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劍光寒(上)
第二個問題是到底是誰想殺自己。在斷州戰役之後,自己就屢次遭到四大殺手組織的刺殺。桃花社的人面桃花,清風閣的葉清風,斷玉堂的孫斷玉,還有唐思,對方出動的都是四大殺手組織中最負盛名的殺手。到了京城後,連江湖中最神秘的殺手冷鋒也出動了。聘請如此多的成名殺手,這人好大的手筆!按理說應該是其余四國的人下的手,但也不排除本國人士的可能性。
唉!傷腦筋!
第三個問題就是慕容軒為何要殺獨孤千秋,他又是如何肯定十日之後獨孤千秋要來航州的?不是說天下武林大會每年參加的都是年輕人嗎?嘿!有意思。
第四個問題是,既然寒山碧早就在尋找自己,今時今日李無憂三字又已名動天下,為何到目前為止她依然沒有找到自己?莫非出了什麼意外?
除此之外,文治、芸紫、朱盼盼,這每一個人的身上似乎都隱藏著一些自己不知曉的秘密,很可能會為自己的將來產生變數。
李無憂望了望天上的浮雲,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自語道:“真他媽讓人期待啊!”
一番胡思亂想下來,他人已經停在了一家無人光顧的打鐵鋪前,猛然想起倚天劍雖然神威驚人,但難保不被人認出來,就乘機買把劍吧。
鋪裡只有一名年約四十歲左右的高大鐵匠,正錘煉著一把尚未完工的鐵劍。無人拉那笨重的風箱,但爐火卻非常的旺,李無憂知道這是一件很普通的風系法寶,忽然想起下山的時候曾死皮賴臉地向三位哥哥和四姐要了好幾件東西,除了佛玉汁救阿碧的時候用過外,法寶卻是一件都沒動過。呵!不知道他們怎樣了,是不是已經快修煉成神了呢?
見李無憂一身華服,那鐵匠的眼裡非但沒有熱情,反而隱隱透著幾絲鄙夷,淡淡問道:“客官是要買兵器還是訂做器具?”
李無憂也不惱怒,笑道:“我想買一口劍,不知師傅這裡可有好劍?”
鐵匠低下頭,繼續錘煉手中一把尚未完工的鐵劍,說道:“什麼才是好劍?吹毛斷發,割玉分金?這樣的凡品,我這裡可沒有。”
吹毛斷發,割玉分金竟然是凡品?李無憂大奇,心知今日遇到了高人,笑道:“當然,我也不是要這樣的凡品。師傅這裡可有好劍?”
聽李無憂第二次問這個問題,鐵匠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說道:“我手中這柄劍尚未煉成,客官你看如何?”
李無憂看了那黃澄澄的劍形鐵塊一眼,精神力掃描一遍,只覺那劍質地均勻,細密相間,笑道:“這劍正是吹毛斷發一類,不算好劍。”
鐵匠一驚,點頭道:“公子好眼力。”說完從懷中摸出一塊黑乎乎的鐵塊,放到劍上,錘煉起來,過了片刻,又問道:“公子再看此劍。”
李無憂又將精神力掃了上去,但此時映入腦中的只是一塊頑鐵,再無質地細密之分,心中一動,笑道:“雖然加了隕鐵,但這依然不是一把好劍。”
鐵匠倏然變色,說道:“先生好眼力。”說完忽將手指朝身旁鐵台上一柄劍上一抹,隨即滴血到鐵劍之上,黃澄澄的鐵塊立時變做了紅色。待那鐵塊變得紅似鮮血的時候,鐵匠舉出鐵錘又錘煉起來。
過了半個時辰,那劍終於成形,鐵匠放入水中冷卻後,遞給李無憂,說道:“先生再看此劍。”
李無憂精神力又透入那劍,那劍再不是一塊頑鐵,劍內隱有一道紅色光華在游走,當即贊道:“已經是一把好劍的雛形了。”
鐵匠虎軀巨震,肅然道:“先生神人,請賜此劍以魂。”
李無憂點了點頭,一股浩然正氣輸入劍內,看了看天上烏雲密布,當即將劍舉過頭頂,大聲道:“天雷來!”
