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兩個平安符
“父皇答應我,讓我母親……”未竟的話裡,不用多說,鳳雲紗也聽懂了,眼神之中略帶著傷感。
“你的一片孝心,相信皇後娘娘知道了,也一定會……”
軒轅夜辰搖頭:“別再稱我母親為皇後了。”若是被人聽到了,只怕又要惹出一番事情來,他不希望鳳雲紗因他而有事。
鳳雲紗點頭,她是說習慣了,一時之間沒有改過來,而且她也相信,有朝一日,他的母親一定會有再登後位的那一日。
鳳雲紗回過頭來又想到正事:“那此事,你打算如何處置?”
她只恨她此事她知道的有些太晚了,若是她早知道了,也許還能給他一些好的建議,不過,此事與前世已經有些不同之處,她也不確定自已是否能夠真的幫到軒轅夜辰。
終歸還是要試試的。
“師姐,你剛剛不是說要去替你母親求平安符嗎?”清修見不得他們二人郎情妾意的互相看著,便想著要催促著鳳雲紗離開。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了,鳳雲紗當然不好再留下來,只滿眼深意的看了一眼軒轅夜辰,這才帶著木覃去了大雄寶殿。
感業寺的香火一向都十分鼎盛,往來人群,川流不息。
大雄寶殿裡,佛祖一片慈悲,寶相莊嚴,香煙繚繞,香客往來其間,個個神情肅穆,神態赤誠。
鳳雲紗身上穿著樸素,一身素雅的月色白長裙將玲瓏的身形裹住,外面披著一件藍白相間狐毛披風,一張臉,襯在香火之下,越發顯得清雅絕倫,吸引了很多香客的注意,所幸,前來朝拜的都是女子,不過最多只是多看兩眼。
只鳳雲紗仍然覺得不舒服,索性將披風的領子立了起來,半張小臉掩在披風之中,只見柳眉星眸,亦是別有一番清雅神秘之感。
出了大雄寶殿之後,鳳雲紗站在殿前的一棵千年銀樹前。
樹葉已經落光,只憑著上面的銘牌還能看得出來它的年齡和樹種。
這般大的一棵,茂盛之時,只怕要如那華蓋,將整個院落覆蓋。
“小姐,你怎麼求了兩個平安符?”木覃頗為不解的看著鳳雲紗手上拿著兩個平安符,在手心裡攥來攥去,似乎正在猶豫著,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個是給母親的,還有一個……”至於另外一個嘛,便是給六皇子軒轅夜辰的。
此番之事,雖然與前世有所不同,但是,根據以前的經歷,此番事跡的結果,大抵與前世之事,並不會有很大的出入,她一介女子,能幫之事,實在細微,便也只能祈求佛祖多多保佑。
鳳雲紗捏緊了手中的平安符,只想將其印進心房裡,好讓佛祖能夠傾聽到她的心聲。
“有緣千裡來相會,看來,本皇子近日果真是與鳳二小姐有緣。”身旁傳來清新,溫潤的說話聲。
鳳雲紗隱隱還能聽出一抹輕笑聲。
“給四皇子請安。”木覃輕輕拉了鳳雲紗一把,連忙低頭。
鳳雲紗順勢將平安符收進袖中,抬頭看著軒轅楚軒,很是有些疑惑。
沒想到,她來求神拜佛也能遇到他,真個是出門沒看黃歷,心裡再怎麼腹誹,嘴裡卻已經十分恭敬的請安了。
軒轅楚軒邪魅一笑,聲音清朗,引得路過的丫頭媳婦,小姐們,皆情不自禁地多看了他兩眼。
他自來便在轉角處看了鳳雲紗半晌了,知道她求了兩個平安符。
“鳳二小姐竟這般信佛?”
鳳雲紗低著頭,在心裡仔細斟酌一番方才道:“我佛慈悲,為何不信?”
軒轅楚軒唇邊掛著一抹輕笑:“為何要信,我自認為,這世間,修築的佛寺再多,也不如修建學堂管用。”
這樣的觀點,鳳雲紗本人其實也很贊同,不過,她此時既有重生,理當敬神敬佛。
“信則靈,心誠也靈。”鳳雲紗頗為不贊同的是就算軒轅楚軒不敬,卻也用不著這般當著佛祖的面這般有損佛祖威信。
說話間,一時之間不曾察覺,軒轅楚軒竟然已經靠近了鳳雲紗,兩人之間,只相隔著三步的距離,似乎只要鳳雲紗微微一抬頭,便能抵住軒轅楚軒的下巴。
一陣風吹來,他身上的冷梅香氣被風裹卷著襲向鳳雲紗,她自恍惚間清醒過來,一抬眼,便看見軒轅楚軒放大的臉,清秀的眉眼,魅惑人心的笑容,多麼熟悉,又多麼陌生。
想也不想,鳳雲紗連退幾步,卻不曾提防,身後便是圈著銀杏樹的花台,成塊的太湖石堅硬無比,鳳雲紗退的速度極快,在軒轅楚軒尚未看清楚之時,腳下便絆到了花台子上。
來不及驚呼,鳳雲紗只覺腰間一沉,一雙用力的臂膀扶住了她。
那人身上是清新的青草香,與那濃郁的冷梅香完全不同,鳳雲紗心頭一定,知道是軒轅夜辰來了,心緒悄然放下。
軒轅楚軒看著面前這一黑一藍的身影在陽光的疏影下重疊在一次,心裡頭如同萬千螞蟻噬咬過心頭,鑽心的疼,鑽心的癢。
他也再一次確定了,鳳雲紗的確是害怕他的,她與這裡的任何一女子都不同,她們都想著法兒來靠近他,吸引他的注意力,做出一切的事情,只為贏得他的一眼關注,可是,就只有她,在自已想要接近她的時候,她卻不停的退卻,躲藏。
軒轅楚軒邪魅的眼眸深處打著大大的問號:鳳雲紗,你到底是何意?
