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大皇子府的花會
“你倒是記得清楚,既是如此,你當是了解我的性子的。”此時的鳳富平很是冷靜。
感動歸感動,卻絲毫不影響他分析實情。
“是,老爺,小的正准備說。”劉柄早有准備。
“其實,咱們府裡先有大小姐嫁入三皇子府裡為側妃,再有三小姐被賜婚六皇子。這在朝堂之中的幾個皇子之中,除了二皇子母妃早逝,勢力微弱之外,三皇子乃是閑散之人,不喜爭權奪利,便就只有四皇子一人,而咱們府裡卻還有一個才名冠絕整個京城,美貌絕塵的二小姐。”
話說到了這裡,劉柄又停了下來,只睜著一雙小得不能再小的眼睛看著鳳富平。
“絕妙。”鳳富平突然笑了。
略薄的嘴唇一動,鼻尖的兩條法令紋便跟著深深的陷落了出來,燭光之下,只讓人覺得他的笑容陰森而幽冷。
“如此,甚好。”
鳳富平接著一嘆,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皇家的事情,還得借著皇家的手來做。”
說著鳳富平便手書一封:“送去大皇子府,再將三夫人請過來。”
此事,自已說了,也還得給蘭氏一些薄面才行,否則,只怕鳳瑾凝那邊會有想法,想想近些日子,待那蘭氏有些懈怠了。
畢竟要想馬兒跑,如何能不給馬兒吃草呢?
夜深了,寒鴉展翅,低低的飛過大皇子府東邊的一座大院子的窗前。
窗內點著一對龍鳳燭燈,火苗在室內暖烘烘的地龍之下,被熏得一閃一閃的,瑞腦熏香點在赤金銅獸之中,裊裊繞繞的釋放著清塵的白煙。
鳳瑾凝穿著一身家常的粉色衫子靠坐在貴妃榻前,披散著一頭秀發,拆開了剛剛收到的家書。
一目十行,粗略的看過,又全部展開,細細的讀了一番,似乎仍舊未懂一般。
“夫人,這上面寫的是……”
鳳瑾凝半點也不避嫌,直接將那白色的宣紙展開在貼身丫環環兒的眼前。
環兒俯身看了一會兒,也看得滿臉疑惑不解。
“夫人,老爺和三夫人這是何意?”
鳳瑾凝搖頭:“我也是不解,自我入了大皇子的府邸,父親便很少派人送信,今兒個倒是奇了怪了,還讓我在二月二之時舉行一個賞花會。”
那會兒,倒真是春日時節,暖流來過,春暖花開之際,只是,她為什麼要這麼做,這般做於她又有何好處了?
“那夫人你是怎麼打算?”
鳳瑾凝先是搖頭,又點頭:“我只是個側妃,若是要借用大皇子府的花園子開花會,怎麼也得讓大皇子殿下點頭答應才是。”
否則,她豈敢私自做決定。
“夫人說的是。”
當下,環兒便十分利落的起身去了前院請軒轅楚傲去了。
翌日,天明之時,從朝堂之上傳來消息,六皇子因能力不足,無法查明東楚使者遇刺一事,便涉嫌其中,因著他帶了解藥,最終救得了使者,故而算是將功折罪,但是,畢竟失了帝寵,又被罰了禁足六皇子府,無限期,不得聖旨,不得出入。
鳳雲紗收到消息之時,只覺得頭腦之中一片空白。
“終究……還是沒能幫得了他。”
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再怎麼樣掙扎似乎都沒有用。
這是六皇子的命,雖然有些地方跟上輩子不一樣了,但是,有些地方卻是再怎麼樣也改變不了。
鳳雲紗萬分抑郁,雙手撫額,頭痛欲裂。
她只希望,六皇子的命運不要像以前那般,而她也要盡力避免。
“小姐……”木蓉扶著鳳雲紗,將手上的大紅燙金花貼遞給她看。
“這是今日裡剛剛收到的。”
來自於大皇子府裡飛來的花貼。
鳳雲紗沒有心情看,不過隨意掃了一眼,讓其放下便起身了。
“小姐,殿下讓奴婢告訴你,不要擔心他的安危。”
鳳雲紗心裡哪裡能不擔心,此事,她原本知道是怎麼樣的,本來應該可以幫他的,可是……總有意外。
她挽著長裙,在房間裡邁著小步踱來踱去,一步,兩步,腳跟挨著腳尖,就好像是在丈量著房間的大小一般。
“小姐,既然殿下那樣說,心裡肯定有他的分寸。”木覃也跟著上前來安慰著。
“既然如此,那便先行放下。”鳳雲紗有些無奈,眉宇間帶著一抹輕愁。不放下又能怎麼樣呢?這次的六皇子府可不再像以前那般好闖了,就連六皇子那樣的身後,大概都不方便出來。
鳳雲紗心裡便將此事暫且放下,只先操心著面前所遇之事。
“先隨我去看看我娘。”
也不知道,昨日裡用了安胎藥,有沒有好一點。
鳳雲紗到的時候,鳳富平還留在錢氏的房裡。
“夫人,你身子好些沒有,可有想要吃些什麼,便不要客氣,盡管讓小廚房的人為你做。”鳳富平的聲音裡有著鳳雲紗從來都沒有聽過的溫柔,直聽得她雞皮疙瘩起了一地。
鳳雲紗緩了緩心神,好容易才將那股惡寒感壓下去,臉上裝了一臉的笑容上前去請安問禮,動作儀態絲毫不差。
錢氏一看到鳳雲紗一張蒼白的臉上頓時有了精神頭,一張清麗的面容更顯得生動了幾分。
鳳富平只看得兩眼放光,此時的錢氏竟然回到了他們相識的那時候,美麗清奇。
