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雪漫京華
“行了,別賣乖了,浩然正氣練到第九重的人會被封鎖結界阻隔住?倒是你用須彌芥子和鎖魂將自己附身在青鳥身上,這兩種法術都是很傷真元的,剛才又被冰爆給炸了一下,傷勢應該不輕吧,少說幾句話,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可不想我的女兒還沒過門就要活寡。”慕容軒語聲很淡,但李無憂卻從他的眼裡看出了感激。
李無憂道:“岳父大人你果然明察秋毫,英名神武,小子對您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連綿那個不絕。”
“滔滔江水?”慕容軒笑了笑,“不錯,長江後浪推前浪,無論是武功、法術,還是心計,你比我可都已不多讓了。”
李無憂邊聽這些沒有營養的贊譽邊謙遜地點頭,末了笑道:“岳父你過譽了,姜還是老的辣,小子何德何能怎敢與岳父你並肩?呵呵,對了岳父,我是不是可以和蘭兒正式舉行婚禮了?”
“不可以!我堂堂大荒三仙之一,當代地獄門門主,威震大荒六十四州的一代絕世奇才,怎麼可以如此輕易就被你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殺死?”慕容軒正要說話,一個全身濕透、小腹咕咕冒血的人搶著道。
“拜托,大哥你掛都掛了,還出來攪什麼局?沒看到老子正和岳父大人商量終身大事嗎?到下面涼快去!”李無憂看到那人是正是剛剛沉入湖底的獨孤千秋,氣就不打一處來,一腳將他踹在他臉上。
“岳父大人,這婚事你看……”
“沒道理啊!我冥神獨孤千秋怎麼說也是《我本小人》第一大反派,怎麼可以就這麼輕易就掛了?”卻是鼻青臉腫的獨孤千秋又浮出了水面。
“老大,你知道現在做反派要那三個最基本條件嗎?一,要玉樹臨風英俊瀟灑;二要陰險詭詐心狠手辣;三,假使如果萬一或者大概確實真的你不符合第二條,請參照第一條。你也不去照照鏡子,任何時候都是一臉冷冰冰的鬼樣子,好像誰都欠你好幾百萬兩一樣,早把人都嚇跑了,怎麼做有前途的大反派?快接受你跑龍套的宿命,滾到水下喂魚去!第一大反派?下輩子投個好胎再說吧!我靠!”李無憂又是毫不客氣地一腳將他踹下湖去。
“呵呵!岳父大人,真是不好意思,被這不識趣的家伙打擾了一下,我們繼續,剛才我說到哪了……哦,婚事,呵呵,你看是定在今晚呢,還是明天?”
“不用這麼急吧,咱們可以好好商……喂,千秋,這次連我都看不過去了,我女婿已經給你說得很清楚了,你怎麼還不安心地去死?”慕容軒話剛說了一半,獨孤千秋又冒出頭來。
“我抗議!憑什麼是我跑龍套而不是慕容軒?你看他滿頭白發,整個一營養不良,而且除了拿著把從來不用的折扇附庸風雅外,一無是處,憑什麼他的戲比我多?”獨孤千秋指著慕容軒的頭,對李無憂大聲道。
李無憂:“你和我很熟嗎?”
獨孤千秋:“今天才第一次見面。”
李無憂:“那你有個漂亮的女兒嗎?”
獨孤千秋:“我無子無女。”
李無憂:“靠!那就對了!你既然和男主角沒交情,又沒有一個漂亮的女兒送給他做老婆,憑什麼和人家比,雖然我也承認他長得不帥,頭發不但因為沒營養而發白,還開了岔,老大不小了還生青春豆,沒文華,人品也不好,睡覺老打呼嚕,隨地亂吐痰,便後不洗手,**不給錢……嘿,岳父您別瞪我,基本上我已經算是在誇你了……啊,別拿劍看我……還是說你吧,獨孤千秋,你說說,你又沒交情又沒美麗女兒,易刀不讓你不跑龍套,還能讓你搞什麼啊?”