一道強烈的閃電應聲從雲霄落下,直貫劍尖,李無憂整個人被籠罩在一個電光罩裡,周身閃電激繞,嗤嗤著響。
鐵匠跪倒在地,淚流滿面,顫聲道:“師父!弟子終於煉成一柄真靈神劍了。”
此時方有雷聲隆隆,天空忽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閃電終於消失,李無憂精神力再次透入那鐵劍,先前那紅色光華已變成一束紅黃白三色光芒繞在一起的奇特光束,而劍身時而冰冷,時而熾熱,並隱隱有一股熟悉的沛然力道的傳到自己手心。
李無憂輕撫劍身,曲指一彈,龍吟之聲不絕,同時乾坤袋裡的倚天劍竟也蠢然欲動,李無憂嚇了一跳,忙使出精神力將它鎖定,不讓其動彈,片刻後倚天劍終於安靜下來。
李無憂道:“師傅,將此劍賣給我如何?”
鐵匠搖了搖頭,說道:“此劍不賣。劍是我所鑄,劍內的精血也是我的,但讓其天人合一,灌注真靈之氣的卻是先生你,所以,這劍其實是你我二人共有。你若答應我一個條件,這把劍,我就送你如何?”
李無憂大喜,忙道:“什麼條件?”
鐵匠一躬到底,沉聲道:“當今之世,唯先生是識劍之人,所以請先生允許我段冶此生追隨左右。”
李無憂看了看他,淡淡道:“我非常人,這一生注定要在風雲變幻中度過。你不後悔麼?”
段冶道:“此生不悔。”
李無憂道:“好。你先在這裡待著,幫我將劍裝上劍柄和劍鞘,過幾日我會派人來找你。恩,我的名字是李無憂,這柄劍就命名為‘無憂’吧。”說完這句,轉身而去。
段冶望著他遠去的背影,面上露出震驚之色,喃喃道:“原來是他,難怪,難怪!”
回到風儀樓的時候,戶部派來送伯爵府鑰匙和地契的侍郎王玖已經等了很久。慕容幽蘭和張龍趙虎正和他聊得高興,唐思卻不見蹤影,李無憂一問之下才知道四人見自己許久不歸,派她來找,暗自感激,卻不露聲色,和王玖聊起伯爵府來。
原來那裡以前是已故青州總督耶律齊雲在京中的府邸,耶律齊雲為官清廉,一生未曾娶妻,無親無故,他死後這座宅院就被朝廷收管,一直到今日。
李無憂見王玖神色間略略有些不自然,便肅然道:“王大人,這座宅子可是有什麼地方不妥,你可別瞞我?”話裡暗暗加了三成的精神力。
王玖果然神色一變,苦笑道:“伯爵大人多心了。皇上御賜的府邸,會有什麼不妥?這座宅子不但占地極廣,而且建築也美輪美奐。不過是有一件美中不足,聽說這宅子自去年開始就鬧鬼。”
慕容幽蘭瞥了李無憂一眼,接道:“我們這可有個人比鬼還凶,鬼見了可只有跑的份。”
“咦!”李無憂訝道,“蘭兒你什麼時候這麼有自知之明了?”
慕容幽蘭也是“咦”了一聲,盯著李無憂左半邊臉道:“老公,你的臉上髒髒的是什麼啊?讓我看看。”
“是什麼啊?蘭兒。”李無憂不疑有他,將臉湊了過去。
“啪”地一聲,響亮的挨了一個耳光,李無憂剛回過神來,慕容幽蘭人已跑出了門外,朝他扮了個鬼臉道:“嘻嘻,老公,你現在可明白了麼?得罪本姑娘可是沒你好果子吃的!”
