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掃把星
李景玉看著收拾的還能下腳的清幽宮,勉強笑了笑。
軒轅夜辰的眸子在這漆黑的夜裡,閃著冷光,看到母親才會柔和一點。這裡 太過簡陋,跟未央宮是不能比的,偶爾還會有老鼠從腳背上爬過的感覺,他一個大男人都受不了,更別說母親她們都是女人。
“母後,我帶你離開這裡。”
李景玉搖搖頭,笑容卻更顯得有些空洞,她不能如此不清不楚的離開這裡,她不允許,李家的尊嚴也不允許。更何況,軒轅楚易到底是一國之君,她的兒子,現在還沒有挑戰他的資本。
“母後不走,若是要走,也得有一天風風光光的出去。”
“母後”
軒轅夜辰知道,在這裡意味著什麼,母親現在比宮女恐怕還要不如。那些以前受制於母後的宮妃恐怕都恨不得來踩上幾腳,他不願意看著母親受辱,任何人都不行。
“若是我今日出去,我們便都是抗旨,我不能允許自己的兒子變成一個違抗君主的罪人。”
正了正神色,李景玉收起滿臉的悲愴,一步步的走向軒轅夜辰。微涼的手掌敷在軒轅夜辰的臉上,多少年了,她都未在同兒子如此親昵過,因為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後,不能允許自己有半點情緒。她只能讓自己變得無情,變得包容,也變得博愛。
可是到頭來,自己失去了夫君的愛,也或者那個男人從來就沒有愛過她,她只是他登上帝位的踏腳石。
“夜辰,以前母後從來沒有奢望過什麼,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但是,母後不想我們母子倆以後被人欺凌,你明白嗎?”
軒轅夜辰眼中的光芒閃了閃,還是重重的點點頭。因為他不是父皇最寵愛的兒子,所以,他什麼都得不到,他想要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不管是救母後出來,還是迎娶鳳雲紗。
“母後,我知道。您等著,我一定會就您出去的。”
軒轅夜辰的手覆在李景玉的手上,他多想給她一點溫暖,可是他卻發現,母親的手,他暖不熱。
“以後,你的母親就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後,你就需要更加的低調。”
聽著母親嘮嘮叨叨,軒轅夜辰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的時光,他想得到的並不多,可是父皇卻是一樣樣的都剝奪了。
因為,他終究都是他的父親,所以他不能恨。
出宮之時,軒轅夜辰正碰到閑庭信步般趕來的軒轅楚軒,他笑盈盈的望著自己,仿佛現在被誣告害了她母妃腹中胎兒的,並不是他的母後一般。
軒轅夜辰並不理會軒轅楚軒,他現在心裡十分雜亂,只想趕快離開這裡。
皇上已然下令昭告天下皇後被廢之事,一時間京城裡便穿的傳的沸沸揚揚的,就是錢家並無人外出,都是知道了這件事情。
鳳雲紗竟沒想到,昨日剛說過,今日便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昨晚,不知道軒轅夜辰是怎麼度過的。
她竟有些自責,不知道是不是該早些提醒他,讓他早作防範,他總覺得一切還早,所以並沒有想這麼多,現在後悔也是來不及了。
錢俊豪看著鳳雲紗滿面的心疼,也不禁想起那個六皇子,和那個他曾經有過幾面之緣的那個李家女子。
不知道是後宮將她當初的溫婉給磨沒了,還是這一切都是有所預謀的,她是被陷害了。
當日這門親還算是他去想李老提的,如今成了這個樣子,他的心中也是有愧啊。而且,憑他的識人之明,他更覺得李家女子不會這樣心狠手辣。
這宮中本來就是一個大染缸,魚龍混雜,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所以,他當真不想讓鳳雲紗嫁入皇家。
一大早,聽說了這件事以後,柳氏倒也沒有閑工夫去理會於藍青了,倒是讓她松了口氣。
錢昀也松了口氣,雖然這件事情,母親如何反對他都是不會放棄的,可是,他也心疼於藍青。他知道,畢竟自己是母親的兒子,她就是萬般生氣,也不會將氣撒在自己的身上,可是於藍青不同,不管是母親還是姐姐,都是蔣矛頭對向了他。
若是說來,現在最為憋屈的倒不是於藍青,只怕是鳳謹夢了。
三人為虎,現在不僅是街上傳的沸沸揚揚,就是鳳府也在偷偷議論著,這三小姐是不是個掃把星,昨日皇上剛賜婚,今日六皇子的生母皇後娘娘便是傳出了謀害子嗣被廢冷宮。
昨日杜公公剛走,鐘氏便是催著鳳富平將女兒的生辰八字送去了欽天監,現在更是有人傳出了,鳳家小姐與六皇子八字不合,命裡犯衝的說法。
