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涼了心

   見父親只是嘆了口氣,並沒有再看自己,縱然心中再難受,鐘氏也只暗暗擦了擦眼淚。

   屋子裡,張氏一恩正往外張望著,微微的勾起嘴角,前幾日,她們母女二人在丞相府,可沒有少給了自己罪受,今天她可得一筆一筆都算上呢。

   “哎喲,我的肚子啊父親,大郎,我的肚子疼”

   一聽到這府中唯一一個獨苗有恙,不管是真是假,鐘丞相都有幾分著急,“艾兒,你就先走吧。”

   “對啊,姐姐,你今日就先回去,有什麼事改日再來。”

   現在看來,不僅是父親,就是從小愛她敬她的弟弟都是要趕他走了,鐘氏氣急突然就笑出了聲。

   鐘謀前面已經娶過一房媳婦兒,可是因為不會生育,被他給活活打死了,奈何丞相府權大勢大的,那家也不敢來過問要人。而,再說親時,也沒有人再願意嫁給丞相家的公子。

   這個媳婦兒還是鐘謀跟著父親去外公干時碰到的一個女人,沒想到一夜風流,她竟然懷孕了。父親喜不自勝,只讓他將女子帶回,好生供養著,好讓丞相府也後繼有人。

   這個女人倒也會討鐘謀歡心,鐘謀也就將讓府中的人都喊她夫人。可偏偏,鐘氏和鳳謹夢都看不起她,變著法的欺負她。

   “好好好,我走,我走。”

   鐘氏甩了甩衣袖,狠狠的瞪了張氏一眼,張氏的唇角只不著痕跡勾著,眼中滿是得意。

   知道女兒生氣了,鐘丞相 也想著,以後加倍的補償就好了,但是這鳳子卻是千萬不能虧待了的。

   眼見著鐘氏走遠,鐘丞相和鐘謀都是趕緊進到內室去看了。

   張氏被鐘老婦人扶著,見鐘氏走了,而丈夫和公公都是向裡面走來,心知也裝不下去了。正一臉尷尬。

   恰巧鐘老婦人正要扶著她坐到桌邊,張氏後退時,卻是踩到裙擺,重心不穩,將鐘老婦人給撞到壓在了身下。

   只聽得鐘老夫人一聲痛呼。鐘老丞相和鐘謀進去看時,便看到兩人都是一臉痛苦的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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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下身已然見血。

   “快,拿著我的名帖去宮中叫御醫來。

   謀兒,你去將府中的大夫先請來。”

   鐘謀一張黑臉上滿是擔憂,不住的往裡看著,但是顧念著張氏腹中胎兒的安危,也只能快步而去。

   看著丫鬟亂作一團,鐘老丞相也緊緊的皺了眉,“哎,這到底是做了什麼孽啊,難道真的是老天要讓我鐘家無後?”

   現在情況緊急,鐘老丞相也顧不得讓人將張氏扶回他們房中,濃重的血腥味也隨之傳來。鐘謀也提著老大夫急匆匆的趕路。

   老大夫也在這鐘府裡呆的夠久了,看見著榻上斜躺著的鐘老夫人,便想要去為她診脈。

   “先去內室看看少夫人。”

   鐘老婦人只覺得自己的心啊肝啊疼的厲害,這左腿想動一動都針扎似的的痛,聽到丈夫這麼說,心中也是有些微涼,這麼多年的夫妻感情,竟是比不過一個張氏。

   “老爺,少夫人情況緊急,是保大還是保小?”

   “保大。”

   鐘丞相尚且有深思,鐘謀已經出聲,大夫也不敢多言。鐘府早已備好的那些穩婆也齊齊上陣,也不心疼產婦,只是一味的想著如何將小孩兒給保下來。

   內室,張氏叫的撕心裂肺,鐘謀也是急的不行,他已經年近中年,卻還是連一個孩子都沒有,這個孩子是無論如何都要保下來的。

   張氏凄厲的叫聲停住時,終於,才聽見了一聲微弱的啼哭之聲。

   鐘老夫人的心中一兒時跟著一松,但是隨即卻也湧出一抹悲涼,她不敢想像,若當年她也發生這樣的情景,難道也是棄大保小。

   “老爺,生了生了,是個小子。”

   鐘老丞相抱著這個這個小子,已然笑的合不攏嘴。

   “爹,讓我抱抱。”

   “你小子呆一邊去。”

   鐘謀氣悶的退到一旁,“搞什麼,這個是我的兒子才對。”

   鐘老丞相一怔,將懷中的孩子給了鐘謀,“給給給,看你緊張的。”

   穩婆看著兩個父子搶來搶去的樣子,笑容也微微有些僵了,也不好意思說,這個小家伙看起來並不像不足月啊。不過這也是人家的私事,她也不敢管。

   鐘老夫人心頭也放松了 一些,“張氏怎麼樣了?”