張龍趙虎二人只笑得人仰馬翻,唯有王玖久處官場,深明上下之分,想笑卻又不敢,樣子很是尷尬。李無憂摸了摸臉上的指痕,苦笑道:“正確答案原來是,指痕!”
王玖干笑著岔開話題道:“鬧鬼不過是傳說,何況伯爵大人法力高強,呵呵,收妖伏魔都不在話下,何況區區幾只惡鬼?現在您就可以搬過去住了。”
李無憂恨恨道:“王大人放心,這只惡鬼,我一定會將他收復的。”
眾人看他眼光去的方向是瞪著慕容幽蘭,都是心中雪亮,某人要收拾的惡鬼好像就在眼前吧。
當下王玖就要領眾人前往伯爵府,李無憂對張龍趙虎二人道:“臭蟲病貓,你們也一起搬過去吧。”
趙虎道:“不必了。聖上前日已封我們為車騎將軍,兩日後就要啟程回斷州了,這兩天就住在客棧好了。”
李無憂嘿嘿一笑,二人只覺發毛,同時有了不好的預感,卻聽王玖詫異道:“二位將軍難道還不知道嗎?今天早上爵爺向陛下請旨將你們調到他身邊當二品貼身護衛了。呵呵!讓堂堂車騎將軍當護衛,皇上對爵爺真是寵愛有加啊。”
王玖話音未落,李無憂已經施展生平最快的身法逃出了房間。身後傳來“劈裡啪啦”的聲響,茶杯,凳子,臉盆亂飛,同時夾雜著一陣諸如“畜生,你給老子站住”“賤人受死”“神啊,請換一種方式懲罰我吧”“上天,你為什麼讓我認識這個人渣”“賠老子的前途”這樣的咒罵和抱怨
當晚除了耿雲天沒來外,收到消息的司馬青衫和三大皇子六部尚書等人都親自來賀,楚問雖然沒來,但也派人送來了一副御筆親提的“御賜伯爵府”的金匾。另外芸紫公主的約會也就改在了伯爵府進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朱盼盼不知為何竟然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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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提督衙門早早就進行了一次大掃除,自天光微亮,全體人員就自發地集中到了大廳,自府尹駱志和參將張恨水之下,人人面色肅然,靜等新任九門提督的到來。
新楚的九門提督最初只管京城的防務和治安,而由航州府尹管理政務,但因為很多時候軍政密不可分,又彼此制肘,曾出了好幾次漏子,楚問繼位後有感於此弊病,就讓提督集權,而府尹成了提督的下屬,並增設提督參將,讓府尹和參將分管政務和軍事。如此一來,就形成了一個以九門提督為最高長官,下轄府尹和參將的軍政一體管理系統,自此之後果然再沒出過什麼大的亂子。
三年前上任提督、耿太師的侄子耿勁莫名其妙地死在任上,曾是轟動一時的大事。楚問龍顏大怒,下令刑部徹查此事,但刑部尚書一年內換了四任,依然毫無結果。雖然如此,但大家都清楚此事多半是珉王和靖王做的手腳,因為耿勁死後最有希望接任提督的駱志和張恨水就分別是這兩系的人。
提督府的權利平衡被打破,這當然不是當權者願意看到的。但出乎眾人的預料,楚問並沒有再讓人擔任提督,而是任其懸空三年,而府尹和參將就成了事實上的政務和軍事的最高長官。有識之士認為這可能是楚問認為靈王一系的勢力實在是太龐大了,因此乘機削減。
事隔三年之後,沒有任何政治背景的李無憂忽然上任,這一著棋,實在是讓人看不透,是以人人早早就來到衙門,希望給新上司留下一個好的印像,而張恨水前晚曾得罪過李無憂,更是謹小慎微,除了昨晚送了一張萬兩面額的銀票做賀禮外,今天更是早早沏好了一杯上好龍井,靜等李無憂的光臨。
