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細說來劫
同時李無憂也終於知道為何青虛子不認同四奇是四大宗門之祖的說法了。青虛子、文載道二人分別是玄宗和正氣二門的創始人不假,但禪林寺的開山祖師卻是達摩,而天巫門是李九真,菩葉和紅袖只不過是這兩派中傑出的弟子而已。
飲到酣處,文載道更是擊鼓高歌李太白的《將進酒》,李無憂跟著他大聲亂唱,竟也似模似樣,引得諸人一陣哄笑。
翌日清晨。
“無憂,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一個?”青虛子神秘兮兮地說。
“拜托!老大,你已經問了我三百二十一次了,我也回答你好壞各一百六十次了,無論好壞,你倒是先說一個啊!”李無憂強忍著對耳邊聒噪的蒼蠅飽以老拳的衝動。
“唉!我就是一直在想這個消息到底算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才不知道怎麼說啊!”青虛子嘆道。
李無憂:“……”
四分之一柱香後。
“五彩龍鯉?什麼玩意?”李無憂聽他所謂的好壞難分的消息就是自己所吃的魚的名字,便很有些不屑。
“據《大荒異物志》記載,五彩龍鯉是由地脈幼龍吸收天地靈氣,日月精華所生經千年而成形。” 門口響起紅袖的聲音。
“姐姐來了啊,屋裡坐。”李無憂大喜。
紅袖悠然坐下,繼續道:“此龍常年躲於地底,每百年到地面飲水半日,而半日中也只有半刻間顯現魚形。魚本身蘊涵有五行神力,常人吃了必定會被溶化成水,但我們習武練法的人食後,以真氣或靈氣引導,可增加五十年功力。此尚在其次,最大的好處是可以脫胎換骨。”
“真氣?靈氣?什麼東西?”李無憂不解道。
青虛子代紅袖答道:“無論武功還是法術,使用時都需要氣所支持。武功所鍛煉之氣,稱為真氣,亦稱內力。修煉法術所煉之氣,稱為靈氣,也叫法力。”
“哦!原來如此!”李無憂恍然,但立時又不解,“咦!不對啊,我好像沒練過武功,也沒學過法術,為何沒化成水?”。
紅袖嘆道:“說起來,你這小鬼的運氣真是好得無以復加了。你沒練過內功,也沒學過法術,本該化成一灘血水,卻被你陰差陽錯的跑到瀑布之下,水火相克,讓龍鯉所含的火氣循著自然軌跡穿行,如此不但輕易打通了任督二脈,還開辟了一條真氣靈力運行道路,讓此後相繼生成的水金木土之力有運行之道,也算是自創了一種練氣之法。”
“任督二脈?金木水火土?”李無憂越聽越不明白。
青虛子詫異道:“任督也還罷了,你居然不知道五行?”
李無憂心道:“看你那架勢,不知道五行好像很丟臉一樣。”忙笑道:“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從山上摔下來,一時給摔得忘了。”
紅袖似笑非笑道:“小鬼,姐姐有門本事叫彼心知,專門用來分辨別人是不是說謊的。所以你以後少說點謊話。不然可別怪姐姐打你屁股。”
謊話被人當面戳穿,饒是李無憂臉皮極厚,也忍不住老臉微紅,但他隨即啊了一聲,大笑道:“這本事太有趣了!姐姐,你一定要教我。”轉移話題原是化解尷尬的不二法門,更何況加上一招順水推舟?
青虛子果然中計,笑道:“這是你姐姐族裡的遺傳,旁人學不來的。”
李無憂輕哦一聲,滿臉的失望。
紅袖笑道:“小鬼,不要垂頭喪氣的。世間之事,多有定數,強求也是無用。”
青虛子也道:“正是如此。”
李無憂暗叫可惜,卻頷首道:“小弟記得了。”
紅袖知他尚未釋然,卻也不理他,只道:“記得就好。對了,無憂,你此後隨著我四人練功,切切記住,這不懂就不要裝懂,不然將來吃虧的可是你自己。”
李無憂深以為然,忙點頭稱是。
紅袖見孺子可教,點頭微笑,繼續剛才的話題道:“任督二脈太復雜,以後給你解釋。關於五行嘛,江湖中有句話叫‘真氣分陰陽,靈氣合五行’,意思就是真氣有陰陽氣息之分,靈氣卻分為五行,這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真氣陰陽相生相克,這五行也是如此。比如相克,就有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而火又克金。呵呵,看你一臉茫然,以後再慢慢和你解釋這相生相克的道理。你只需要知道我們每個人的身上其實都有五行屬性,我們一旦修煉了其中之一,就幾無可能再學其余屬性法術,這也是先前我們爭著收你為徒而不肯同時收你為徒的原因。”
“難道沒有例外?”李無憂覺得少學了幾種屬性的法術,很有些吃虧。
紅袖幽幽嘆息一聲,眸中露出神往之色:“傳說昔年劍仙李太白曾經一人身懷五行之術,以一把倚天劍縱橫天下,世上罕有可與爭鋒之人。當時,還有使一柄破穹刀的刀神藍破天,也是藝通五行,是李太白生平唯一敵手。自二人成神後,大荒再無一人身兼五行神功。”她頓了頓,看到李無憂也是一臉神往,嫣然一笑,復道:“兩百多年前,與我們四奇齊名的盜王陳不風以同時具有木水二性的金風玉露神功打遍天下無敵手,但可惜無緣一見。另外,據說當年的成吉思汗鐵木真的天鵬縱橫魔功同時具有金木水三性,其孫忽必烈的天鵬功卻同時兼俱金木水火四性,不過,也都是傳說而已。”
李無憂笑道:“***,難怪這些家伙名震天下,原來都是身兼數種屬性的神功啊。四姐,你知道為何他們可以學別的屬性的法術嗎?”