“你說的似乎有點道理。但易刀是誰啊?”獨孤千秋道。
李無憂這次二話不說,看也不看就掄起拳頭狠狠砸在他的小腹上,後者劃應聲慘叫:“媽的!搞了這麼久,連作者易刀都不知道,還想當第一反派,做夢吧你!岳父,我們再商量一下婚事……咦,岳父你去哪……哇,岳父你的輕功好棒哦,居然還能貼著水面倒飛呢,有空教我啊……”
遠處傳來一個凄慘的聲音:“李無憂你這個混蛋竟然偷襲我,我不會將小蘭嫁給你的。”
“媽的!打錯人了!”李無憂望著自己的拳頭,忍不住嘆了口氣,“岳父,你別怕,我來救你……好了,別礙眼了,滾下去吧跑龍套的大反派(一掌拍在獨孤千秋的頭上)……
“我我……我一定還會回來的!”湖面回旋著獨孤千秋不甘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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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初霽,柔和的陽光灑遍航州城的大街小巷。積雪已被清掃一空,屍體和血跡都已被處理干淨,清新的氣息在空氣中流轉。除了偶爾傾頹的房屋和隱隱的哀嚎,誰也不能將前天晚上的血腥和眼前的平和聯系在一起。
安民告示和九門提督李無憂誅殺違反禁武令的獨孤千秋的公報在昨天已經貼了出來,現在依然還有三五成群的民眾在圍觀,指指點點,談笑風生。
京都的平民都有一個好處,在見慣了無數譬如政變弒君、血流成河、天下盛會等大場面後,已經變得寵辱不驚起來。只要事不關己,他們通常對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警惕地保持著距離。
所以在昨天楚問在晨報上發表公開演說,而諸國的使節也紛紛澄清自己的國家和此次政變完全無關後,除了在雪滿京華夜喪生的民眾家屬和失去房屋的業主還在等著領政府的補給外,絕大多數的人很快就穩定了下來,漸漸淡忘了血腥,開始津津樂道武林大會的盛況空前美女如雲,那夜柳隨風如何的巧計算百裡,李無憂又如何只劍刺冥神,口沫飛濺,一切仿如目睹。
穩定,這不正是當權者和平民都要的嗎?但誰又知道平靜的海面下激蕩著暗流,並且隨時都會噴發?
李無憂和柳隨風並肩慢慢走在去皇宮的路上。
“有時候,人生真的就像一場賭局。短短一夜,竟發生了這麼多事。發起叛亂的靈王、常飛和百裡溪,派出柳青青想去刺殺靈王的珉王,蕭國派來搗亂的獨孤千秋,近十萬士兵,全都輸了性命。楚問輸了兩個兒子的性命,蕭如故輸了一個珍貴的大仙級法師,耿雲天和司馬青衫輸了政治靠山,柳青青比武輸了名聲……這麼多的人輸了,那麼到底誰贏了?”柳隨風感慨道,“是贏得年輕一輩第一高手的龍吟霄,是一劍擊退柳青青的葉十一,還是只劍誅殺冥神的李無憂?是三王之亂唯一的幸存者靖王,是成功讓忤逆之子伏誅的楚問,還是成功打敗兩路叛軍的九門提督?”
李無憂笑道:“誰贏了?隨風你這算是考我嗎?看上去,最大的贏家是臨陣倒戈的靖王,其次是楚問,最後才是我。但事實上,這場賭局最大的贏家不在這裡。”
“哦?那在哪裡呢?”柳隨風不知是假裝還是真的不解道。
李無憂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望了望北方,笑道:“如果不出意外,信鴿應該在今天凌晨就到了吧。”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文武大臣三呼萬歲,拜伏在地。
楚問揮了揮手,朱太監大聲道:“皇上有旨,眾臣平身。”
眾人稱謝起立,李無憂抬起頭看見了楚問。才一日不見,往昔那個和藹可親的老頭須發已經全白,歲月在額頭留下的刀刻般的深痕也因此顯得凸出,整個人仿佛突然蒼老了十歲。
楚問悲哀的眼神望了眾人一眼,用緩慢而低沉的語調道:“眾位愛卿,前天晚上發生在京城的事,想必你們都聽說了。靈王,我最深愛的兒子,竟然伙同常飛和百裡溪這兩個逆賊陰謀造反,並因此殺了朕的四皇子珉王,而他自己也被平叛的九皇子所殺。一夜之間,朕失去了兩位至親之人,但靈王是罪有應得,珉王是為國捐軀,這也罷了。但我新楚十萬精兵也因此喪生,他們沒有死在戰場上,卻死在了同胞的手上,這才是朕最心痛的。悲吾悲以及人之悲,他們哪一個人又沒有父母?他們的父母難道不會因此而心痛嗎?唉!”
“陛下千萬節哀,將士們若是知道陛下如此悲天憫人,也定當感覺死得其所,都會為能夠為這樣的皇上獻身是一種福氣。”說這樣混帳馬匹話的當然只能是耿雲天。
“皇上請節哀。珉王殿下和將士們若是知道陛下為他們如此哀傷,也定感不安。”還是司馬青衫的話聽來順耳些。
群臣紛紛附和二人,顯然兩位皇子的死並未影響二人在朝中的地位。
李無憂暗自冷笑,面上卻也裝出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哭道:“嗚呼珉王,不幸夭亡!才蓋當世,風華正茂。雄姿英發,國之棟梁。天妒英才,奈何早逝?君命雖逝,忠氣長存。哀君情切,愁腸千結。惟我肝膽,悲無斷絕。昊天昏暗,三軍愴然。主為哀泣,友為淚漣。想某初到航州之日,便在斯地,與公一見如故,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被**。相交之情,皎如日月。奈何數日之間,溫酒如故,物是人非。煢煢孑立,形影相吊。滿朝文武,如君之心。嗚呼千歲,生死永別!君如有靈,以鑒我心。從此天下,更無知音。嗚呼痛哉!”
