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聖獸白虎
見到這種情形,趙虎不無憂慮:“元帥,那些土匪身手是都不錯,但自由散漫慣了,這麼多的土匪集結到一起,我看十萬人的戰力甚至遠遠比不上那一萬城守軍……”
“自由散漫?”李無憂一字一頓道,“你覺得我們的軍隊沒有紀律嗎?”
“大概是這樣的。”趙虎雖然知道這是事實,但說這話時依然用了個不肯定的語氣,並且打了個寒戰,因為以往的經驗告訴他,每當嬉皮笑臉的李無憂難得認真的時候,就一定有人要倒霉了。
這次當然不會例外,李無憂很認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輕描淡寫道:“沒有紀律就讓他們有紀律吧!”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趙虎仿佛看到又有數萬人即將陷入地獄。
在與趙虎談話後的第二天早上,李無憂對部隊進行了第二次重組。之前的兩個騎兵萬人隊和步兵萬人隊維持原狀不變。在此之外,讓新加入的六萬人組成了三個騎兵大隊和三個步兵大隊。
第三步兵萬人隊的萬夫長是段冶,第四隊的萬夫長則由從第二騎隊中新提拔的一個叫葉青松的年輕小伙子擔任,而第五步兵大隊則交給了一個叫善鴻的少年山賊統領。
分別由勞署、韓天貓擔任第三、四騎兵大隊的萬騎長,至於第五騎隊的將士們則實在是太“幸運”了,因為軍中高級將領不夠,他們本來有幸由柳隨風軍師親自指導的,但很不幸李無憂元帥在重組軍隊的前一天晚上在搓麻將的時候輸了好幾萬兩銀子給前者,於是指導他們的人換成了李無憂。
趙虎對這份人事名單很快提出了置疑,因為除了韓天貓外,各個萬人隊的長官都實在是太年輕了,勞署二十三、葉青松十九,那個善鴻甚至只有十六,並且段冶和葉青松、善鴻三人甚至根本沒有任何的正規作戰經驗。
李無憂笑道:“人總是會變大的,沒有經驗可以慢慢積累嘛。臭蟲兄,你不也是從什麼都不會開始的嘛?”
“可是……”
“沒有可是!既然你覺得他們什麼都不懂的話,那你就幫我好好教教他們吧?”李無憂打斷了趙虎的話,一臉壞笑地說。
既然上司的話就是軍令,於是原定的指揮六萬新軍訓練的人就由李無憂變成了趙虎,至於李無憂自己則在遞了一張陣圖給趙虎後,就再不理睬後者的苦苦哀求,找柳隨風等人繼續搓麻將去了。
六萬新軍又開始沿著他們前輩的足跡,繼續龜兔賽跑未竟的歷程,而原來的四萬“老兵”除了每天有三個時辰進行必不可少的體能訓練外,還要開始研究一種叫捉鱉陣法的玄奧陣法。
有鑒於士兵們紀律散漫、思想覺悟不夠,李無憂決定要從嚴治軍。在體能訓練之外,對全軍進行了一次全面的組織紀律和愛國思想教育。
組織紀律的教育形式是多種多樣的,譬如後來在無憂軍團中形成傳統的一種方式是:由柳隨風帶隊組織一個中隊的兩千多人到附近村莊去偷窺村姑洗澡,但看的過程中只能懷著一種觀摩欣賞的態度,而絕不允許發出聲音和動作,違規者立刻就會被全軍扔出去接受全體村民拳頭扁擔的“溫柔撫摸”,回來之後還要將“我是有組織紀律的無憂戰士,不是自由散漫的盜賊”抄到筆禿為止,並且早晚兩餐的藥沫加倍。若是全隊被發現,除了要被鞭打示眾向百姓道歉外,還要對每人每天的負重量加成。
另外軍團每經過一個像樣的城市,李無憂就輪流放士兵的夜假,士兵們歡呼:“元帥萬歲!”紛紛跑去城裡的青樓、院子,甚至是隱秘的暗窯——這些痞子兵和他們的主帥一樣,似乎天生就有一種尋找這種地方的天賦。但他們歡呼得似乎太早了,作為紀律訓練的一部分,逛窯子的旅途絕對不如他們想像中的美妙,通常是在他們最開心的時候,負責訓練的教官就會吹響集合的暗哨——無論你是剛剛酣暢淋漓,還是箭在弦上或者剛剛劍及履至,都不得不停下動作,迅快地穿衣集合,否則除了回去要面對最恐怖的懲罰外,還要取消以後出來享受的機會——當然如果你想當逃兵那就另當別論了,不過能不能逃出曾經刺死獨孤千秋的雷神的魔爪,這是一件相當值得掂量的事。
