒弟,乖徒弟!你也不贊成這門婚事是吧?快,快,告訴大家!”李無憂只恨不得衝上去親這可愛的孩子一口。

   “胡鬧!這裡長輩們商量事情,豈有你插口的地方?還不給我退下!”文九淵說時驀地袍袖一拂,文治尚未開口整個人已經如斷線的風箏一般飛退,湮沒在正氣盟弟子群中,再沒了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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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九淵隨即換上一張笑臉道:“李少俠和陸姑娘兩位天賜良緣,我正氣盟上下均是一律贊成,並無半人反對!”

   “你……你……”李無憂指著文九淵那張欠揍的臉,欲語淚先流。

   “哈哈!看來李兄弟不過是臉嫩,對這場婚事其實是非常高興的,大家看見沒有,他喜極而泣,竟高興得哭起來了?”能說這樣混帳話的正是任冷。

   “你……”向來伶牙俐齒的李無憂大俠只氣得徹底無語,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李大俠居然又高興得暈了過去,唉,年輕人就是沒經驗,現在就這樣,將來洞房豈不還得暈來暈去的?陸姑娘,你可得多注意一點哦!哈哈!”任冷放聲大笑,場中眾人各懷鬼胎,除燕飄飄和陸可人外,均是附和著笑了起來。所謂名門正派,在無恥這一點上,和妖魔其實並無差別。

   笑聲中,柳青青已回到任冷身邊,輕輕搖了搖頭,後者眼中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溫柔之色,輕聲道:“無妨,一切有我呢!”說完再不看前者一眼,大踏步走到場地中央,將手中白色棋子一揚,大聲叫道:“任某在此恭候,該上來的,請快上。”

   他天生嗓門奇大,這一聲叫雖沒有暗自凝聚功力,但依然如虎嘯獅吼,只震得外圍的眾人耳鼓也一陣發疼,人人駭然,但他話音剛落,卻聽一人大笑道:“任大哥,難道你老人家是窯子裡的姑娘嗎?妾身在此洗淨身子恭候,哪位大爺想上來的,請快來上啊!”最後一句話他說得陰陽怪氣,惡心肉麻之極,眾人聞之都是哄堂大笑,任冷先是勃然大怒,隨即卻分辨出那聲音正是剛剛暈了過去的李無憂,頓時嚇了一跳,這小子這麼快就恢復鎮定,當即不敢硬拼,決定以柔克剛,皺眉苦笑道:“娘西皮,陸姑娘是個不錯的女孩,老子幫了你個大忙,你卻反過來消遣老子,如此恩將仇報,難道你的真正出身竟真是我魔門中人嗎?”

   “放你娘個狗臭屁!老子其實是正氣盟開山祖師的嫡傳弟子,四大宗門所有人的長輩!消遣你那是老子看得起你!別人求我消遣他,老子還未必肯呢!看什麼看?臭書生,老子說的就是你,不服氣?不服氣你扁我來啊!靠!這麼望著師門長輩,真是沒禮貌啊!”卻是李無憂說話的時候,文九淵已舉著刻著“坤”字的黑色棋子立在了任冷的對面。

   聽李無憂如此無禮,無情門的人自然大聲叫好,四宗的人都是大大的皺眉,而正氣盟的書生們更是怒發衝冠,手按劍柄,大有只要文九淵一聲令下便要衝上前來將李無憂撕成一百零八塊之勢。眾人裡,只有龍吟霄和人群中的文治是搖頭苦笑,前者在李家集的時候已被李無憂“冒充”師門長輩狠狠地戲耍過一次,至今記憶猶新,想不到過了這麼久,這家伙已落得功力全失,依然樂此不疲,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後者則是因為曾在航州的時候拜了李無憂為師,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這層奇怪的關系,另一方面,二人都搞不清楚李無憂究竟是何方神聖,萬一真的是師門長輩呢?