   穩婆面色微微有些尷尬,“回夫人,張氏已經回天乏力了。”

   微微嘆了口氣,“那就將人給好好安葬了吧。”

   鐘老丞相反應過來,才想起剛才老太婆似乎也受傷了。

   “大夫,快來給我夫人看看。”

   老大夫也不敢耽擱,趕緊過來給鐘老夫人整治,剛才他可是聽說是張氏將老夫人給壓倒了,現在看這張氏的威力倒也不小。

   竟生生的壓斷了鐘老夫人兩根肋骨,連腿都是折了。

   鐘老丞相倒也沒有想到,老婆子會傷的這樣重,再看她那張冷臉,也知道自己是過分了。

   “還不快給夫人正骨開藥。”

   鐘老夫人疼到極致,現在只覺得渾身濕冷,身上倒是不覺得怎麼冷了了。

   “這個房子是不能住了,今天就收拾收拾搬到別處去吧。”

   “不用了,就住這裡吧。我看挺好。”

   原本,鐘丞相還想著要討好一下老太婆,現在看來這老太婆是不好哄啊。

   看著張氏的屍體被搬出去,裡面的被褥也都被收拾妥帖,這屋裡濃重的氣味也變得沒有那麼難聞了。但是還是覺得瘆的慌。

   估計那個嬰兒也是覺察到母親的氣息,原本還一聲不吭的嬰孩兒,突然哇哇大哭起來。

   鐘謀一個大男人抱在懷裡,也不知道怎麼哄,小家伙來的太突然,奶娘還沒有准備好,所以只能把這個小家伙扔給了產婆。

   可是,小家伙還是不停的哭鬧著,哭的讓人很是心疼。

   “抱過來,讓我看看。”

   鐘老夫人現在肋骨和腿都疼得不行,卻還是硬撐著坐了起來。產婆擔憂的看了看,還是將小少爺給抱了過去。

   奇怪的是這個小家伙被鐘老夫人抱在懷裡後,居然不哭了。鐘老太爺也很驚奇,想要上前看看,鐘老夫人卻是將人給抱得緊緊的。

   鐘老丞相尷尬的干咳了一聲,撫了撫胡須,轉頭看向鐘謀,“走吧,我們去書房。”

   鐘謀對張氏也沒有什麼感情,所以心中倒也不覺得難過,看了看鐘老夫人眼中的嬰兒,點點頭,也跟著去了。

   現在朝中形勢緊張,皇後剛被廢,囚禁清幽宮。而一邊玉妃和莊妃兩方勢力也在宮中明爭暗鬥。

   女兒今日過來,想必也是因為皇後被廢,六皇子今非昔比之事。可是現在先不說宮中已經很是雜亂,就是他鐘府都是亂成了一鍋粥,哪裡還有時間管他們。

   原本,鐘家在朝中也算是一股清流,而鳳謹夢賜婚給六皇子,那麼他們也相當於同六皇子給綁在了一條船上。如今,為了怕其他皇子多心,他們需要的倒是趕緊站隊才行了。

   “父親,我認為我們應該向四皇子投誠。”

   鐘丞相閉口不言,若是說來,他的心裡其實更屬意大皇子。立儲應該立嫡立長,現在皇後被廢,那麼嫡子便降成了庶子,而大皇子卻永遠都是長。

   “父親,您別猶豫了,依照莊妃得寵的地步,這以後肯定是莊妃做皇後,那還怕四皇子沒有機會嗎?”

   鐘謀說的這些,鐘丞相也不是沒有考慮過,思量許久,還是點了頭。

   “哎, 也只能如此了。這天下以後也是你們年輕人的天下,為父也老了。”

   但是鐘丞相並無姬妾,除了鐘謀和鐘氏,也再無其他的孩子。而鐘謀又沒有兒女,現在若是想要向四皇子投誠,恐怕還是得用到鳳謹夢啊。

   與軒轅夜辰的婚約解除勢在必行,但是現在皇後剛下台,鐘丞相就悔婚的話,恐怕皇上必回惱羞成怒,這無疑是觸犯了皇家的威嚴。

   “謀兒,你去給你姐姐通個氣,就說退婚之事不急。讓她們在鳳府稍安勿躁,切不可高調行事。”

   鐘謀不明白為何父親要加最後一句話,但還是領命而去。

   鐘丞相看著這灰暗的天空,他雖然沒有說,但是他也在懷疑,這鳳謹夢是不是當真是一個掃把星。雖然他同意將張氏接回來,只是因為她的胎兒。可是到底,這鐘府今日還是不太平。

   另一邊,錢國公還在京城,現在錢昀凱旋而歸,皇上沒有大肆封賞,但是錢國公這裡肯定是會有所表示的。

   現在已近年關,恐怕錢國公也不會回麟州去了,搞不好大家還要碰面,以前也算是被錢國公教導一二,鐘丞相也不想做的太難看了。

   錢昀也安全回來了,鳳雲紗還是和錢氏一起不聲不響的一起回了鳳府。

   進入二門的時候,鳳雲紗和錢氏正好看到從裡面出來的人。鳳雲紗只覺得那個男人很是面熟,卻一時間想不起來是在哪兒遇見過。

   不停的扭頭往後看時,卻被錢氏給拖住了,“一個大姑娘的,看什麼看,還不快跟娘走。”

   “好,知道了娘。”

   這男女之防向來很嚴,鳳雲紗知道這進的了內院的,恐怕也是這府中哪個夫人的親人才對。蘭氏,已經是一個孤家寡人,至於這鐘氏,鐘府的人來鳳府又會有什麼事呢?

   鳳雲紗隱約覺得這件事恐怕與鳳謹夢有關,卻是不知道,會不會與軒轅夜辰有什麼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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