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逼問
顧與銘微微眯起了眼睛,審視地看著林念的臉。
又?
他敏感地抓住了她語句裡的漏洞,看來這裡面牽扯了很多他不知道的情況,事情似乎也比他想像的要復雜得多。
默默地收回了視線,顧與銘滿不在乎地站起身,隨意地坐在了林念病床的床沿上,身子微微前傾,鼻子幾乎要頂到林念的,“難道我以前對他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林念一怔,狠狠地轉過了頭,在情緒激動之下,她完全沒有想太多,下意識脫口而出的話,代表了她心裡最真實的想法,卻也因此被顧與銘抓住了些許漏洞。
只要一閉上眼睛,過去一件件慘烈的事情就會瞬間浮上她的心頭,罪魁禍首就站在她的面前,而且竟然還厚著臉皮問她是不是做過什麼過分的事情!
極度的諷刺不禁爬滿了她的臉頰,她忍不住冷笑,像是沒有聽到顧與銘的話一樣,只是默默地垂下了視線,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
她一點都不想將這些事情告訴顧與銘,似乎多說一個字好像都會髒了自己的嘴巴一樣。
見到林念閉口不言的樣子,顧與銘不動聲色,稍稍跟她拉開了一點距離,坐直了身子,看著她輕飄飄地說:“看來我真的只能問王啟賢了……”
熟悉的名字像是一根針一樣,扎進了林念防備重重的心,明明是稀松平常的一句話,在此時聽來卻瞬間讓她豎起了渾身上下的倒刺。
他這分明是在威脅她!
心髒驟然收縮,林念瞪圓了眼睛,如果視線可以殺人的話,顧與銘可能早就不知道死過多少回了。
她很想要態度強硬地回絕顧與銘的話,只是看著顧與銘游刃有余的樣子,她又不敢輕易地拿王叔的安危開玩笑。
這兩天她一直處在失聯的狀態,根本不能確定王叔是不是真的落在了顧與銘的手裡。
微不可查地偷偷打量了一下顧與銘的樣子,林念卻發現從他的臉上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
幾經掙扎之後,林念狠狠地咬著牙,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意義,她僵硬地開口道:“你不要傷害王叔!”
顧與銘的眉心一跳,神色有片刻的放松,至少林念已經妥協了,很快他又收斂起些微影藏不住的情緒,恢復成毫不在意的模樣。
“那你告訴我,我之前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麼仇恨我?”
林念緊緊地捏住自己的手,用力到渾身都有些輕微的顫抖,劇烈掙扎之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語氣沉重,“你在恆林實業出事的那段時間,突然消失了幾天,你都去干什麼了?”
顧與銘瞳孔一縮,像是被踩到了痛腳一樣,聲音瞬間就下降了好幾個度,他僵硬地開口道:“這不關你的事!”
忍不住溢出一絲冷笑,林念絲毫沒有被他這幅冷漠的樣子嚇到,心裡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一樣,冷徹心扉。
顧與銘心虛一樣的反應,讓她更加確定就是顧與銘制造出了那麼多的悲劇!
她閉了閉眼睛,聲音裡滿是嘲諷,甚至還帶著一絲沉痛的笑意,“是不是開著你的車,在路上隨意地撞了幾個人,然後發現恰好是你收購恆林實業的障礙,之後就心安理得地開車離開了?”
“你到底在說些什麼?”林念莫名其妙的話讓顧與銘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不由得冷下了聲音。
任何一個人聽到像是毫無根據的污蔑,都會有或多或少的惱怒。
事情一旦說出口,就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所有積壓在心底深處的痛苦,悲傷和絕望都一並湧現出來,讓林念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
她的眼底浮上些許瘋狂,雙手用力地抓著被子,打破所有壓抑的沉痛,不顧一切地嘶吼出聲。
“難道你敢說恆林實業破產你沒做過一點手腳?難道你敢說王叔車禍住院你沒有參與過一點?難道你敢說沐白昏迷至今你不需要負一點責任?顧與銘,我有時候真想看看你的心為什麼能堅硬到這種地步!”
一口氣說完了所有的話,林念喘著粗氣,將自己的眼睛瞪到最大,像是要在顧與銘身上瞪出一個血窟窿一樣。
靜靜地聽完,顧與銘沉默了一會兒,只是眼神沒有絲毫的閃躲,“我沒有做過!”
鏗鏘有力的話語,像是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道似的,讓林念暴躁的心得到了一瞬間的安撫。
緊接著,她又覺得就這樣被鎮住的自己有些不爭氣,狠狠地撇過了頭,低聲喃喃道:“你說沒做過,我就要相信嗎?”
“做過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否認!”顧與銘的聲音提高了一點,視線沒有一點偏移,“我說沒有做過就是沒有做過!”
聽到這話,林念有一瞬間的遲疑,正當她的神情有一絲絲的松懈之時,她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眼神再次變得尖銳,“但是我記得你的車!沐白出事那晚,就是那輛你停在別墅裡的車!我親眼看到它撞人之後駛離現場的!”
如同抓住最後的倚仗似的,林念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咄咄逼人。
只不過顧與銘也能理解她這樣的心情,所以並沒有把她的語氣放在心上,“你能確定整個A市只有我有這輛車嗎?”
再一次表現出明顯的遲疑,其實她對顧與銘的懷疑很大程度上來源於猜想,幾乎所有的特定條件放在他的身上,都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釋,所以她潛意識裡就把顧與銘當做了有最大嫌疑的那個人。
再加上當時恆林實業破產,對顧氏的益處是最大的。
但是此時在顧與銘一聲聲的反問下,她卻不禁開始動搖起來了。
只是要她就這樣相信顧與銘,卻也是完全做不到的。
一時之間,病房裡陷入了僵直,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卻也沒有一個人表現出一點點的妥協。
最終,顧與銘像是經過了慎重的思考,認真地看著林念,一個字一個字慢慢地說道:“我可以幫你調查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