紅袖搖了搖頭,道:“可能是奇遇,也可能是天賦吧,這個四姐也不是很清楚。我學的是巫術,五行屬性是火。曾有一次興起,想練一練道門的法術。卻才導氣入丹田……小鬼,就在你小腹以下,肚臍以上了……呵呵,不笑你了……才導氣入丹田就覺得如江翻海沸一般。四姐我當然不服氣啊,硬是撐下去,只是才將氣運行一周天,立時就全身麻痹,走火入魔了。要不是我師父湊巧到來,你四姐可早就香消玉隕了。”
李無憂笑道:“四姐你當年可真是夠倔的啊!我猜,你後來一定還試過別的法術對不對?”
紅袖嫣然道:“小鬼你真是聰明。四姐我後來還試過禪林的佛法,也練過你三哥門下的正氣法術,雖然沒什麼衝突反應,可練了幾年甚至比不上禪林寺的一個小沙彌或者正氣盟的一個掃地弟子。你四姐我可是不到天河心不死的角色,我一氣之下就去找天魔門的人要魔功練,那個掌門的家伙居然說魔功不外傳,死活不給我,我一怒之下便將那幫人都殺了。最後卻還是沒找到天魔功,這才作罷。”
青虛子大笑道:“當年江湖上人說起紅袖女俠雨夜獨闖天魔門,火焚魔門八怪,都對四妹的俠肝義膽佩服得五體投地,他們要是知道真相,還不狂嘔幾十兩血來?”
紅袖道:“愛怎麼想,隨他們去吧。姑奶奶才懶得理他們。” 青虛子見她橫眉微嗔,英姿颯爽,一如當年小女兒模樣,不由憶起當年舊事,心下微微一嘆。
李無憂卻咋舌道:“魔門八怪?四姐你當時可真是厲害!我們鎮上的大人現在還拿這八個家伙嚇小孩呢!居然是被你一人給殺了!”先前他從未聽過天魔門,是以紅袖說來,他尚無甚反應,這魔門八怪卻是幼時搗蛋時,母親來對付他的殺手锏,可算時自小認識的老朋友了。青虛子提及,立時引來他驚呼連連。至於鎮上大人用來嚇小孩雲雲,卻是事關面子問題,哪能不砌詞掩飾?
“呵呵!不是小時候你母親來嚇你的吧?”紅袖笑道。
李無憂忙道:“絕無此事。絕無此事。”卻見青紅二人笑意盈面,顯然不信,忙改口道:“我媽其實也說過,只是我自小膽大,一點效果也沒有。後來她就懶得說了。”
紅袖似笑非笑道:“哦?是嗎?多日沒用,也不知道我的彼心知功力是不是進步了呢。”
李無憂眼珠一轉,決定故技重施,當即大笑道:“哈哈!我知道你們四人都學的是什麼屬性的法術了。”他不等二人反應過來,已接道:“四姐屬火,三哥屬木,二哥屬金,大哥……嘛,一定是屬水的了。”
青虛子與紅袖面面相覷,奇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還用問?四姐人生得美麗,又熱情豪爽,法術一定是火;三哥古板呆滯,一看就像木頭,不是屬木的才怪。二哥是和尚,金身羅漢嘛,他當然是屬金的。呵呵,至於大哥嘛,你胸懷寬廣,如大海一般,當然是屬水的。”李無憂侃侃而談。
“哈哈!你還真是能胡聯想,不過,確實有幾分見地。”青虛子拈須大笑起來。李無憂也笑,心中卻想:“老子說你胸懷寬廣,沒有見地才怪!”
紅袖莞爾道:“小鬼你還真能胡扯,那你自己又是什麼屬性的?”
李無憂笑道:“當然是土啊!小弟我土裡土氣的,什麼都不懂,不是屬土又是什麼?”