   誰知文九淵卻躬身朝李無憂施了一禮,恭敬道:“正氣盟弟子文九淵參見李前輩!”眾人目瞪口呆之際,他卻又已臉如冰霜,冷聲道:“李無憂,你膽敢冒充我正氣盟前輩,他日查明,無論天涯海角,正氣盟第四任盟主文九淵亦誓要將你斬殺,如違此誓,天誅地滅!”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卻都暗自喝了聲彩。和眾人一樣,文九淵也拿不准李無憂的出身來歷,不知他是否真是師門長輩,是以采取了兩套說辭,前恭後倨,無論李無憂是不是正氣盟前輩,他都不算失禮,同時又向眾人展示了他廣大的胸襟和正氣盟不容輕犯的威勢。

   但李無憂卻並不領情,反而冷笑道:“文九淵,你的膽子可真是夠大的了,居然敢質疑我的身份?只要我隨意指點老任幾句,你不出三招就會敗北,你信是不信?”

   語不驚人死不休。場中諸人除開親自領教過李無憂的厲害之處的文治和龍吟霄狐疑不定外,聞之都是大笑,便是太虛子、燕飄飄之輩也都是微微搖頭。須知李無憂的輩分或者可以比文九淵高,但後者卻是正氣盟主,年過半百,論修為和對本門武術的熟悉程度,實是比李無憂高出不能以道理計,李無憂卻揚言要指點一個外人三招將文九淵擊敗,不是笑話又是什麼?

   這一次,便是自現身以來便保持謙謙君子風度的文九淵也按捺不住,當即變色,冷聲道:“李兄弟說這個笑話未免太也欺人太甚了吧!”

   李無憂這賤人卻一點也不在乎別人快氣炸了肺,反換了一副悠哉游哉的神情,嘻嘻問道:“文盟主認為我在說笑?”

   “正是!”

   “那好!這場比武,由我來代替任大哥,咱們也不動手,就在口頭上比劃定輸贏,你敢是不敢?”

   “只要任兄不反對,文某悉聽尊便!”文九淵這話一說出,眾人齊齊變色,誰都知道李無憂詭計多端,真要打還好,畢竟他此刻功力全失,若是用嘴說就定勝負,那便大大不妙了,文九淵幾乎不假思索就應承下來,極有可能已落入了李無憂的圈套。

   “呵呵,我沒意見,一切聽李兄弟的!”任冷這話一說出,眾人卻更加目瞪口呆了。他雖然和李無憂滿嘴稱兄道弟,但那只是隨便說說,當不得真的,而後者精通四宗法術,而且出道以來並沒有惡跡,怎麼說也算是正道中人,剛才二者更是剛剛接了一點小仇,萬一李無憂故意輸掉比賽,他這千裡奔波便是白費了,而一旦正道中人得到蒼引,魔門從此便要更加受擠壓,他卻一笑間就將勝負的籌碼全押在了李無憂身上,膽色不可謂不驚世駭俗。

   “好,好,好!”眾人驚呼聲中,文九淵連說了三個好字,隨即拱手大聲道,“李少俠請出招。”

   “呵呵,你是晚輩,當然你先出!”

   “你……好!”文九淵雙眉一挑,“第一招,以山河作劍攻你前胸!”

   “呵呵,好得很啊,一上手就是正氣八劍。那好,我腳向左踏一步,再向右踏一步,然後出禪林羅漢劍第三招‘伏虎醉臥’攻你眉心。”

   他話音方落,眾人同時嘩然,都道李無憂是不是瘋了?須知正氣八劍是正氣盟的至高劍法,威力之高,不言可知,而山河作劍則更是其中絕招,顧名思義,乃是練到極處,便是天地間的山川皆可為劍。李無憂卻以禪林寺的入門劍法羅漢劍抵擋,不是嘩眾取寵就是腦子有病了。

   但場中幾人卻都沒有笑,因為只有真正的高手才知道無論是武功還是法術,練到最後殊途同歸,即都是化腐朽為神奇,在大高手手中,任何一招一式使出都有常人所想像不到的大威力。文九淵臉色變了幾變,顯然是在想李無憂這兩步一劍的奧妙所在,默然半晌,終於道:“你這一招果然巧妙,將天魔劍氣在這兩次踏步之中逼出,逼得我招進一半不得不變向,而伏虎醉我這一劍更封住了我下一刻的去勢,端的是高明!但我第二招劍勢不停,順手一拖,使出天地為心,你又如何應付?”

