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神劍倚天
“呵呵!三哥你又何必裝得後知後覺?你早知道我會施展你的李代桃僵。我第一次斬藍絛的時候,表面上用的是三哥你的落英十三劍,可心法卻是二哥的‘菩提無樹’,如果是這樣,一定還是瞞不過三哥你最近新創的法術倆倆相忘,但我這只是要吸引你的注意力。劈到藍絛的看似劍氣,其實是我用大哥的獨門法術水滴石穿將一滴菩提葉汁逼出而成的水氣。但三哥你二百年前就已名動天下,這點伎倆三哥你也一定看出來了。”李無憂的聲音飄忽不定,文正卻知道這是因為他使了菩葉的梵音佛唱,以自己之能一時也是找不到他的位置,便道:“恩,第一次我看出來了,所以將計就計的讓菩提葉汁滴上。但是在你第二次實在斬中藍絛的時候,我已經用移花接木將葉汁反激回你的劍上了,而第三次你斬中藍絛的時候,我可是看得清楚,你絕無可能將菩提葉汁注到藍絛上。”
李無憂笑道:“呵呵!三哥,你是個方正君子,自然不會想到我早算准你第二次一定會故意讓我把藍絛打落,所以……”
“所以你用劍逼出菩提葉汁本身就只是掩耳盜鈴?最後施展揠苗助長需要的菩提葉汁實是你預先故意漏在地上的?”文載道雙眼一亮。
“呵呵!三哥,這你又錯了。我的木系法術全是向你學的,你既然看出了我用菩提葉汁,必然會猜到我一定會施展揠苗助長將菩提葉汁變成樹葉,然後施展李代桃僵。我又怎麼會蠢得一開始就在地上放下菩提葉汁?”李無憂的聲音四處飄蕩,方即在此,頃即在彼。
“哦,那你到底是怎麼將菩提葉汁弄到藍絛上的?”文載道更是奇怪。
李無憂的聲音笑道:“呵呵!三哥,你忘了我施展過一招二十四橋明月夜。”
“對。你剛才就是憑這招武功破了我的梅嶺孤香,出手的速度和力道都是夠了,只是可惜手法有點錯誤,你以後得多用功……但這和菩提汁液又有什麼關系?”文載道奇道。
“呵呵!二十四橋明月夜是三哥你落英十三劍中的絕招,你自然是熟悉無比,可是你忘了你傳我的浮雲山浮雲來去劍法的起手式浮雲如我。這一招比起落英十三劍,自然不算精妙,只不過這一招使動時可以產生一股旋力。”李無憂的聲音道。
文載道恍然道:“難怪!我就說你這小子聰明絕頂,怎麼會將二十四橋明月夜使錯,原來是融合了浮雲如我。不用說了,你一定是乘梅嶺孤香的光影散去的剎那,將菩提葉汁散到了藍絛之上。最後劈到藍絛上的那一劍,雖然沒有招式,但心法一定還是浮雲如我的逆行路線。但你又什麼時候施展的李代桃僵?”
“就是在劈出最後一劍的同時。先前的幾招都是使詐。最後的這招卻是憑我最近創出的心有千千結心法。這招心法其實沒有任何殺傷力,但可以讓我同時施展法術和武功。呵呵!目前還處於神功初創,所以只能同時使用一種法術和一種武功。”李無憂的聲音笑道。
“唉!你出來吧,我不再動手了。大哥說的不錯,五弟你確實是江湖上千年難遇的奇才!這樣的奇特心法都被你想出來了。我創落英十三劍的時候已經一百七十六歲,你如今才不過十八歲啊!”文載道似是感懷往事,又似在感慨後生可畏。
不遠處,一棵菩提樹上,光影一閃,李無憂嬉皮笑臉的跳了出來,邊走邊笑道:“嘿嘿!大哥說本天才驚才羨艷,人中之龍,豈是你這種資質平庸人可以比的?”若是外界有人聽到他說大荒四奇資質平庸,即使不將他暴打一頓,也要當他是瘋子了。
文載道卻不反駁,只是陰陰笑道:“不知道閣下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天妒英才?臭小子這麼囂張,小心天打雷劈!”