一時間,這大街上再有人提到鳳謹夢三個字,便是掃把星三個字。一說到掃把星,更是沒有人敢搶鳳謹夢的風頭。
鳳謹夢昨日就高興的開始睡不著覺,好不容易天快亮才睡著,卻是被外面嘈雜的訓斥之聲給吵醒了。
一聽,便知道是鐘氏的聲音,鳳謹夢便也起身,趿拉了鞋子靠近了窗邊,想聽清楚母親在說些什麼。
鐘氏還在暗自慶幸,好在自己一知道這件事情,便過來毓秀樓了,剛進門便聽到兩個小丫頭在嚼舌根,說自己的女兒是掃把星,說來哪個母親聽了這樣的話會不生氣。
“你們這兩個賤蹄子,是不是想被拔了舌頭。”
鳳謹夢尚且不知道發生就了什麼事情,卻也不知道母親為何會發這麼大的火,剛想開門看看,冷不丁的卻是呆在了原地。
“你們切不可讓小姐知道,皇後娘娘被廢之事,而且,我要再聽到你們說掃把星三個字,就將你們全都發賣了出去,送去青樓當娼妓。”
“是是,奴才們再也不敢了。”
鐘氏知道這些丫頭最怕的是什麼,也不多說,只看著她們不停的磕頭求饒著。
“得了得了,被磕破了頭被小姐看出來,都下去吧。”
剛抬起頭,鐘氏便看到女兒一臉呆滯的站在門前,只著中衣,臉色很是蒼白。
“我的乖女兒啊,這麼冷,你怎麼就這麼出啦了,快進去。”
鐘氏趕忙進屋,將女兒也給拉了進去。她原本還想著這件事不能讓女兒知道,倒是因為她,女兒才更早的知道了。
“女兒啊,這件事你不用管,婚期未定,你不想嫁咱們就不嫁了。”
鳳謹夢的眼淚直打轉,靠在母親懷裡輕輕的抽泣著,昨日裡還滿心歡喜,今日她只覺得是老天給她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母親,你們說的都是真的嗎?”
鐘氏看著女兒,還是忍不住點點頭,“不過你不要多想,這些事情都跟你無關。就是昨日被賜婚的是誰,都擋不住皇後娘娘被廢啊。”
鳳謹夢緊咬著唇,搖搖頭,心裡只覺得不能接受。為什麼偏偏是她,若是昨日下旨賜婚的是鳳雲紗那個賤人,那麼現在被人議論的就是她了。
而且,前不久不是還聽說,六皇子心悅她嗎。為何偏偏卻給自己賜婚了。
“母親,你去求求外公,讓他幫夢兒把婚退了吧。”
鐘氏也很為難,但是看著女兒如此痛苦的樣子,心也是十分的心疼。心中不禁怨恨這個皇後娘娘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挑在這個時候,也怨恨皇上竟然這個時候賜婚。
“好,母親這就去跟你外公說說。”
鐘氏去了丞相府的時候,鐘老丞相 還沒有 回來。她只能先去見母親,母親也只能勸慰她一番,只說等著她父親回來再看看這件事怎麼處理。
“哎,夢兒這孩子也是命苦,昨日剛遇到喜事兒,今日便成了這個樣子,真是讓我這個做母親的心疼。”
鐘夫人安慰了幾句,就聽到門外有聲音穿來。
“喲,這塊石頭真不長眼,絆倒我了可賠不起,今天真是倒霉。”
張氏還未進門,那尖酸刻薄的聲音便是傳過來了。
鐘氏忙擦了眼淚,正襟危坐,她和這個兄弟媳婦兒向來不對盤,可不能讓她小看了去。
“張氏,今日你怎麼過來了?”
張氏挺著大肚子,剛想要給婆婆見禮,卻像是看到什麼一樣,將丫鬟拽到了自己的跟前當著。
“今日我一起床便是聽到烏鴉亂叫,所以想來跟母親說說,現在我知道為何了,母親,那我就先告退了。”
鐘氏見張氏那誇張的樣子只恨不得將人給掐死,這不明擺著就是在說自己是掃把星呢嗎?
“你說什麼呢?”
張氏被鐘氏瞪得倒退了一步,捂著肚子就哭出來了,“哎喲,娘,我肚子疼,估計是沾上什麼霉運了,娘,你救救我啊。”
一看就知道這個瘋婆子是裝的,鐘氏真恨不得上前去將這個女人給扔出去。
卻是被她母親給拉住了,使了個眼色,讓她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艾兒,你今日就先回去吧,你父親回來,我可跟你父親說說。”
“娘”
鐘老夫人努努嘴,示意鐘氏先走,這家裡一個兩個的都是祖宗,先走兒媳婦兒又懷孕了,怎麼滴都不能委屈了她啊。
“娘,我可是你女兒啊。”
鐘氏從來沒有受過這樣的 委屈,現在心裡面既難受,又無奈。而鐘老婦人已經過去扶自己的兒媳婦兒 了。
“你這賤人,我跟你拼了。”
今日因為女兒的事情鐘氏的心中本就難受,先走被這個張氏一折騰,心裡更是覺得憋得慌。
“住手。”
聽到鐘丞相的聲音,鐘氏就往外面跑,鐘丞相滿臉的頹色看到女兒之後,也只無奈的嘆了口氣。
再看看這屋裡,哪裡還看不出發生了什麼事情。
“好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今日你就先回去吧。”
母親這麼說也就罷了,連父親也這麼說,鐘氏心中更是一片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