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栽贓嫁禍
這裡的“她”指的是誰,明眼人都能知道,就在前不久,鳳雲紗才找過葛氏,而此時她就死了 。
想讓人不往她身上想都不行。
“雲紗,這是怎麼回事?”不知道什麼時候,趁著鳳雲紗發呆之時,鐘氏帶著鳳瑾夢也來了。
一到這裡,便聽著一旁的嬤嬤將事情大概說了一通,這便盯著鳳雲紗讓她給個理由。
“夫人這是何意?”鳳雲紗回過神來,便見眾人看著她的神色似乎有著諸多不妥,難不成,不問案,也不原由,就將這件事情,搭在她的身上了?
“事實俱在,人證,物證俱有,難道二小姐還想抵賴不成?”蘭氏這回也是與她杠上了,以往不聲不響的,這回居然也主動出手。
鳳雲紗看著圍得越來越多的人群,還有一直在不停哭哭啼啼的小巧,只覺得心神俱炸、心煩意亂。
“夫人,您一定要為奴婢的娘作主啊,她一心只知道當差,哪裡曾想過,便要被二小姐給害了。”
“住嘴,你說話可要講證據,你可知道,誹謗主子,胡亂嚼舌根會怎麼樣嗎?”木覃一把攔在鳳雲紗的面前,聲音尖利。
小巧沒見過世面,一下子便被嚇到了,瑟縮著不說話。
“二姐,這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嗎?”鳳瑾夢在一旁得意的笑著。
“這個小丫頭,她說你害死了她的親娘,現在要找你索命了。”鳳瑾夢清秀的面容上閃著一抹清亮的笑意,她是真的很開心。
她最近被六皇子賜婚之事,纏繞得已經好幾日不曾開顏笑過了,如今看到自已的大仇敵倒霉,她自是高興不已,眼角眉梢都已經彎了起來。
鳳雲紗當然知道小巧之意,當她在院子裡被小丫頭引著離開之時,她便已經察覺到了那是一個圈套,是調虎離山,在等看到葛氏的屍體,她便徹底確定了。
是有人不想讓葛氏說出實話來,所以,才會派人殺了她的滅口。
如此一來,既能讓其管住嘴巴,還能借機栽贓嫁禍給自已,所謂一箭雙雕便是如此。
想著鳳雲紗看向了蘭氏,只見她那張風韻猶存的臉上,帶著一抹輕笑,笑容溫婉,一如她在鳳富平面前的那般姿態,只是此時,在鳳雲紗看來,卻是實打實的嘲笑。
“看三夫人似乎很高興?”鳳雲紗突然朝著蘭氏開口。
這地上擺著的葛氏的屍體,剛來時看不出來什麼,此時因著放置的時間有些久了,整個人都發生了變化,面色略略有些泛黑,嘴唇泛紫,很明顯便是中毒身亡。
在這個院落裡,除了鳳雲紗會醫術之外,還有蘭氏,也深懂醫理。
鳳雲紗可以肯定的是,當然不是她動的手腳,再思及那小巧的娘葛氏正是在蘭氏院子裡當差,所以,葛氏之死,那必定便是蘭氏下的手。
有了這個認知之後,鳳雲紗的神情一下子平淡起來,面容再不惶惑緊張。
在轉向蘭氏的臉之後,雙眼定定的把她盯住。
漸漸的,鳳雲紗的面色上面帶著幾抹不敢置信:“夫人,你大抵是不知道,葛氏與我
無冤無仇,我自然沒有什麼理由要殺害她。”
鐘氏今日裡是難得的沉默,一直任由眾人開口,竟然沒有趁機踩下鳳雲紗。
“那又如何。”鳳瑾夢不高興,鳳雲紗這回沾染上了這樣的命案,雖說不算太大,畢竟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婆子,還是簽了死契的,死了也就死了,除了落下一個苛刻下人的名聲之外,於她自已的其他,並沒有什麼其他的影響。
“無冤無仇,自然不會隨便動手。”鳳雲紗有些佩服鳳瑾夢的頭大無腦,略帶著不屑的眼神看過去。
蘭氏也不甘示弱:“夫人明鑒,二小姐雖然與葛氏並無糾葛,卻與她的女兒小巧有著脫不開身的糾纏。”當即蘭氏便將今日裡鳳雲紗來找過葛氏麻煩的事情,說了出來。
鳳雲紗咬咬唇,這般一說,她好似還真的退無可退了。
“小姐,有情況。”新來的小丫頭木蓉在一旁小聲的道。
鳳雲紗側耳一聽,頓時大喜,只是她一抬頭,便看到了蘭氏那一臉的得意相。
在察覺到鳳雲紗的關注之後,蘭氏才慌忙收斂住她的笑容, 慌亂的眨眨眼睛,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
鳳雲紗拍拍手,便見木芙帶了一個老婆子進來。
那老婆子大抵已經五十多歲,臉上如被風刀霜劍割裂過一般,皺紋層層疊疊,讓人看著,密集恐懼症都出來了
她一身青灰色的布衫,打扮得灰頭土臉的,若是不仔細看,還真的認不出來她的模樣。
“呀,這是崔嬤嬤。”一眾圍觀的婆子們中還是有明白人的,她們很快便認出了這是伺候在蘭氏身旁多年的崔嬤嬤。
“說說看。”鳳雲紗已經從木蓉那裡知道了事情的大概經過,當下,氣定神閑地站在一側。
崔嬤嬤死死的埋著頭,一言不發。
木芙毫不客氣,一巴掌拍過去,崔娘娘口中余下的牙齒瞬間被打落了下來,嘴角有殷紅的鮮血淌了下來。