他從不曾記得,曾經有得罪過鳳雲紗,也不曾傷過她身邊的人,為何,她的態度那般疏離,隨時隨地,他們之間,就好像隔著千山萬水一般,就算是剛剛挨得那麼近,他幾乎能夠聞到她身上清雅的香味,可依然走不進她的內心,難道這僅僅只是欲擒故縱?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很好,她成功地吸引了他的注意,甚至,想要將之娶進府中。
“雲紗,可是又摔到了?”軒轅夜辰只來得及扶一把鳳雲紗的手臂,待她站穩便連忙放開了手,大庭廣眾之下,他不願意鳳雲紗因為他而名聲受損。
鳳雲紗搖頭,心頭安定之後,竟然莫名其妙地覺得委屈起來。
“呀,小姐,你擦到剛才的傷口了。”
木覃在一旁手忙腳亂的翻著荷包找藥膏。
“無事,也沒什麼,不過是個皮外傷。”鳳雲紗拍下木覃的手,朝她堅定地點頭。
這麼點子小傷,跟上輩子臨死之時的那個她相比,已經好了太多太多了,至今想起來,那把鋒利的匕首割在她身上,皮肉上的那股子揪心的疼,現在似乎還是記憶猶新。
軒轅楚軒一聽鳳雲紗先前受過傷了,當下便隱隱有些後悔起來,暗暗責備自已不該這麼直接,明知道她害怕自已,還抑制不住的想要接近她。
“鳳二小姐……本皇子不是故意……”軒轅楚軒的話還未曾說完,便被軒轅夜辰冷冷的打斷了:“四皇兄,雲紗只是一個弱女子,你何苦步步緊逼。”
兩個男人兩雙眼睛,四目相接,便好似是冰與火的觸碰,火焰熊熊,冰塊彌堅,水火不容,卻又誰也拿誰莫奈何。
“六皇弟,你該好生注意一番,畢竟與你有婚約的是鳳家的三小姐,並非二小姐。”軒轅楚軒收回目光,嘴角重新帶著一抹溫熱的笑意,神情間的邪魅之意盡顯。
軒轅夜辰的目光之中,卻帶著寒徹心骨的冰涼之意,久了,便是他這團火苗也燒不過他。
“小女子還有事,便先行告退。”鳳雲紗不欲軒轅夜辰因為她與軒轅楚軒對上。
他們兩個都有心奪嫡,遲早有一日會對上,但是,並不是現在,她也不希望是因為她。
而且,現在兩個人若是對上,軒轅夜辰母親被貶,正在冷宮之中,很明顯是處於劣勢的一方。
不若讓軒轅楚軒與軒轅楚傲先行對峙一番,待到兩敗俱傷之時,軒轅夜辰再行出手。
軒轅楚軒看一眼鳳雲紗,只見她膚如凝脂,鳳眼柳眉,桃腮粉唇,便是傷著了,皺著眉頭,也別有一番風情在其中,直看得挪不開眼。
鳳雲紗避開他的目光,微微福身,行禮離去。
軒轅夜辰十分自然的跟上前去,兩人並肩而立,態度親昵而溫和,就好像這樣的事情,他們經常做,做得再嫻熟不過了。
軒轅楚軒的目光自他們的背影上面飄過,將臉上的笑意緩緩收斂,眼中,一片冷厲之光。
走著瞧,他要的人,就從來沒有得不到過,他的眼睛往下移去,只見鳳雲紗剛剛差點跌倒的地方好似有一個紅紅的小三角。
上前一步,軒轅楚軒毫不猶豫的彎腰拾了起來,眼神之中再次泛著一抹邪魅之笑,他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裡等著她回來。
鳳雲紗領著軒轅夜辰重新回到季子神醫的小院,將那扇堅固的木門一關,便將所有的紛擾與煩憂就都關在了門外。
“這個……給你。”鳳雲紗捏著手心裡的平安符,低著頭,遞到軒轅夜辰的手中。
“為我求的?”軒轅夜辰緩緩的伸手,眼看著他的手在要觸到平安符之時,突然轉彎握住了鳳雲紗的手。
兩手相觸,就好像兩個燃燒得正旺的火爐一般,燙得兩人異常的難受,卻又雙雙不值得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