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大會揭幕

   “區區東海葉十一,家師謝驚鴻。”那男子展顏一笑,仿佛浮光掠影,鯨魚露背,整個天地忽然明亮起來。

   天逸文學

   “各位,本次武林大會最緊張最振奮人心的時候終於到來了。”豬太監站在擂台上,口沫飛濺道,“下面即將進行的決賽是由李無憂對陣龍吟霄。他們兩位的大名想來大家都如雷貫耳,這兩位均是武術雙修的絕世天才誰才是本次大會的第一高手呢?請大家拭目以待!請兩位做好入場准備,下面我先向大家介紹一下本場比賽的諸位裁判,他們是……”

   九龍旗下,楚問朝司馬青衫點了點頭,後者端起一杯酒,對李無憂道:“無憂,國家榮辱,朝廷的面子,全由你掌中長劍而定。望你莫讓陛下和本相失望才好。請滿飲此杯。”

   李無憂接過一飲而盡,笑道:“下官定當不負所托。對了相爺,聽說您藝出禪林,而龍吟霄也是楚人,於情於理,你都該希望是他獲勝才對啊,為何……”

   司馬青衫抬頭望了望天上浮雲,笑道:“無憂,你看這天上浮雲來去,逍遙自在。只是當長風吹過,雲可就散了。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李無憂心道:“靠!你不就是想說‘人走茶涼,面子大於裡子嘛”,干嘛搞得那麼深奧?”卻一躬到底,笑道:“相爺公而忘私,下官定當不竭盡全力,不負所托。”語畢看了周遭眾人一眼,轉身拔出無憂劍,茫然四顧一遍,大踏步朝擂台走去。就在此時,他忽然感覺看台之上有一道熟悉的眼光投來,扭頭去看,千萬人中一個白衣長發的美麗人影跌入眼來。

   呵!你終於肯來了麼?阿碧!

   楚問看著場中那個虎視龍行的少年,冰冷的血液裡竟燃起一種久違的火焰。那些塵封已久的少年往事,那些戎馬關山的如歌歲月,在這一刻又湧上了他的心頭。那持劍少年竟仿佛是自己昨日的影子。

   場下。

   芸紫:“蘭兒,你的眼睛怎麼了?”

   慕容幽蘭搖了搖頭,掩飾道:“我沒事,芸姐姐。只是進了點沙子。”

   芸紫頷首,算是接受了這個拙劣的借口,只是低眉之間,一滴晶瑩淚珠也順勢墜下,不禁捫心自問:“芸紫,你是愛上那少年了嗎?”

   司馬青衫捋了捋胡子,睜大了眼睛,他卻忽然發現自己從來看清過那張永遠帶著微笑的臉。耿雲天也看見了這少年持劍的姿態,但他眼裡卻閃過了一絲不易覺察的寒光。

   航州城破了。新楚建國二百余年來,從未被攻破的京城終於被人攻破了!諷刺的卻是,攻破航州的不是新楚的死敵陳國,也不是一直對蒼瀾虎視眈眈的蕭國或者西琦,而是楚人自己。

   但無論是靈王,還是楚問李無憂,誰都沒有料到事情的發展會是這樣。

Advertising

   靈王的計劃是由百裡溪帶兵去東門,常飛去西門,當然能騙開城門是最理想不過,如果不能,那麼就只有強攻一途。而即便是強攻,也是由百裡溪佯攻,常飛實攻,靈王自己則假借協助城防之名裡應外合幫助常飛打開城門,務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下航州,一旦進城,就以雷霆萬鈞之勢撲向校場,將楚問和珉王、靖王軟禁或殺死,再聯合耿雲天控制朝政。

   至於讓金毛獅王去校場中刺殺珉王則是一著閑棋,無論成功還是失敗則都達到了騷擾會場秩序,吸引住楚問等人的注意力的作用。

   李無憂和楚問的布局則是由張龍趙虎帶兩萬城防軍去中途埋伏,滅了百裡溪(當然這個計劃最後李無憂交給了柳隨風去做),朱富則帶領一萬城防軍擋住常飛五萬軍隊的猛攻,接著和柳隨風兩面夾攻,常飛自然潰敗。

