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該如何處置？
蘭氏氣得五指緊握成拳，眼神一緊，心頭微縮，緊緊咬著嘴唇，不讓自已發出聲音。
鳳富平卻是看出了問題，本著，最是心疼蘭氏之心，倒是關切地問了一句：“這是怎麼著了？”
蘭氏氣哼哼的便要開口，一旁的鳳錦宇看著自家姨娘那般難過的模樣，心知其中有異，連忙上前一步，輕輕地拉住了她，將她往後面拖了拖。
蘭氏也瞬間回神，轉了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眼淚暗暗含在秋水眸子之中，若隱若現，倒有幾分我見猶憐之狀。
“無事，夫人的處置自然是極好的。”
鳳富平滿意的點點頭，妻妾和諧便是他最想要看到的狀態。
“只是，這出事的二人，一人乃是蘭姨娘院子裡最受用的婆子，再一人乃是暗害錢姨娘之人，此事發生之時，還妄想將此事栽贓到雲紗的身上，依老爺看，她們的家人該如何處置？”鐘氏充滿誘導的開口。
“哼，不管是誰，既然犯下如此之錯，還欲誹謗主子，除本人亂棍打死之外，一應家人，皆發賣官奴，永為賤籍。”
鳳富平一語定格，蘭氏還欲再開口，卻已經為時已晚。
“今日裡倒是委屈了錢姨娘和雲紗，老爺可要好生安撫一番才是。”鐘氏突然看著鳳雲紗，朝著她友好的笑笑。
那笑裡竟然帶著幾分真誠，真看得鳳雲紗下意識的打了一個寒顫，這是怎麼一回事？
她清亮的眼眸緊緊的鎖定住鐘氏，想要從她那張留下了滿滿歲月印痕並不年輕的臉上，發現一些什麼，卻一無所獲。
再看鳳瑾夢，也破天荒的沒有出言反駁，甚至沒有瞪她，只是也沒有看她。
鳳雲紗將心中的疑惑按壓下去，只待事後再行細細的調查，此時便站起身來，好生應付著面前的鳳富平和鐘氏。
“女兒多謝父親和夫人的關心，女兒很好，只要似她們這等刁奴被懲治了便好。”
“既如此，此事，便交由夫人全權查辦。”鳳富平滿面嚴肅，整了整身上的束錦墨青常服，抬手一揮，起身進了書房。
近日朝廷之中，因著有外邦使者來軒轅，因而，各個部門事情都有些多，再者，前幾日又出了那等行刺下毒之事，大家都覺得有幾分傷腦筋，鳳富平便也失去了再去後院裡尋歡作樂之心。
大家散去之時，面上都看不出來什麼，俱是一派平淡。可那面具之下掩著的表情卻是異常的豐富。
以致於大家散了回到自已的院落之後便一下子熱鬧起來。
“娘，你今日裡是怎麼了？”鳳瑾夢是藏了滿滿一肚子的疑惑要問鐘氏。
聞言，鳳錦帛也看著鐘氏。
今日裡莫不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怎地鐘氏不僅不為難鳳雲紗還一而再再而三的維護於她。
鐘氏深沉一笑，再沉沉的嘆息一聲：“我能怎麼辦，還不為了夢兒的事情。”
鳳瑾夢更加不解了，一雙鳳眼瞪得溜圓。
“今日裡你們外祖父派人送了信來，道是那六皇子只怕要不行了。”
趁著鳳瑾夢和鳳錦帛都在這裡，鐘氏將鐘丞相信中所說的話盡數都說了出來。
原來竟是六皇子接上的東楚使者那事兒，只怕要倒大霉了。
“那事兒，旁人的手腳做得太過於干淨了，六皇子只怕拿不到任何證據了，陛下早有心思，這事兒，必定得給東楚使臣一個交待，這不，若是抓不住真凶，只能找一個頂鍋的。”
那人無疑便是六皇子，失去了母親庇佑的他，便是最好的對像。
“那……那咱們家可怎麼辦？”他們鳳家此時與六皇子有賜婚的婚約，若是六皇子沾染上了毒害東楚使者之案，倒了霉，那麼，鳳家只怕也在劫難逃。
“怎麼辦，能怎麼辦？你外祖父此時也沒有了好主意，我倒是想到一個，便要與你們兄妹倆個商量一番。”鐘氏抿下一口茶水，穩定了一番凌亂的神思。
“還請母親訓示。”鳳錦帛連忙上前一步。
他與一眾皇子皆有接觸，知道一個皇子在得罪了皇帝陛下，失了帝寵，會過什麼樣的日子，而那些附庸著失寵皇子們的大臣們更加會成為眾矢之的，被所有人暗裡，明裡的擠兌，擠壓。
是絕計沒有好日子過的。
如同他父親這幾日便是如此，原本他堂堂一個戶部尚書，居然會被人分下許多雞毛蒜皮的小事情，這便是跟六皇子的失寵而分不開的。
“賜婚是皇帝陛下所為，咱們府裡，斷然是沒有辦法避讓開來的，依我看，為今之計便只有讓鳳雲紗出手。”
“她巴不得我們倒霉，豈會出手相且？”這一點鳳瑾夢還是看的很清楚的。
鐘氏好不容易聰明了一回，眼珠子微微一轉：“你可還記得，當時咱們府裡的大小姐還不曾嫁入大皇子府之時，便傳過她與六皇子之間的事情。”
鳳錦帛並不是個笨人，在鐘氏如此的明示與暗示之下，早就已經想明白了：“想必當時的流言四起，並不全是空穴來風，夢兒你不也是當同看到過一回嗎？”