李無憂小心地抬頭看了看天,碧空萬裡,正是個好天氣。於是乎,拽拽道:“哦,是嗎?啊哈哈哈,我囂張,我願意。你管得著嗎?”轟!平地一個旱雷!下一刻,正得意中的天才被文載道的獨門武功天雷神掌擊成一塊黑漆漆的焦碳,他身後又出現了一個文載道來,這人輕輕拍了拍手,一直在和李無憂說話的那個文載道化做一片綠葉落到他掌中:“嘿嘿!臭小子,別忘了李代桃僵可是我教你的!”
李無憂第三十八次欲圖擊敗文載道下山的謀劃就此宣告無疾而終
倚翠峰於近山頂處,斜出一塊十丈巨石。浮雲閣如一只蒼鷹棲於其上。
李無憂舒展四肢寫意地躺在紅袖的床上,嘴裡肯著一顆大大的雪桃,兀自不老實,邊吃邊嘟囔道:“四姐,你成天呆在浮雲閣裡亂……亂……塗亂抹干嗎?有時間多到山下去轉轉,你不是常說美女的生命在於運動嘛?”
紅袖推開軒窗,外面難得的雲收霧散,一蓬日光射來,落在她的臉頰,說不出的嬌媚。她看了看筆下的淡墨山水,卻不答他,只輕斥道:“小鬼,都這麼大了,還這麼沒規沒矩的。”
“呵呵!姐姐這床舒服著呢,每次一來就忍不住想躺一躺。”李無憂說時隨手一拋,桃核化作一只朱雀,撲閃著火翅飛出窗口,漸漸渺去。
紅袖嘆道:“朱雀火羽雖然只是幻術,可畢竟是高級巫術,居然被你用來扔垃圾。祖師要是知道了,真不知該作何感想。”
李無憂卻聽出了她語下的贊賞之意,笑道:“物盡其用嘛!就比如姐姐的美貌,除了可以欣賞之外,也可以入畫流傳萬世嘛。”
紅袖收起畫卷,回眸笑道:“幾日沒見,小鬼誇人的道行可是又深了,連姐姐我可都有些飄飄然了。”
李無憂嘻嘻笑道:“一聽姐姐這話,倒是小弟我先飄了起來。”
紅袖笑道:“你這小鬼,真是油嘴滑舌得厲害。對了,你打算什麼時候下山。”
李無憂懊惱道:“別提了,昨天剛被三哥給教訓了一頓。你們四個,我一個都打不過,我看這輩子我是別想下山了。”
紅袖淡淡道:“你瞞得了別人,可瞞不過我。我們四人你誰也打不過不假,但我們有言在先,都只用和你等同的小仙級法力和賢人級功力和你過招,應該是誰也不是你這奸猾小鬼的對手才正常吧?”
李無憂自床上鯉躍而起,嘻嘻笑道:“姐姐果然是慧質蘭心,冰雪聰明。其實在這裡吃的是奇珍異寶,穿的也是奇珍異寶,呵呵,你們教我的武功也是奇珍異寶,三位大哥和姐姐你也把我當奇珍異寶。我才不舍得走呢!”