   至於靈王會去城頭,也在他們的算計當中,李無憂特意讓段冶(這個打鐵的原來也是個打人的高手)盯住了他,稍有異動就抓他個人髒並獲(其實按李無憂自己的意思,直接將靈王先抓起來更方便,但楚問認為應該在他暴露出詭計的時候再抓。雖然李無憂不知道這是因為人老後心腸容易變軟還是他們父子情深楚問多少對自己的兒子還存了些幻想,但他依然答應了這個計劃——他不相信靈王這個鄉下農夫和耿雲天這個氣量狹窄的家伙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這盤棋的前半程完全按照了李無憂和楚問的意志在進行,柳隨風用狠辣的計謀和極其弱小的代價讓成功的擊敗了百裡溪的五萬鐵騎,常飛這個剛愎自用的家伙不出所料的依然按照了預定的計劃攻城,而靈王果然在聽到預定的三聲炮響後向楚問請旨去“協調爭端”。

   但就在這個時候,這盤棋卻發生了戲劇性的轉折——在這個被後世史家稱為“雪滿京華”的棋局中拼殺的不僅僅有李無憂、楚問與靈王一黑一紅兩種子外,還有他們先前所未預料到的靖王這個綠子,以及另一個似乎無關緊要的白子珉王。

   之所以說無關緊要,是因為珉王這個白子的主帥才剛剛登上帥台的邊緣就被靈王的閑子金毛獅王給秒殺了。

   楚問派珉王去“協助”靈王當然不是李無憂所以為的讓他去送死,而是存了僥幸之心,希望靈王會因為顧忌珉王而放棄計劃。但他所不知道的是,珉王在追靈王的路上會遇到靈王的殺手金毛獅王——靈王自己也不知道。而誰也沒想到,這一著閑棋因此成了殺棋。

   靈王最終沒能趕到西門,因為他沒有命去,金毛獅王反而去了。

   在吞吃了珉王的心髒後,金毛獅王這絕代凶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瘋狂,心頭唯一的念頭就是殺光周圍所有的生命,剛剛轉過街角的靈王很快就成為了犧牲品。諷刺的是,在他缺少心髒的身體倒下的千萬分之一剎那,他回頭瞥見看見了長街的另一端自己四弟珉王的屍體。

   金毛獅王已經殺紅了眼,對血和人心的本能渴求讓他朝整個航州城人最多的地方——西門,一路殺了過去。

   段冶的劍法雖然已達到賢人級的初期,但他擋不住金毛獅王這已經完全魔化的絕代凶人,而城頭的普通士兵當然也擋不住——普通的物理攻擊如箭矢鋼刀對這個周身環繞著金光罩的凶人完全不起作用,而一般的法術如火球、閃電什麼的唯一作用也只是給他搔癢,而他只要手掌一揮,大蓬的金光射出,最少十余名士兵就立時喪生。

   金毛獅王在屠殺了近五百城守軍後,打開了城門——他的直覺告訴他城外有更強的人的心髒在跳動。

   這成了夢魘的開始——城守軍的夢魘,金毛獅王自己的夢魘。

   金毛獅王撲向城外的黃州軍,見人就殺,當者披靡。仿佛是虎入羊群,他簡直就是來自地獄的魔獸,肆意地發泄著嗜血的**。

   血肉橫飛,慘叫,驚恐,無助充斥著整個黃州軍的陣營。在被殺了近一千士卒且發現用箭根本射不死這絕代凶獸後,常飛不得不提著青罡神劍親自來攻擊金毛獅王,後者興奮得狂叫,飛撲了上來,而誰也沒有想到的是,他的護體金罩就在這個時候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常飛的劍狠狠地砍在了他的頭上。金毛獅王發出一聲凄厲地叫喊,化作一道金光落荒而逃。

   黃州軍士氣大振,乘勢攻進了城內。

   血染長街。眼,已紅。血,在流。卻無人顧及,所有的人,為了自己知道或不知道的目標,刀劍相向。一將功成萬骨枯,自古如此。只是今夜後,航州城內的無名骨,又知道不知道自己的枯骨到底堆徹了哪位名將的不世功績呢?