在采取了諸如此類讓士兵們又愛又恨的特殊紀律教育方式後,無憂軍團的新兵們很快就領會了元帥的意圖,到達憑欄關的時候已經不負所望地成為一只軍紀嚴謹得變態的鐵軍了。
至於愛國思想教育那就完全就是各個萬人隊隊長的演說時間。最初的時候,他們還是非常盡責的,多數時間都在給士兵們講外敵入侵,占我國土,我們身為大楚男兒應當奮起反抗,驅除韃虜,恢復河山。而一開始的時候,士兵們的熱情還是非常高的,大家赤著胳膊,大聲地喊口號,一個個熱血青年的模樣。但幾次之後士兵們失去了熱情,開始意興索然,並很快昏昏欲睡。於是負責教育的人也意興闌珊,話題就扯遠了,開始和大家探討後楚幾年內能統一大荒。這下子士兵們的熱情就又高漲起來,紛紛激烈的發言,有人開始暢想翻過雲龍山,平服古蘭,有人卻說應該先引東海水將齊斯沙漠填平,將齊斯帝國征服,因為那邊的女人最漂亮。到後來統一縹緲已經不新鮮了,大家紛紛在想什麼時候能夠得道飛升,去把天上的帝釋拉下馬,或者就是怎麼樣才可以讓五行之神從新歸化成創世神什麼的。當然,女人自然是必不可少的話題,士兵們每天幻想最多的是怎麼樣才能讓元帥將歌舞團改成軍妓團,但這個話題在不小心被慕容幽蘭聽到並且讓談話的兩個人險些成為太監後嘎然而止,但對女人的渴求卻是無法阻擋的,女人依然是個重復率最高的話題,當然話題隱諱地變成“成家”。
趙虎就此“有小家沒有國家”的思潮向李無憂提出了自己的憂慮,後者微微一笑道:“堵不如疏,讓他們胡扯去吧!我想到了前線的時候,他們就會明白過來了。”
“可以嗎?”趙虎對此非常懷疑。
“放心吧。一定會的!”李無憂一臉的認真。
“真的嗎?”趙虎忽然覺得毛骨悚然。
“聽說蕭國的女人個個皮糙肉厚,一身的狐臭,這幫兔崽子不聽話,老子就抓幾個其中最醜的來送給他們,想來他們很快就會對女人失去興趣吧?”李無憂一彈額際長發,若有所思地說。
趙虎:“……”
天逸文學
大荒3865年的六月十五,在經歷了幾達四十天的“急”行軍後,過了三千多裡路,無憂軍團十萬人終於到達岳陽郡,距離潼關已不過三十裡。
見日近黃昏,李無憂吩咐軍士先在城外扎營,遣趙虎帶了數名近衛前往潼關向守將石枯榮提前知會一聲。計較已定,李無憂沒來由的覺得心緒不寧,換了便裝獨自外出去附近的名山封狼山散心。
暮靄紛紛,晚風如波,吹得瘋長的野草一片低伏,空曠的蒼瀾平原更加顯得一望無際。
身影在山間逶迤,繞過一片碧水,眼前忽然閃出數籠幽竹,郁郁蔥蔥,點綴在封狼山的峰頂。清風徐來,水波微興。山上竹葉婆娑,落霞染翠。路邊山花爛漫,隨風而舞。慢慢登上山頂,李無憂胸懷一暢,懶懶的就在草地上躺了下來。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李無憂輕吟著這兩句古詩,忽然湧起一種荒唐之極的感覺。自己向往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現在卻不得不提兵去收復什麼河山。國家存亡,天下沉浮,什麼時候又關老子的事了?我是下山來封印魔刀,順便找幾個美女去過神仙日子的,怎麼會莫名其妙地就陷得這麼深?難不成老子骨子裡還是一位愛國人士?要不老子的潛意識裡也有要爭霸天下的要求?別逗了,那還不把人給累死了。算了,算了,將這次的戰事解決了,老子也算是報答了楚老頭的知遇之恩,去找阿碧盼盼她們吧!