紅袖沒好氣道:“小鬼,我看你就是個大活寶。”話音未落,她自己已是先笑了出來。
李無憂跟著笑了起來,他忽見對面峰頂隱然透出一道霞光,輕咦了一聲,身影一晃,已是不見。下一刻,他整個人已站在那柄爛鐵劍上朝倚翠峰頂飛去。
紅袖大奇,身法展動,隨即掠出。遠遠的,即見峰頂瑞彩千條,霞光萬道,竟是劍氣縱橫。她心下不解:“這小鬼,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了,難道是到這來練劍?”到得近些,卻發現場中一紅一綠兩道劍氣拼鬥正急。紅光是李無憂鐵劍劍尖射出,而綠光根在一塊巨岩壁上,雖無人駕馭,卻忽長忽短,靈動異常。紅綠交接處,陣陣七彩異芒射出。
“好強的劍氣!”紅袖吃了一驚,大聲道:“小鬼,我來助你!”語罷便要飛近。
“姐姐不要過來!這劍氣遇強則強、屬性萬變,你我聯手反是不便,你快叫三位大哥來。”李無憂大叫道。
方叫罷,那綠光已轉黃,李無憂大喝一聲,劍尖紅光已轉藍。
紅袖大驚,忙自腰間取下一只玉笛,輕輕吹奏起來。繞指剎那,三道光影閃動,自遠而近,正是狂道禪僧真儒三人。
當是時,場中那黃色劍氣已經變藍,而李無憂劍尖藍光依舊不變,面上卻大汗淋漓,顯是苦苦支撐。
“五弟莫怕,大哥來也。”青虛子大喝一聲,一道沛然藍光自指尖射出。二人合壁,以二敵一,立時占了上風,無人駕馭藍光漸漸變淡。只是藍光陡的一變,卻成黃色。
“黃色屬土!我來。”文正羽扇一揚,一道無形之氣射出,但一近那黃光,立時顯出綠色來。李無憂劍尖藍光也變成綠色。青虛子指尖藍光斂去,退到一側,額角隱現汗跡,顯是方才耗力極巨。
菩葉擔憂道:“大哥,這道劍氣強絕霸道,屬性瞬息萬變,想是上古神物,若只是以相克屬性應付,怕是難以取勝。”
青虛子道:“是。但我們四人都是金仙級高手,無憂也是小仙級了,若我們五人同時出手,屬性相克必大,即會有二人徒費力氣。”
紅袖急道:“徒費力氣也要出手啊,不然五弟豈不是身陷險境?”此時那劍氣已變為金色,她忙揮出一道烈焰,射向那劍氣。文正將羽扇一收,大聲道:“大哥,用百川歸海吧!”
青虛子喜道:“我怎把這招給忘了!”說時食指點出,一道藍光如電而出;菩葉叫聲阿彌陀佛,長眉一軒,掌心一蓬金光飛出;彼時文正羽扇揚處,綠光同起,紅袖將烈焰收回,射出一道紅光。四道光芒瞬間射入李無憂背心,他全身異彩流動,卻瞬即如常,只是自他劍尖飛出的光芒陡盛。
百川歸海一式,傳為上古五神之一的夏禹所創,乃是將法力或真氣借與他人使用之法。此招於大荒流行極廣,但施展起來卻難度極大。只因一者施法者內功法力必定要深厚,承接者也需功力深厚,不然不是無法傳承就是承接者筋脈爆裂而亡。二者,傳承之氣必定要屬性相同,不然輕則無用,重則反噬。
因為精力有限,大荒修煉者大多只能在武功和法術之間選擇擇其一,只是大荒四奇學究天人,李無憂天分極高,五人都是武術雙修。此時四奇輸入他體內之氣,非真非靈,亦真亦靈,此中玄妙,實非言語所能形容。
李無憂此時指尖光芒陡盛,那劍氣立時一滯,迅疾後遁,顯是欲走,只是根底似有羈絆,欲脫不能。片刻後,那劍氣忽地瞬息萬變,鐵劍劍氣亦是萬變,只是李無憂須隨那劍氣變換而變,終是慢了半拍。
“無憂,用心有千千結。”紅袖急道。
李無憂恍然醒悟,運氣於劍,剎那間,那柄鏽鐵劍忽然光華大盛,下一刻,碎成四段,化作四道彩虹各呈龍狀撲向那道劍氣。
那道劍氣一觸到四道彩虹,立如冰見火,光芒漸短,顯出一柄長劍的輪廓來。
此招過後,李無憂忽覺氣血上湧,恍惚間聽到“當啷”一聲響過,先前劍氣起處,一道黑光衝霄而去,迅疾人事不省。
三日後,浮雲閣。
陽光透過軒窗,掠過紅袖風華絕代的倩影,落到李無憂英俊的臉上,即使於睡夢之中,他嘴角也掛著一絲俏皮的微笑。
這是一張將讓萬千女子為之瘋狂的臉!紅袖這樣想時,眸子裡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來。“倚天劍?”她忽然聽到什麼,面色不由一改,“大哥,你說這把靈氣屬性變換的鐵劍就是傳說中的倚天劍?”