   大荒3865年的五月初一的夜晚,這個被後世史家冠之以“雪滿京華”的夜晚,剛剛被金毛獅王嚇得屁滾尿流的五萬黃州軍,開始了發泄式的大屠殺,士兵們在殺盡九千心驚膽戰的城守軍後,完全不聽主帥常飛的命令,開始闖入民宅瘋狂的屠殺,血腥和殺氣直衝霄漢,這個夏夜最後竟破天荒的下起了鵝毛大雪。

   靖王帶領著三萬禁軍走到中心廣場的時候,聽到了由西邊隱隱約約的喊殺聲隨風傳來。

   超出常人的敏銳觸覺讓他知道了危險的臨近,這個時候,他做出了生平最正確的一次選擇——放棄了去東邊的校場附近設下伏兵以發動兵變的計劃,而是帶兵去西大街救援自己的兩位兄長(雖然他的本意其實並非如此)。

   楚問先前放靖王出校場,其實是怕珉王無法對付靈王,而希望這個武功絕頂的九兒子能讓靈王不敢輕舉妄動,但他沒有料到這一著棋卻為自己帶來了生機。

   後人在評論這場荒謬而慘烈的三王政變時用得最多的詞就是“世事如棋”,因為其曲折。然而世事其實並不如棋,因為即便是老狐狸如楚問,聰明如李無憂,睿智如柳隨風,也根本無法算准最簡單的下著,更別提操控全局了。

   人的力量,在造化面前,是那麼的渺小和可笑。

   靖王看到瘋狂嗜血的黃州軍的時候,著實嚇了一跳:“這些見人就殺的家伙莫非是魔族偽裝的?”

   然而禁軍和黃州軍的戰鬥並不如他所預料的那麼艱苦,畢竟各自為戰的單兵再瘋狂,也是無法和有秩序有組織的軍隊相抗衡的。而在巷戰最艱苦的階段,柳隨風也率領著凱旋而歸的兩萬軍隊及時趕到。

   兩支有組織的部隊前後夾擊,剛剛還威風八面的黃州軍很快就如摧枯拉朽般崩潰。

   叛亂終於被平定,但當兩只得勝軍隊的主將相互對望的時候,並無半分得意,而是同時露出了苦笑。

   由始至終,由於東邊校場和西門相隔太遠,以及大仙級的高手李無憂在校場上方設下的隔音結界,校場中人除了聽到三聲炮響外,什麼也未能覺察。他們唯一知曉的是李無憂飛身登上擂台的時候,天空忽然下起了鵝毛大雪。

   但誰也不知道的是,數千裡之外的梧州城正發生著更加驚天動地的變化。

   天逸文學

   明日有事,提前更新。

   ****

   大荒3865年的五月初一夜,雪滿京華。

   這一夜,除了有最奇詭的政變,有最瘋狂的血腥,有最失敗和最成功的計謀,還有最華麗的決鬥。

   這一晚的航州,同時發生了三場江湖中絕頂高手的比武,而這三場比武的像征意義遠遠超出了他的實際意義。是以,在很多年後,江湖中的豪傑們依然對這雪夜三戰津津樂道,樂此不疲。

   魔門無情門的門主妖蝶柳青青和神秘的劍神傳人葉十一的決鬥,是最頂尖的法術和武功的較量,也是珉王和靖王政治較量的衍生。

   大仙慕容軒和冥神獨孤千秋二人的交手,是兩個最出色的法師間的比拼,而同時也是楚問和蕭如故的另一類交手。

   龍吟霄和李無憂,是兩個武術雙修者之間的比鬥。這是三戰中唯一不帶任何政治意義的拼鬥,但這場比武的影響是極其深遠的,以至於在很多年後,李無憂還經常念叨一句:“如果當時我沒有和龍吟霄交手的話……”

