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重返京城(1)

   用過早飯,李無憂當即令全軍拔營,繞過珊州,日夜兼程趕往航州。但此處離航州還有十余日路程,並非朝夕可至,李無憂每日無事便和諸女逗樂,一面替他們打通經脈,傳授她們一些適宜他們練習的武術。他前世已是一代宗師,天下第一高手,再加上今世所學,去蕪存精之後,任何一招一式都是千錘百煉的精華,諸女都是受益無窮。

   其中以慕容幽蘭、葉秋兒和唐思三女進步最快,慕容幽蘭本就是小仙級的法師,因其天真無邪,心無雜質,法力修為反而比刻意修持的人更快,而李無憂對她又是偏愛最多,幾乎已將她全身靈脈打通,當真是一日千裡,已然距離大仙不遠。葉秋兒本就精通玄宗法術,最擅長的是陣法醫蔔之道,李無憂將莊夢蝶記憶中的上古陣法大伏羲八卦陣傳給她後,她也迅快掌握了其中大致訣竅。至於唐思,本就是刺客出身,武術雙修,李無憂也獨辟蹊徑,除將心有千千結心法傳她之外,尚傳了一門前世所創的至陰內功淡香疏影。

   若蝶、朱盼盼和寒山碧三人的修為本已極高,得李無憂指點之後,更是百尺竿頭更進了一步。若蝶千年修持,又是李無憂前世戀人,所得指點最多,此時封印解除,功力為諸女之冠,吸星**配合不屬五行之內的三千情絲,堪稱妖術之尊。

   朱盼盼本身武功只是江湖一流高手,但在北溟死而復生,卻是得到了上古神器蒼引之助,雖然還沒完全學會其使用之法,但實力卻也已強得變態,以文九淵之能當日也敗在她手上,並持之牽制住了吹羽所化的魔龍救了李無憂一命。李無憂心中對她一直歉疚甚多,便不遺余力地指點她內力修為,漸漸將蒼引神力化為本身內力,臻至奇與正合的境界,與蒼引完全融合已是指日可待。

   至於寒山碧,本身就是武術雙修,武學修為上更已達到聖人級,法術修為在李無憂的指點下,已接近大仙級,只差一點突破了。李無憂將得自公孫三娘的真靈兵刃風華刀給她,並將厲笑天的殺天九刀改良後傳給了她,其實力也是突飛猛進。

   但要真地分出三女誰更高明些,卻也較難。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這三人都已是江湖中的絕頂高手,遇上宋子瞻和古長天也有一拼之力。

   至於融合了前世功力和記憶的李無憂自己究竟是達到了什麼境界,這一點就比較難說了。因為光一看到他認真時候所發出來的凜然氣勢,眾女都已不敢真地和他動手了,而敢與李無憂交手的糊糊真人和笨笨大師兩位雖然三天兩頭地找他打架,但從三人聯手所布的結界中走出來的兩人卻是對比武的結果絕口不提,被眾女逼得急了,糊糊真人怒道:“一幫小丫頭,問什麼問?要知道比武切磋旨在研究提高,增強友誼,你們這樣總是在意勝負這種細末枝葉,如何能夠成為絕世高手?”見眾女掩嘴竊笑,笨笨大師語重心長道:“各位女施主啊,勝負乃魔障,你們不要如此執著啊。你看三哥,次次被李施主打得滿地找牙,還是視勝負如浮雲,滿帶微笑地面對生活……”對此,眾女自然以為李無憂大勝,竟已達到可打倒這兩位奇人的境界,但向李無憂求證時,後者卻淡淡一笑:“別聽那兩個老家伙的,他們都沒盡全力!”是以除開若蝶,眾女依然不知李無憂究竟是何等實力,只是如慕容幽蘭一般知道“我老公很厲害,很厲害!”