鳳雲紗當下點點頭：“的確，他們之間，我總覺得有些不一樣。”
“正好，他們既然一個郎有情，一個妾有意，我看真正合適。”鐘氏拊掌而笑。
“可是，陛下明明要的是嫡女，咱們府裡頭嫡婦可就只有夢兒一個，若是讓庶女嫁之，豈不是抗旨不遵。”這抗旨可還行，那罪名可大了去了。鳳錦帛並不認為這件事情，值得如此這般的冒險。
“嫡女少了，便多一個又何妨？”鐘氏咬咬牙，捂著胸口，她的心仍然會疼。
爭了大半輩子的名分，也踩了她大半輩子，沒想到臨了了，居然還得讓出來。這樣的感覺，她自問決計好不了。
“母親是說，讓二妹做嫡女？”鳳錦帛有些不懂，他沒想到，自家母親居然真的聰明了一回，再不如以往那般就只知道盯著後院這一畝三分地使勁的鑽營，還願意放棄這些短暫的利益，有了長遠的目光，看得如此的遠大。
“不行， 不能如此便宜了那個賤人。”鳳瑾夢十分激動，她不同意，也不允許。
原本她就什麼都比不過鳳雲紗，若是她再變成了嫡女的話，那麼，她們兩個之間便是平起平坐了，她站在鳳雲紗的面前便是連一點點的優勢都沒有了，她才不要。
“不行，不行，我也知道不行，可是，若是這個不行的，你便要嫁入六皇子府。”
嫁過去了，不僅要犧牲一個女兒，還得冒著若大的風險與即將要完全失去寵信的六皇子的命運綁定在一起。
“我不要……”失去了皇後親娘的庇護，六皇子長得再帥氣，也對鳳瑾夢沒有了絲毫的誘惑力，反而，是他面上的那雙總是冷若星辰的眼眸倒看著真真是幾分嚇人的。
“夢兒，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便是如此，舍得，值得，有舍才有得。”既想抓著唯一嫡女的名分，又想著要擺脫六皇子和那道賜婚聖旨，哪會會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鳳錦帛此話深得鐘氏之意，也連忙勸說鳳瑾夢。
母子倆輪番上陣，勸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將鳳瑾夢給勸說服了。
最後還是鐘氏答應了鳳瑾夢，讓鳳雲紗以後的日子不好過，這件事情，才算是最終完了。
而此時，書房裡鳳富平也頗為不平靜，一直在想著，今日裡朝堂之上的形勢，還有臨著出宮門之時，四皇子對他露出的那一抹神秘的笑容。
眾所周知，四皇子態度溫和，面容和煦，算是幾個皇子裡面最好接觸的。
但是，這只是表面上看著罷了，實際上，四皇子並不是很好相處的人，甚至有時候，不管你做什麼都有可能找不到他想要的東西。進不到他的內心裡。
“老爺，此事，你打算如何做？”管家劉柄看著鳳富平一直趴在紅木案幾上翻看手中的文案，但是，半個時辰過去了，文冊還一直停留在原處，一直都沒有被翻起來過，他忍不住開口道。
“還能怎麼做，只有遵旨。”賜婚是皇帝陛下的意思，他為君，他為臣，他還能怎麼著？
“只怕夫人和三小姐不願意啊。”
鐘氏和鳳瑾夢表現得很是突出，幾乎整個鳳府的人都看出來了，她們對於這樁賜婚之事，不是很滿意。
當然，也許他們的曾經是有過同意的，但是，隨著六皇子的處境越來越艱難，她們的意見就越來越大了。劉柄對於她們二人的想法再了解不過了。
“由不得她們……”鳳富平咬著牙，神情猙獰，誰能了解他的心痛。
眼看著，就僅僅只是因為這麼一場與皇子之間的賜婚，便要毀掉他辛苦了大半輩子才掙來的這番成就，他怎麼能夠甘心？
原本是一件大好事，與皇子聯姻，原本是要再上一層樓的，只可惜，到底是時運不濟，還是上天不開眼？
“老爺，此事，也許不一定沒有轉圜之處，也無需太過於喪氣了。”劉柄沒料到此事對於鳳富平的影響居然會如此之大，不由得有些後悔在這樣的時間、地點提起這回事了。
鳳富平抬手攔住他：“罷了，你退下罷，他現在什麼事情，都不想談。”
“老爺……”劉柄卻還沒有說完。
“其實，咱們府裡頭，也不只有一個三小姐。”還有大小姐和三小姐，她們兩個人，任何一個拉出去，都要比三小姐更聰明上幾分。
鳳富平這個父親身在局中，看不透，但是，劉柄這個下人，卻是看得通透。
“你想什麼？”鳳富平眼眸一眯，一張白淨的臉上，滿是疑惑。
劉柄側耳聽了聽了書房外面的動靜，又去將若隱若現的燭燈撥得更亮了幾分，這才長抒一口氣。
“你跟隨我幾年了？”鳳富平見劉柄還沒有打算說，不由得打起了主僕牌。
“二十三年零六個月一十天日。”劉柄的記性真真是極好的，這般報出來的日期，既然出人意料的有零有整的，任是哪個主子聽了，都得狠狠的感動一把。
所以，鳳富平也沒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