   只是多年後的人事滄桑,在鬥轉星移,物是人非之前,是並無半點征兆的。

   會場的四周就被掛上了數百盞巨型的水晶燃氣燈,而擂台的四個角落卻掛上了比之更明亮的水晶電燈,整個會場一如白晝。(水晶燃氣燈,是將燃氣和空氣緩緩輸入一個水晶罩,讓其在裡面燃燒的巨大燈型。至於水晶電燈卻是由修為極高的法師將大量的閃電禁錮到水晶球內,讓其互相衝撞,彼此抵消,以此產生源源不絕的光亮。)

   “雪!”“下雪了!”“看,雪啊!”“李無憂召喚風雪了!”隨著一聲聲驚呼,一襲藍衫的李無憂在天空悠悠飛起雪花的時候走上了擂台。

   所有的人的心頭都湧起一種聖潔的感覺,雖然他們早就聽說李無憂是水系的大仙級的法師,但竟然能夠呼風喚雪,改變天候,以此增幅自己的法力,這樣的手段實在是太驚人了!

   擂台之上,龍吟霄一臉欽佩道:“李兄的法術竟然已經達到改天換地的境界,龍某真是自嘆不如!”

   “大白痴,你聽誰說過大仙級的法師就能改變天候的?老子若真能改天換地,也一定先將你這白痴徒孫給活埋了!”李無憂暗自苦笑,卻還不得不解釋道:“龍大俠謬贊了。事實上這夏日飛雪不是我召喚來的。”

   龍吟霄點頭道:“若是別人說,龍某定以為他是在謙虛,但李兄的話中卻有一種讓人不能懷疑的真誠意味。唉!這年頭,像李兄這樣的至誠君子真是太少了。”

   至誠君子?李無憂四下張望一遍,確定身周沒有他人,才省起他是在說自己,當即暗自好笑:老子被人罵過無賴,流氓,淫賊,小王八蛋,但就是沒被說過是君子,哈哈,乖徒孫你可真是有意思。”打了個哈哈,道:“真是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龍兄啊!其實龍兄一直就是小弟的偶像,小弟日思夜想都是成為龍兄這樣的君子人物啊!”

   “呵呵!李兄過獎了。”龍吟霄淡淡一笑。

   李無憂本對龍吟霄並無惡感,而且因為菩葉的緣故,頗有些親近之意,但此時一見龍吟霄那故作淡泊名利的姿態就沒來由的覺得很是不爽,促狹心起,當即以一個蒼老的聲音傳音道:“不,不,沒有過獎!想當日昆侖山下李家集外樹林之中,龍吟霄大俠竟然對一個身受重傷的弱女子也能狠心施下毒手,嘿嘿,如此若非君子風度,那實在是太沒天理了吧?”

   “啊!是你!”龍吟霄忽然睜大了眼睛,“好!好!很好!原來當日那人……恩,我可是一直記得你的好處。”

   當日龍吟霄放過了寒山碧,趕回方丈山的時候,被剛剛出關的雲海和尚狠狠訓斥了一頓:“虛字輩的高僧不是圓寂就是成佛多年,你是在做白日夢吧?”龍吟霄不服氣地去找那片金色菩提葉,但拿出來的不過是一片薄薄的干狗屎。這才明白自己被人用幻術給戲耍了,當即引為生平奇恥大辱。不想今日竟然在擂台之上遇到仇人冷嘲熱諷,氣極之下,竟是語無倫次,連說了四個“好”字。

   李無憂看他面色鐵青,心頭暗爽,謙遜道:“龍大俠說哪裡話來?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我輩習武之人份內之事。更何況在下對龍大俠的俠骨仁風一直欽佩有加,能為大俠盡力實是小子的福分,大俠實在不必對我的好處念念不忘。”

   龍吟霄養氣功夫極好,心緒瞬間已恢復正常,淡淡道:“李無憂,你冒充我師門長輩的好處龍某可是一日不敢淡忘。”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