“住手,你們是想要屈打成招嗎?”蘭氏心慌意亂。這個崔嬤嬤在她身邊伺候得有些久了,對於她的事情,可謂知根知底,很多事情,當時在做的時候,都沒有瞞著她。
這回若是被她們給逮到了,豈不是要將她所有的事情,都給抖露出來。
她嚇得一張俏臉頓時變得通紅。
“自然不會,因為該招的,不該招的,她早就已經招了。”
鳳雲紗臉上的笑容燦爛而明媚,但是,此時看在蘭氏的眼裡,卻無比的深邃,陰森。
“讓她說。”鳳雲紗聲音平淡而冷清,一聲吩咐,木蓉便要上腳,崔嬤嬤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抬著頭,含著淚,哭訴道:“對不起……三夫人,老奴,老奴對不起你……”
還不曾說完,便聽得蘭氏咬著牙,靠近她:“你自已做錯了事情不要緊,你自已認了就行,但我奉勸你一句,你最好想想你的女兒女婿,還有你的小外甥。”
“是的,老奴都知道。老奴有負於三夫人的恩德,自已小肚雞腸,因著一點小小的矛盾便起了歹心,害了她的命,老奴死不足惜。”崔嬤嬤大聲哭著。
鳳雲紗一聽,這事兒,雖然峰回路轉,擺脫了她身上的嫌疑,但是,並沒有達到預料之中的效果,事情一時之間好像回到了原點。
“三夫人,看來,這回卻是你的人做下的,只是不知道這事是否與你有關。”
鳳雲紗才剛剛往她的身上引了半分,便聽聞那崔嬤嬤立馬大聲的呼喊起來:“不關三夫人的事,都是奴婢一個人做下的,砒霜是我買的,人是我毒死的,我恨她。”便又牽扯出一樁下人之間的小爭小吵來。
鐘氏冷眼看著,原本想著讓蘭氏與鳳雲紗盯半,她好獲取漁翁之利,沒想到,鳳雲紗倒是這般有本事,是這麼一個瞬間,便拿到了語氣,搬回一城,再想鳳瑾夢的婚事,一會兒的功夫,便在心裡有了計較,有了取舍。
“看來此事,的確是蘭氏之錯,你雖是個姨娘,但於雲紗而言,畢竟是長輩,竟然縱容手下,做成這般的惡,不僅不思已過,反而還由著手下的丫頭污陷主子,我看你這豈不是賊喊捉賊?”
蘭氏嗚嗚咽咽的抹著眼淚,似是十分難過一般。
許久不曾動靜,一動之下,竟然走到了鳳雲紗的面前,朝著她盈盈而福身:“都是三娘的不是,三娘聽了這般賤婢的糊弄,誤會了二小姐,三娘給你道歉。”
蘭氏這番作派,竟讓鐘氏和鳳雲紗再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你道她是故意的,她卻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賤婢小巧身上,你還能道她什麼?她以一個長輩的身份都主動道歉了。
見狀,鳳雲紗也不說話了,她不想再呆下去,反正再呆著,於事無補,只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蘭氏,朝著她意味不明的一笑,便朝著鐘氏一福身:“夫人在此,女兒便先回去,我相信以夫人的公正,必定會還女兒的清白。”說完,便帶著人離開了。
鐘氏看著那道倩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毫不留念,當下便冷冷一笑,倒是個驚覺的,知道沒戲了,出擺脫了嫌疑,便先行撤走了。
“沒用的東西,就你這慫樣兒,還想著要栽贓府裡的千金小姐,我看你是吃熊心豹子膽了。”
鐘氏罵得很是開懷。
蘭氏聽得耳朵邊只嗡嗡,任誰人都聽得出來,她這明著是在罵著小巧和崔嬤嬤,實際上,卻是在暗著罵蘭氏,道她一個妾室,卻偏偏不安心居於一隅,整日裡鼓搗著這個那個。
蘭氏聽得心中一陣陣難受,偏偏還說不出來一個不字,只得狠狠咬著牙,默默的忍受著,面上還得帶著一抹笑意陪著坐著。
她不敢提離開,因為這裡,便是她所住的院子,她還能去哪裡。
此事待到天黑之時,鐘氏才懶洋洋的處理好了,待到鳳富平一回來,便帶著人上前去稟報了。
鳳富平一聽府裡居然鬧出了人命,當時就要大怒,待得再聽說只是下人間的打鬧,又按壓了下去,只面上依舊氣怒難平,拍著桌子,大聲訓斥:“真真是反了天了,將那幾個給我亂棍打死。”
“是,老爺,只是,他們的膽子這般大,定然在身後人有唆使,依我看,只打死他們便是太過於便宜他們了,還是該將他們的施以重罰,方能起到以儆效尤之效。”
鐘氏的話裡,滿滿都是算計。
蘭氏在一旁聽著,只覺得心頭絞痛,起身便要反駁,卻被鐘氏一個眼神瞪住。
“蘭姨娘你這是想要做什麼了?難不成覺得我這個做夫人說得不對,還是說我沒有資格來管教尚書府裡的丫頭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