   一路之上,除開分析秦鳳雛和唐思彙報的情報外,李無憂每日除開與諸女快活之外,便是去找玉蝴蝶、朱富和唐鬼三人賭錢喝酒,將軍中如練兵等一切事宜都托付給王定處理。

   王定受到重用之余,心頭卻總覺得隱隱有種不安,這日終於找到了李無憂的帥帳。李無憂笑了笑,道:“王將軍,你終於發現了。怎麼說呢,你的軍事才華我非常欣賞,但我知道你是軍神門下故舊,為人用兵都方方正正,一腦子的忠君愛國,對皇上是忠心異常。唉!你這一點,是我最欣賞,但也最怕!”

   王定了然道:“屬下明白。此次進京,元帥其實凶險重重,而最壞的結局是可能會與陛下兵戎相見,到時屬下的立場很可能會影響到這三千人能否保護你全身而退。但屬下不安的正是這點,元帥為何不選別人統兵,偏要選末將,還將一切兵事都托付給我?”

   李無憂看了王定一眼,後者頓時有種被徹底看穿的感覺,他才又慢慢道:“王將軍,你肯說出這番話來,不枉本帥對你一番器重。那好,如果我真地與皇上兵戎相見,造反了,將軍將何以自處?”

   王定沉吟良久,最後終於道:“末將會支持元帥到底!”

   李無憂點點頭:“別人如此說本帥會以為他是搖擺不定或者為求活命而口是心非,但王將軍這樣說,本帥信了。決定已下,你可心安了?”

   王定搖搖頭,道:“末將正因為有了如此決定,才覺得難以心安,請元帥指教!”

   李無憂大笑:“軍神有沒有教過你,忠君和愛國,哪個為重?愛國與愛民,又是哪個更重?”

   “古聖人有言: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自然是愛國終於忠君,愛民終於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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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對了!其實你內心深處非常明白,比起春秋已老的皇上和他剩下的幾個不成器的皇子,手握四十多萬雄兵占據三州的李無憂更有保衛楚國的力量,也更有可能結束大荒亂世。只不過你一直不願意直面這個現實,我此次選你出征,就是希望你能真地看清這件事……我不想讓一代名將因我而折。”

   “元帥……”王定感動得泣不成聲。

   李無憂悠悠道:“無憂軍之所以能戰無不勝,不是因為李無憂一個人如何厲害,靠的是大家上下一心。此次京城之行,軍師和寒先生都勸我不要去,干脆豎起義旗好了,但我卻知時機還不成熟啊。陛下待我可謂寬厚,真要直接叛他,我於心不忍,這固然是一個原因,但最重要的是此次進京其實是危機與機遇並存,我總覺得航州城裡有人在等我……”

   “哪家的姑娘啊?”王定問。

   “滾!”李無憂一腳將這廝踹了出去,“看來得將朱富調回我身邊來了,才幾天連王定都被搞得油嘴滑舌了!”

   此後一路再無事,只是慕容幽蘭越近航州話越少,漸漸失去往日活躍,李無憂只道她旅途疲累,除愛憐更甚,也不以為意。

   到十二月初一下午的時候,一行人終於離航州已近在咫尺。此時已值隆冬,早先就寒風瑟瑟,到此時更是開始天空飄起了雪花。那雪越下越大,到得黃昏時候,眾人離航州城十裡的時候,更是紛紛揚揚,如碎誅玉屑一般,將整個天地包了個銀裝素裹,遮住了其余的顏色。

   出乎眾人預料的是,秦鳳雛的探馬很快帶回消息,說楚問率領文武百官及若干百姓在航州城外五裡處列隊相迎。

   如此蕭瑟寒風,漫天飛雪裡,堂堂一國之主親率百官五裡相迎,可說是極大的榮寵了,眾人很是振奮,歡呼雀躍,但李無憂卻對此很有些不滿:“才五裡?怎麼不是十裡、百裡?難道是這廝老寒腿又加重了走不動路?”