但這一等就從辰時初等到了午時末,足足一個上午。
日正當中,映照在“大楚京畿九門提督衙門”這一行金字上的時候,一襲藍衫便衣的李無憂提督才姍姍來遲,他舉起拳頭狠狠砸在門口那口大鼓上。“彤彤”鼓聲響徹整個提督衙門。
“敲你爺爺的喪鐘啊!現在什麼時辰了,想告狀,下午再來。”從朱紅的大門背後轉出來的衙役一見只是個少年,衣著尋常,頓時毫不客氣地罵道,並順勢想將剛才八字開的大門徹底關上。
李無憂上前一步,一股龐大的壓力順勢發出。那衙役立覺手中木門如重千斤,再也不能移動分毫,正自發呆,李無憂已經笑道:“現在什麼時辰了?”說時順手塞上一錠白銀。
“現在是午時,衙門不辦公。你要告狀麼,下午再來吧。”衙役掂量出那銀子的重量,說話的時候就客氣了好多,臉上也有了笑容。
“哦!才午時啊!看來我還是來得太早了。”出乎那衙役的預料,李無憂竟然頗為懊悔地說,他似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大哥,府尹和參將現在不在?”
“不在,不在,他們都吃飯去了。”衙役聽在少年居然如此不識趣地想見府尹和參將,當即沒好氣道。
“哦!不在?嘿嘿!那可太好了。”李無憂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衙役尚未覺察到情形不對,抬起頭來,正要喝斥,只見李無憂一臉的肅殺,雙眼中寒光大盛。當即嚇了一跳,李無憂亮出腰牌,淡淡道:“我就是新任提督李無憂。駱志和張恨水既然不在,你去將其他在衙門的人都給我叫來。”
那衙役看到那腰牌,嚇了一大跳,雙腿一軟,跪倒於地,惶恐道:“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李無憂不耐道:“去,去,限你半柱香內快去將人都給我召來,少了一人,本官就治你個辱罵朝廷官員,怠慢上司之罪。”
“大人請到內堂休息,小人這就去叫人。”衙役心膽俱喪,連滾帶爬地跑去叫人。
“恐嚇小人這樣的粗活,應該讓手下人去辦才對啊!可憐老子堂堂一等伯爵,身邊連一個像樣的手下都沒有!真是命苦啊!”李無憂苦笑一聲,走進大堂,裡面空無一人,唯有一只燒了水的火爐猶旺,他在幾案上找到一壺碧螺春,老實不客氣地沏了一杯香茶,喝了起來。
功夫不大,人接二連三地跑了進來,李無憂也不言語,抬手示意他們坐下。半柱香不到,剛才那衙役自己也跑了回來,陪笑道:“大人,所有在衙門的人都給您找來了。”
李無憂似笑非笑道:“真的都來齊了嗎?朱富。”
那衙役陡然被叫出名字,嚇了一跳,忙道:“回大人,都……都來齊了。”
李無憂道:“那好!我問你,提督衙門一共三百二十一人,出去吃飯的是一五十七人,現在這裡是一百六十三人,還有一人去哪裡了?”
朱富大駭,心道:“早聽說這少年法力高強,是神仙一流的人物,沒想到竟神通如此!”當即再不敢隱瞞:“回大人的話。小人所有的人都通知了,但財院書記黃瞻卻說此時是午休時間,即便是大人召喚,也不用理會。”
李無憂輕哦了一聲,道:“那好吧!他不來,本督也不強他。你去給他說,他現在不來,以後也不用來了,財院書記就由你當了。辦完這件事後,你去將參將和府尹兩位大人給我請回來。”
朱富大喜,領命去了。
李無憂喝了一口茶,對眾人道:“現在本來是用餐休息時間,本不該打擾諸位,但不如此,本督無法辯明諸位才是我提督府的棟梁,一心為公的忠心人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