鳳富平看得太過於認真,以至於錢氏臉上紅了又紅,緩緩低下頭去。
脖頸間的肌膚沒有打上歲月的印痕,依舊白皙柔嫩。
最是一低頭的溫柔,不甚嬌羞。
“老爺……”錢氏不安的輕輕喚了一聲。
鳳富平這才恍然大悟,收回目光,有些訕訕的:“雲紗你來了,你便好生照看著你母親,我還得回書房。”書案上還積下了一大堆可有可無的公文必須要處理。
錢氏和鳳雲紗此時巴不得他趕緊著走了,當下也不留他。
“娘,你身體沒事兒吧。”鳳雲紗輕輕的握住了錢氏的手。
錢氏溫柔笑著:“娘好的很,倒是你,走得這樣急,瞧都累得氣喘吁吁的。”
說著,捏了絲巾替她揩著臉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
鳳雲紗微微低下頭:“娘,日後這府裡的人,旁人說話行事,你且只聽幾分便是,萬萬不可完全相信她們。”
錢氏就是太過於溫柔善良了,識好歹的知道這是善良,不識好歹的,卻以為是懦弱。
錢氏點頭:“這次是娘的不是,若不是想到那小巧乃是娘身邊的人,娘是斷然不敢隨便用的。”
錢氏這般說,鳳雲紗哪裡還敢提,只把身後跟著柳嬤嬤和木芙帶了過去。
“娘,這是可以信任的的人。”
錢氏狐疑的看了一眼,只見那嬤嬤和丫頭都長得一副老實本分的相,當即也覺得並沒有什麼不好,總之是自已女兒帶來的人。
“此事,我已經查清,這幕後之人,大概便是三姨娘。”鳳雲紗不想將這事瞞著她,
錢氏又有了孩子這是好事,人都說為母則強,如今的她,有需要保護的人,再不能如同以往那般,不爭不奪,不搶,不怒。
她雖然也能夠看護她,但是,總有疏忽的時候,上一次便是教訓,終究還是得讓錢氏自已強大起來,才是正經。
“怎麼會……”錢氏一臉的不敢相信。
“怎麼不會?”鳳雲紗為錢氏的聖母之心,感到心痛。
“這一次,大概只是一次投石問路罷了,並未曾下死手,若是再有……”再有下一次,依著蘭氏的狠毒,大抵不會再留余地。
“那……”錢氏有些心慌,這是她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孩子,她必定得護住了。
“娘,你現在有了孩子,便在他那裡有了底氣,無需再怕她們。”
人遇強則強才是生存法則。
這是鳳雲紗用上輩子之死換來的。
“娘並不是覺得她們不會害我,只是,她們好歹也是有兒有女的母親,若總是行那般 的惡事,只怕於已不利。”
錢氏倒不是真的是個聖母,能夠無條件,無原則的選擇原諒那些人傷害她的人,她只是想的太過於單純了。
“娘……”鳳雲紗立刻覺得有些汗顏。
錢氏只是在為她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著想,為他們積德納福。
二月初二,龍抬頭,這是一個好日子,宜行一切事宜。
大皇子府裡側妃舉行花會,廣發花貼,吸引了半個京城的人參加。
這來的人,因著大皇子近些日子在皇帝面前甚是得寵,因而都十分重視。
連著皇家也來了不少的人。
除了被禁足在府裡的六皇子,所有的皇子一一到場,這可喜壞了一干大家千金。
從大皇子到四皇子,沒有一個皇子有正妃,她們若是表現的好,很難說不會被皇子們看上,這番一看上,說不准就會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這番的想法,鳳雲紗是沒有的,她本意是不想來,總覺得對錢氏不放心,想要守在她的身邊,而且,最為關鍵的是,這場花會,並沒有她最想看到的那個人前來,所以,她覺得,來不來,都無所謂,最好是不來。
既是花會,大皇子府裡自然裝飾得極其有花意,四周都是一片花的海洋,各色花種,不管是普通的,還是精致的,通通擺得到處都是。
有那開得燦爛的牡丹,也有那含羞帶怯的水蘭花,還有那清新粉白的迎春花……各色花朵,繁花似錦,滿滿鋪陳。
“這大皇子府裡可真是大手筆,這般齊全的花兒都有。”
“那是,聽說側妃娘娘很會打理花房,這些花,多半是她自已自溫室之中養成的。”
鳳雲紗聽著一旁的小姐們在談論著她大姐的養花之術。
雖則,鳳雲紗不喜歡她的親大姐,但是,她這一手養花的技藝,倒是實實在在的。
聽說打小是從蘭姨娘那裡學會的,而蘭姨娘又是家學之中所學,一切的因由便都在蘭秀才之上。
“二小姐,想好了嗎?”鳳雲紗正對著一朵芙蓉花想得入神,便聽得耳邊響起一道聲音。
幽幽然,如同從石縫之中穿過來的。
“給四皇子請安。”鳳雲紗回神,頭也不抬,便彎腰行禮。
“二小姐什麼時候這般知禮了?”平日裡不是一看到他便繞道而行嗎?
鳳雲紗眼神一跳,不由得微微側頭瞪了一眼木覃,不是說好了,讓她看著一些的嘛,現在人家到了身邊了,居然還不曾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