   眾將士聞言頓時都是冷汗淋漓,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也虧了元帥才敢說,要是這裡的人稍有一人對他忠心不夠上告上去,可絕對是條抄家滅族的死罪。

   但當秦鳳雛輕輕咳嗽一聲提醒他的時候,李無憂元帥卻似乎根本沒有反應過來,而是問了個完全不相關的問題:“哎呀,各位兄弟,大家趕了這麼久的路,是不是都有些累了?”

   眾人茫然不解,但還是實話實說,趕了這麼多天的路,昨晚到今天更是晝夜兼程,不累才怪了。

   李無憂臉上露出理解神情,笑眯眯道:“那好,全軍聽令,就地休息兩個時辰!”

   “什麼?”眾人大驚。

   “看大家的樣子,兩個時辰似乎不夠啊?那就三個時辰吧!”李無憂再笑。

   皇上就在航州城外等候,元帥卻要我們就地休息三個時辰……眾人頭皮發麻,但軍令如山,沒有人敢說什麼,生怕三個時辰會變成三十個時辰,當即就地停下,煮上酒,烤上肉,專心休息。

   對此秦鳳雛是淡淡一皺眉,卻沒有說什麼,按李無憂說的派出了通信兵。但王定卻是憂心忡忡,一顆心都懸到嗓子眼了,見李無憂一面自與眾活寶(玉蝴蝶、朱富、唐鬼、糊糊和笨笨)開心地賭錢喝酒,一面卻和眾女賞雪吟梅,左右逢源好不快活,當即勸道:“元帥,這個,讓皇上他們在那邊干等著,我們在這邊卻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怎麼會不太好?”李無憂勃然大怒,“如今大雪封路,泥濘難通,正是展示吾皇愛惜士卒,為後世留一段千古佳話的時候,我們身為臣子,怎麼可以不將這個機會發揚光大?你們說是不是?”

   “是!”眾人轟然大笑。

   “是個屁啊!”李無憂看了看天色,忽然罵了一句。

   眾人茫然之際,卻見剛剛還滿臉怒色的元帥臉上卻露出了說不盡的殺氣,大聲道:“無憂軍將士聽令!”

   “到!”場中除開六女之外,無論是正在做什麼事的人都立刻放下手中東西,唰地一聲齊齊站起,身體挺得筆直。

   “有件事,要你們去辦一辦……”李無憂望著前方的山頭,不緊不慢地說道。

   ****

   大雪紛紛揚揚,全無半點要停的意思。楚問坐在大雪之中,有御輦上的大傘遮住了雪,身上又披著雪雕毛皮大衣,還不覺得如何,但滿朝文武卻沒有這個福氣了。身後百姓無數,他們可不敢像楚問一樣要求手下加衣服架火炭什麼的,除了一些武將有真靈氣護體外,文官們人人凍得臉色發青,狂抖不已,心頭幾乎沒將慢得像烏龜爬地李無憂罵得狗血淋頭,面上卻還得掛上微笑保持風度。

   正自不耐,忽見遠方一個黑點晃動,卻是李無憂派出的通信兵到了,但沒有騎馬,是施展輕功跑過來的。

   “啟稟皇上,我軍行至落月山下,忽遭遇山崩,道路堵塞,李元帥請陛下多等一下!”

   “什麼?李無憂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叫陛下等他?”司馬青衫搶在耿雲天之前大叫了起來,怒氣幾乎沒將一張老臉給漲成豬肝色,“此為大不敬之罪!此人居功自傲,大大地不將陛下放在眼裡,臣請陛下立刻下旨將李無憂斬殺,誅他九族!”說完他低聲對身旁耿雲天道:“太師還有什麼要補充地嗎?”耿雲天淡淡看了他一眼,笑道:“話都被丞相大人說完了,我還有什麼好說地?”