這一篇文辭絕美的祭文當然不是李無憂自己寫的,他即使有那才氣也沒那功夫,這是從文載道不傳於世的一部典籍中偷來的,此時被他以佛門密法禪音佛唱融合精神力哭出,簡直可以說是見者傷心,聞者落淚,恍惚之間,眾人都深深地覺得這位李無憂提督和已故的珉王千歲簡直就是比親兄弟還要親,一起喝酒吃肉就罷了,竟然還一起**,果然是交情非淺。
楚問雙目含淚,擺了擺手道:“無憂,你別哭了,弄得朕也想哭了,唉,想不到你和四皇兒的感情似乎比朕還要深啊。”
李無憂知道戲已做足不可再過,擦去眼淚道:“臣遵旨。事實上不是臣與珉王殿下的感情比皇上的深,而是因為陛下心懷天下,將自己的哀思都寄托給了黎民百姓,分給自己兒子的就少了。”
這個馬屁拍得恰到好處,楚問哀容稍霽,嘆道:“唉!為王者,自當以天下為家,百姓為子,朕個人的哀痛比起整個天下來又算得了什麼?”他略略一頓,話鋒一轉道:“朕今天早上收到兩封飛鴿傳書,得知兩個不幸的消息。一是,入夏以來蒼瀾一帶普降暴雨,湖州蒼瀾河堤前天晚上已經決堤,沿岸數十裡良田被淹,百姓流離失所。二是,在五月初一夜,蕭、陳、西琦三國聯兵七十萬攻打我西南邊境,至書信遞出時止,梧州城已被攻破……”
這兩個消息,一個比一個驚人,就仿佛兩座雲龍山同時投入東海,引起軒然大波。眾臣議論紛紛,朝堂剎時變成了個菜市場。
楚問擺了擺手道:“諸位愛卿,肅靜。朕想派兩位愛卿分別去處理這兩件事,不知道誰願擔此重任?”
“臣願去平定水患!”出列說話的是屬於司馬青衫一系的工部尚書周宏基。
“臣也願去。”刑部尚書冷遷道。這是耿雲天的人了。
緊接著,又有幾位依附靖王的大臣紛紛表示自己關心民間疾苦,願意去平定水患,但卻沒有一個說自己願意去戰三國聯軍的。
李無憂略一思忖,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去湖州治水,不過是監工放糧,自己只是動動嘴皮,辛苦活自然有手下人去辦,並且其中大有油水,同時又討好了皇帝,可說是個大大的美差。至於去前線卻恰恰相反。四十天前蕭、陳、西琦三國曾聯合出兵,被挫後損兵折將含恨而歸,這麼快就卷土重來,自然是矢志報復,必然來勢洶洶,梧州既然已破,只要聯軍再攻破憑欄關和潼關,之後就是千裡平原,在平原上和蕭國與西琦人作戰,自然是更不討好,簡直是九死無生。同時軍神王天和斷州張承宗自然也會提兵殲敵,是以這一仗即便是打贏了,那也是他們二人的功勞,半點輪不到自己,若是不幸兵敗,自己最輕是人頭落地,重則背上個‘亡國將軍’的雅號,自然誰也不願意去了。
“幾位愛卿真是公忠體國,朕心甚慰。”楚問頷首道,“但怎麼沒有願意去抵御敵寇的呢?有的話,請站出列來。
朝中本有幾名年輕的將軍想帶兵出征,但立即被人眼色制止了。所有的人都站得挺直,深怕被皇上懷疑自己有半點為國捐軀的意思。
李無憂雖然被文載道狠灌過幾年兵法,但還不會狂到自己比是孫武再世,能夠去抵抗蕭如故這樣的絕世用兵天才,頭也不偏對身旁的柳隨風低聲道:“隨風,你猜在這多事之秋,你的偶像這次會不會不做縮頭吳龜而帶兵出征?”
後者剛剛因為雪滿京華夜的出色表現,而被提拔為左僕射這個四品武官,聽到李無憂的話,微微一笑道:“丞相大人心懷家國,自然願意為國出征,不過嘛,我想肯定有人願意會替他出戰的,他老人家是用不著親臨沙場的。”
“不會吧?那個白痴願意做這替死鬼?”李無憂訝道。
“你說沒有?”柳隨風拍了拍李無憂的肩膀。
“沒有。”
“你肯定沒有?”
“肯定。”
“果然沒有?”
“果然。”
“嘿嘿!”柳隨風忽然詭異地一笑,李無憂立覺不妥,但腳底忽然傳出一陣火辣辣的劇痛,痛得他繃起三尺,落下時卻站在了列外。
“朕真是太感動了,無憂你剛立奇功,現在又願領兵御寇,真是大楚棟梁,臣之典範,好!朕就滿足你的願望,准你帶兵出征。”楚問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這個……那個……皇上……臣不是那個意思,剛才柳隨風這王八蛋他陰……”
“無憂!大丈夫敢作敢當,你就不用謙虛了。”楚問打斷道。
“但是……”
“不要但是,你要知道剛才你當眾廷辱罵朝臣可犯了一條重罪,還不願戴罪立功嗎?若你能打退外敵,想來柳愛卿也不會和你計較了吧?”楚問笑眯眯的神情很有理由讓人懷疑他剛才的哀痛是不是在作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