“只怕是這樣。”青虛子沉聲道。
菩葉停下輕撫壽眉的手,動容道:“那麼……隨著白光之後飛出昆侖山的那道黑光,該是傳說中的破穹刀了?”
文載道的神色難看起來,大聲道:“破穹魔刀……破穹魔刀竟然又出世了!這……這可……可如何是好?蒼生多難啊!”
“三哥,區區一把破穹刀而已,不用憂慮。”紅袖輕描淡寫道。
文載道急道:“四妹你倒說得輕松,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破穹刀昔年曾擾得大荒十年不得安寧,若非劍仙李太白游歷歸來,破穹之亂還不知要持續多久呢!唉!五弟這次的禍闖大了!”
紅袖道:“三哥,你這話可就不對了。刀劍本無神魔之分,關鍵在於用刀劍的人。破穹之亂也許只是藍破天野心所致,破穹刀到底是不是魔刀,誰又知道?”
“四妹……”文載道尚想說什麼,卻被青虛子打斷道:“好了,倚天破穹同時出世乃是劫數,這個劫數既是因無憂而起,自會因他而結。”
“大哥,你是要袖手旁觀嗎?”紅袖詫異道。
“阿彌陀佛!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菩葉雙手合十,微笑道,“緣生緣滅,五弟自有五弟的緣法,一切隨他去吧。”
紅袖怒道:“什麼緣法不緣法的?我們若不幫他,他一個小孩子怎麼能應付得了這場劫難?你們不願出手,我一個人幫他就是。”
青虛子笑道:“四妹,你別急。你想一想,那倚天劍可是上古靈物,隱藏於這昆侖山兩千余年,偏讓無憂發現,顯是有擇無憂為主之意。另外無憂又豈是尋常之人?無憂今年可十八歲了,是個該有所擔待的男子漢了。破穹刀這副擔子,於他而言雖是重了些,但少年人多經些磨難未必就不是件好事。更何況我們可都是局外之人,莫非你忘了我們對那人的諾言了嗎?”
聽到“諾言”二字,紅袖面色立時平靜下來,她輕輕嘆了口氣道:“唉!諾言……小鬼,這次的事,你可得自己解決了——既然醒了,怎麼還賴在床上?”
李無憂笑嘻嘻地坐了起來,道:“小弟見三位兄長與姐姐言笑甚歡,多躺一會,原是一番不打擾的好意,姐姐怎麼用‘賴’字這麼難聽?——呵呵,姐姐的彼心知功力可是越來越深厚了,小弟使盡全身的本事裝昏迷,卻依然瞞你不過。”原來他方才早便醒了,一直在假裝昏迷。
“小鬼,你也別往姐姐面上貼金,你心有千千結,姐姐哪那麼容易就猜得到你在想什麼?多半是你自己想醒來了吧。”紅袖笑了笑,“不過,回頭想想,你的武功法術都得我們四人的真傳,已是青出於藍,現在又有神器倚天劍在手,天下確實大可去得。”
“不是吧!姐姐,這麼說連你也不幫我了?”李無憂雙目立時一紅,似欲滴下淚來。此時他若往路邊一坐,少不得會有大把碎銀子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們手中遞來。
紅袖卻笑道:“小鬼,少來這一套。正如大哥所說,你已經是個男子漢了,該獨自下山去闖一闖了。”
“哦!”李無憂自床上跳了下來,大踏步向門口走去。
諸人面面相覷,這小鬼不是生氣了吧?青虛子喊住他:“五弟,你上哪去?”
李無憂頭也不回:“下山,衛道除魔啊!”
“不是這麼快吧?說什麼也要吃頓酒再走吧?”文載道詫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