三人大笑。
好半晌,紅袖方停下笑來,道:“小鬼,你將來的所學法術的屬性絕不止土。”
“為什麼?”李無憂知她必有下文,還是忍不住問道。
紅袖正色道:“據《大荒異物志》的記載,你先前吃下千年不遇的五彩龍鯉,具有易經洗髓、脫胎換骨的功效。現在開始,你不但可同時練陰陽真氣,而且還可以同修五行靈氣而不起衝突。你將是繼李太白、藍破天之後又一個五行齊備的千年奇才。”
“也就是我以後將是另一個李太白或者藍破天?”李無憂對此二人仰慕已久,聽紅袖如此說,當即心花怒放。
紅袖淡淡道:“你的資質、遇合,都是古今罕見,只要你肯努力,超過二人也並非不可能。不過,你若是不肯用心,將來能否達到我們的境界,也是個問題。”
李無憂忙道:“姐姐放心,小弟一定會奮發練功,不負三位兄長、姐姐以及大荒百姓的厚望。”
“我們還說得過去,大荒百姓對你又有什麼厚望了?”紅袖奇道。
李無憂慷慨激昂道:“啊!當今亂世,戰亂頻繁,大荒百姓身處水深火熱之中,他們一直在祈禱出現一位偉大的救世主、絕代的天才、蓋世的英雄去拯救他們的**和靈魂!”
“但這和對你的厚望沒什麼關系吧?”這次發問的是青虛子。
李無憂提示道:“大哥!你號稱大荒第一神相,難道你就沒看出我和這位將解民之倒懸、救大荒於水火的大英雄有些像嗎?”
青虛子斬釘截鐵道:“不怎麼像。”
李無憂雙眼一瞪,幾乎陷入絕望。
“誰說不怎麼像了?”紅袖不滿道:“大哥,出家人不打誑語,你怎麼忍心欺騙像五弟這麼純真善良的少年啊?”
李無憂大喜,肉麻道:“四姐,四姐,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
“我……我好像沒有啊?”青虛子覺得委屈。
紅袖正色道:“還說沒有?明明是從頭發到腳指甲一點也不像嘛,你卻說不怎麼像,這不是語意模糊,存心給小鬼留下一絲幻想是什麼?”
“紅袖,我不認識你。”李無憂絕倒。
又四分之一柱香後,李無憂醒來,紅袖已經離開。
青虛子笑道:“無憂,你醒了就好。大哥我也要離開了,你還有什麼問題嗎?”
李無憂想了想,道:“對了,楓林口那副對聯是不是你們布下的考驗啊,害得我一晚上不敢進來。”
“瞎扯。沒那回事。”青虛子斷然否定,“你三哥以前練字找不到地方,就寫在了石頭上,我嫌他寫得難看,就給他扔到楓林口去了。他氣不過,就又寫了塊叫老子‘君子自重’,老子才懶得理他,這次干脆給他扔到地下去了。不巧被你給踩了出來。”
李無憂:“……”
當下青虛子就帶著李無憂將忘機谷一一熟悉,此時李無憂才知道四奇平時不是都居住在忘機谷裡,而是在昆侖山各處修煉。比如紅袖就在昆侖主峰的倚翠峰上有處叫浮雲閣的靜修之地。李無憂聽青虛子說到四人御劍飛翔於各處山巒,大是羨慕,恨不得立時武功便高了,也能這般逍遙。青虛子卻道這御劍飛行之術雖然僅可用來飛行,卻是劍法中的至高境界,你若想學,至少要到三十歲後了。李無憂咋舌之下,暗嘆了聲可惜,當即便要青虛子教自己武功,後者欣然應允。
半個時辰後,青虛子問道:“無憂,我剛剛和你講的一百零八大穴與十二正經、九大副經與六大奇脈。你記住了多少?”
“這個……怕是要讓大哥你失望了。”李無憂玉面一紅。
“沒記全沒關系,想當年大哥我被譽為師門百年不見的奇才,也花了一日時光才全數記准。”青虛子面色和藹,“我明天再教你嘛,你剛記住了幾條?”
李無憂淡淡道:“對不起,大哥,我說要讓你失望了——我已經全部記住了。手足太陽分肺明,陽關陰橋入五谷,天地茫茫貫任督……”他邊背邊指自己身上經脈,青虛子只看得目瞪口呆。
“嗯,這個算你都記住了。”青虛子額角微汗,“那大小周天搬運之法,你會了嗎?”
“小周天,氣由丹田入會陰,出尾錐,走督脈十六穴……大周天……”李無憂語音清楚條理分明。
“玄天罡氣的第二重,你已經會了嗎?”青虛子已冷汗如豆。
“大哥你好像忘了你剛只教過我第一重,但沒關系,我猜第二重一定是真氣走任脈,入曲池,游百會……”李無憂道。
“……居然也對了五成。無憂,這可是開始習武的第一個時辰啊!這……這……以後我們拿什麼教你啊!”青虛子仰天長嘆。
事實證明青虛子完全是多慮了。雖然李無憂可以第一個月的時間裡將玄天罡氣練到了第四重、禪林般若心經練到第五層,他也可以在之後的半個月裡將文載道傳他的浩然正氣練到第三重,浮雲劍法練到第十三劍,他同樣可以在第一個月裡將紅袖教他的朱雀神功從聚氣成火、火球術練到煉火成氣,但這並不會導致他在今後的數年裡無事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