少年心事如浮雲,即便是李無憂這樣絕頂聰明的人也無法完全把握自己雲起雲落的心緒,不久前壯懷逸氣,片刻後卻恬靜得可以笑看花開花落。
天際忽然出現了一紅一白兩個小點,一前一後慢悠悠朝封狼山頂飛來。
李無憂揉了揉眼睛,確定是兩個活點無疑,心念一動,默念隱身咒,藏到了一塊巨石後面。
那紅白兩點看似緩慢,實質迅疾如電,未幾漸漸清晰,卻是一只七彩鳳凰和一只白色羽鶴。鳳凰和羽鶴上面似乎都還坐著一人。
“不是這麼誇張吧?又是鳳凰又是白鶴,這兩個家伙難道是仙人?”李無憂嚇了一跳。
漸漸臨近,終於看清楚前面的鳳凰之上是一個白衣女子,而後面那羽鶴上卻是一黃衫男子。可惜相隔甚遠,面容模糊不清。
片刻之後,那彩鳳哀鳴一聲,搖搖晃晃地墜落在十丈外的山頂上,馬上那白衣女子也摔倒在地。白鶴輕唳一聲,收翅降落,黃衫人男子一按鶴背,飄然落地。
“依兒,依兒!”白衣女子手扶著那彩鳳的頭,焦急地呼叫起來。彩鳳低低哀鳴,似乎受了重傷。
黃衫男子從懷中摸出一塊紅色的藥膏,說道:“寒姑娘,我手上這是得自雲龍山中的奇藥配成的九轉靈膏,你拿去救彩鳳的命吧!”
白衣女子伸指輸出一道靈氣到彩鳳的體內,冷冷道:“姓蕭的,你若有這麼好心,就不會將我的依兒打傷,也不會從憑欄關追殺我到此了吧?”
這女子的聲音輕柔中帶著冷清,溫軟中帶著剛烈,初入耳時仿如清泉流水,接著卻如風舞松濤,最後一轉,成了東海暗潮。
短短數語,竟然能蘊涵如此豐富的音韻,真是匪夷所思,但這聲音……
“寒姑娘,蕭某不舍追來是為了被你盜走的那件東西,至於誤傷貴寵實屬無心之失,自當為它治好。另外蕭某身懷照影神功,對任何法術都是免疫。羅剎魔音也不例外。姑娘不必再費心機。”那黃衫男子淡淡的語聲中透著一股真誠,即使是李無憂這個陌生人聽來都隱隱覺得這是一個相識已久的朋友。
這個人似乎天生就有一種可以讓人對他放心的魅力,不過是淡淡一語,就有一種讓人願意與之生死交托,絕不皺眉的感覺。
一見如故的感覺,等等……姓蕭,憑欄關?蕭如故!這家伙莫非就是蕭如故?統領煙雲十八州的蕭國君主,正提兵七十萬猛攻憑欄關的那個蕭如故?