   “伏虎醉臥!”

   “什麼?還是這招?”外圍眾人下巴幾乎沒掉下來。高手過招的時候怎能將同樣一招使兩次,更何況是連使?

   內圈的七人更是倏然動容。這一招不按常規出招,固然是奇峰突出,但這伏虎醉臥乃是最粗淺的一招,又怎麼能再見奇效?但文九淵卻當即變色:“劍指何處?”

   “三分春色,五分流水,兩點桃花!”

   “啊!”旁人不知所雲,但文九淵卻叫了出來,“你……好眼力!”原來這招天地為心如同玄宗的星河劍法引星辰之力為己用的原理一樣,乃是以真氣聚集天地間無處不在的浩然正氣為,從而形成沛然莫測的劍氣,任何人與之為敵,便直如與天地相抗一般,生出無力之感。但這一招運氣時候卻要注氣到孤春、百會、乳根三穴,文九淵只練成浩然正氣第九重,分到在這三個穴位的力道正是三分、五分和兩分,李無憂說三分春色、五分流水、兩點桃花,正是指他會提前攻這三穴,如此一來,這招天地為心立刻就會胎死腹中。

   “果然高明!但李兄弟,任兄如此施展天魔劍氣,不過是和我比拼內力罷了,這第三招的勝負全在僥幸了,你如何敢言必勝?”文九淵又道。

   此言一出,場中諸人在驚愕李無憂招式精妙之余都是興奮異常。須知文九淵和任冷都是成名多年,且都是當世高手,二人若是比拼內力,勝負在五五之間,誰也占不到便宜,李無憂卻先放出話來說任冷必勝,自是胸有成竹。這個少年自出道以來就屢創奇跡,四宗的年輕弟子暗地裡其實都將其作為偶像,若非因為師門長輩在,早上前來要簽名了,先前見他談笑間就讓燕柳二人的決鬥風向數轉,都是嘆為觀止,崇拜更增,此刻竟然兩招就逼得文九淵所有的招式全皆失效,落得只能比拼內力的境界,都是神情振奮。

   卻聽李無憂哈哈大笑道:“文九淵,你在第一招上就敗了!還有什麼資格與我拼內力?”

   “什麼?!”眾人同時目瞪口呆,都是將信將疑,卻誰也想不通究竟是怎麼回事情。

   “請李少俠指點迷津!”文九淵愣了一下之後,老老實實地躬身道。

   “可惜這局開始得太快了,都忘了找人下注,真他媽遺憾啊!”李無憂輕輕嘆息,隨即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口氣,“小文啊,這我輩書生生平所求,不外‘為往聖繼絕學,為生民立命,為天地立心’三事,你可知道?”

   眾人料不到他忽然扯到這個上面,還一副倚老賣老的神情,都是大奇,唯有文九淵卻變了臉色,恭敬說道:“此乃我盟立盟之本,先祖載道公訓示,文某片刻不敢有忘!”

   李無憂點了點頭,又道:“你既知此三事為立派根基,可曾仔細研究過正氣山三事崖上的四聖遺書?”

   “四聖遺書!”李無憂這話才一說出,外圍眾弟子多是一臉茫然,不知所雲,但內圈的七人卻是同時失聲驚呼。

   “這個……自然是時刻不敢有忘,但這只是傳說,弟子一直不敢盡信,莫非這裡邊竟真有絕世武術不成?”文九淵的語氣頓時恭敬起來,竟是自稱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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