   “誅九族我看就不必了吧!最好將他六位夫人都留下,給你當小妾好不好?”楚問一本正經道。

   “皇恩浩蕩!臣粉身碎骨難報!”司馬青衫大喜。

   “去你媽媽的吧!”楚問笑了起來,“這大雪封路,山崩再正常不過了。無憂想念朕,希望早點見到朕才讓朕在此等候,乃是大大地忠君愛國,怎麼能說是大不敬呢?誰要再亂說話,當斬不饒!”

   楚問當即吩咐通信兵回去,說讓李無憂好生清理道路,朕在此慢慢等他,眾百姓歡聲雷動,可以想見李無憂在民間聲望果然是極高。司馬青衫誠惶誠恐退下,一邊的耿雲天不痛不癢地笑道:“京中早有流言說丞相大人和李元帥互相勾結,有朋比之嫌,如今觀之,方知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啊!”司馬青衫笑嘻嘻道:“早聽說耿太師有斷袖之癖,追求李元帥不成,因愛生恨,恨屋及烏之下,看不慣一切與李無憂相善之人,如今觀之,方知愛情讓人盲目,果是名言!”

   “你……”耿雲天大怒,卻發現楚問目光射來,忙自住了口。

   但過了半個時辰,夜色已晚,護駕的御林軍已然燃起了***,大雪未停,在***映照下,美麗而朦朧。李無憂的人影也依然見不到,倒是無憂軍信使再次到來回報:“啟稟陛下,山崩發生太過突然砸傷了三百多名士兵,元帥說要可能還要多料理一下,請陛下……”說到這裡,那信使已滿臉冷汗。

   “哼!區區幾名士兵受傷,就該讓陛下再此久等?李元帥真是太不知所謂!臣請陛下治他死罪!”這次是耿雲天搶了先。

   “請治李無憂死罪!”百官跪下一大片。其余的人都拿目光瞥司馬青衫,後者視如不見,不動聲色。

   楚問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但他還是笑道:“李元帥愛兵如子,也是替朕宣揚朝廷的仁德,好,朕再等他!”司儀將話傳了出去,百姓們更是興奮,李元帥如此愛兵,陛下如此仁慈,大楚中興不遠,而這些人大多是平民,水裡來火裡去,辛勞慣了,這點小雪小寒什麼的還真沒放在眼裡。

   半個時辰之後,信使再回來時頭發上已經滿是冰條,也不知是不是汗太冷的緣故:“啟稟陛下,元帥因救治傷員,大腿抽筋,要……要……要再休息一下……”

   楚問喝了口已經快結冰的濃茶,冷哼道:“李愛卿一心為國,真是難得!准奏!”

   “陛下,嗚嗚嗚,您身體要緊啊!李無憂大逆不道,快快斬了!嗚嗚,咱們回城吧!”耿雲天跪下,重重磕頭,紗帽掉地,起身時已哭得滿臉鼻涕,頭發胡子粘到了一塊。

   “斬了李無憂!”司馬青衫誇張地振臂高呼。

   於是滿朝文武高呼,哭聲震天。眾百姓面面相覷。

   “誰也不許多言!”楚問怒喝。眾臣立即噤若寒蟬。楚問揮揮手,信使如夢大赦,快步去了。楚問又喝了口茶,驀然大叫:“來人,添炭!”

   “沒炭了!”一旁的朱太監小聲回道。

   “沒了?”楚問愣了一愣,忽然覺得身體一陣發抖,擺擺手示意太監下去,嘴裡小聲嘟囔:“靠!不早說……”

   再過半個時辰,信使再次回來:“啟稟陛下,元帥說,說……說他牙疼,要吃了火鍋才回來,請皇上和諸位大人先回城,明明明日他再再來請請罪……”

   全場嘩然。這次連百姓們都忍不下去了,紛紛要求殺了李無憂,以儆效尤,滿朝文武哭得個個跟淚人一般,呼天搶地,只差沒有拔刀自刎以諫了,但鼻涕橫甩,披頭散發,擲冠在地是再也免不了的了。

   楚問臉色鐵青,卻還是擺擺手:“好,准奏!”

   信使逃命一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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