神啊,我不過是比別人多些虔誠,不用如此優待我吧?李無憂掌心略略有些濕潤,心湖竟蕩起一陣漣漪,忙將禪林菩提明鏡心法運轉,立時回復古井無波的心境。
“照影神功?原來蕭如故也是謝驚鴻的弟子,這倒是個驚天的秘密啊!”白衣女子冷冷道,“依兒的傷我自己會想辦法,無需你同情!要搶那東西,請盡管動手就是。”
“劍神弟子?乖乖!這是個不好惹的家伙。”李無憂一驚,接著心頭一顫,“這女子的聲音……怎麼越聽越熟?”他隱隱已經猜到這人是誰,但這個魂牽夢縈的聲音驀然出現在耳畔,卻疑相逢是夢。便縱有千萬明鏡菩提心,也立告失守。
“寒姑娘如此說,太也瞧不起我蕭如故了。”蕭如故將九轉靈膏扔了過去,誠摯道,“姑娘可以先治它的傷,其他的事待會再說。”
“那可多謝了。”白衣女子忽然笑著接過,卻似乎她早就在等蕭如故這話。
呵呵,便是這樣的地方也逞心機,典型的阿碧作風。李無憂再無懷疑,那女子果然就是他日思夜想的寒山碧。
只是蕭如故絕代梟雄,豈會看不穿這點伎倆,不過是不願意揭穿而已吧!但想來阿碧也知道他能看穿,但她依然做了,這大概就是所謂慣性使然吧。
寒山碧默運內力將藥膏化作一團糨糊,輕輕貼在彩鳳的羽翅上。片刻後彩鳳就停止了哀鳴,閉眼睡去。
蕭如故見此問道:“寒姑娘,我們可以動手了嗎?”
“我說過要和你動手嗎?”寒山碧笑道,見蕭如故一愕,又道,“你也不用失望,我不和你打,自然有人和你打。”
蕭如故心下狐疑,卻笑道:“寒姑娘莫要說笑了,我的羽鶴剛剛已經用靈氣掃描過了,這裡方圓二十丈內都沒有其他真、靈二氣波動的跡像,又會有什麼人替你出頭了?”
白鶴昂然一嘯,似乎非常得意。
寒山碧看了那白鶴一眼,一語雙關道:“畜生終究是畜生,又怎可盡信?”
蕭如故“鏘”地一聲抽出隨身配刀,正色道:“寒姑娘,你不必激我,也不必拖延時間了。剛才我發的驚鴻劍氣雖然大半被你的彩鳳擋住,但你自己所受內傷也絕對不輕,拖的越久,你的傷勢越重。我們這就動手吧!”
寒山碧忽然臉色變冷,道:“本姑娘最討厭別人不相信我!你既然那麼想死,我成全你就是!”說到這裡語調忽然轉柔,朝李無憂藏身處大聲道:“老公,你老婆被人欺負成這個樣子,你還躲在石頭下面做縮頭烏龜嗎?”
“寒姑娘何必裝腔作勢,你什麼時候又有老……”蕭如故話音未落,一個手持長劍的藍衫少年嬉皮笑臉地從一塊巨石後邁步走了出來。忽然之間,蕭如故只覺神經莫名地一陣冰涼,卻不是因為這少年現身的突兀,而是自己與他互望一眼,那種似曾相識的眼神就讓他極其的不舒服,仿佛隨著那少年的漸漸走進,一生中最大的危險慢慢臨近。
“蕭兄好,小弟李無憂,不巧正是這位寒山碧姑娘的老公。”那少年在寒山碧身邊停下,一本正經地對他說道,“我這老婆生性頑劣,若有冒犯之處,希望蕭兄看在小弟的面上,不要和她計較才好。”
“老公,這麼久沒見,怎麼一來就說人家的壞話啊!”寒山碧嬌笑道,“阿碧什麼時候生性頑劣了?”
李無憂沒好氣道:“你要不頑劣,怎麼那麼久都不來找我?怎麼會揭穿老公我的行藏,害得我偷襲蕭兄的計劃胎死腹中?”
“胎死腹中?”寒山碧咯咯笑了起來,“你什麼時候懷孕了嗎?”
李無憂不懷好意地盯了盯她的肚子一眼,道:“現在當然沒有,但很快就會有了。”
寒山碧笑得更是大聲:“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李無憂淫笑一聲,張臂去抱她,寒山碧一把推開,嬌斥道:“別鬧了老公,蕭大王還在等著你打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