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流產
“月錯姐!”林子恆驚呼出聲。
雖然他還不知道前因後果,但是他知道這樣的行為對一個孕婦來說很危險。
顧與銘卻沒有絲毫慌亂,巍然不動地站在原地,甚至一只手還插在褲兜裡。
他輕蔑的舉動卻讓許月錯的眼中一下子染上了些許猩紅。
“她不是可以心安理得地隨意糟踐別人嗎?”許月錯狠狠地盯著顧與銘,眼中帶著決絕,“那我也讓她嘗一嘗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是什麼滋味!”
雙手緊緊地用力握著水果刀,她直直地向林子恆的方向衝來。
一時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林子恆的腳像是被粘在地上一樣,整個人呆滯地站在原處沒有動彈。
顧與銘皺眉,眼疾手快地一把扯過林子恆的手臂,將他往另一個方向帶。
許月錯看到他們兩個人閃躲的動作,唯恐刀尖會偏離一點,微微扭轉了一下身體,卻不知道踢到了什麼,一下子失去了平衡。
隨著一聲悶哼,她重重地倒在病床上。
“哐當!”水果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顧與銘冷眼站在一旁,正想要讓人上前將她制住的時候,卻發現她順著床沿,緩緩滑落在地。
整張臉皺成一團,滿是痛苦不堪,她的雙手緊緊地捂著自己的肚子,蜷縮在地上,“好痛……”
視線下移,她的身下沾滿了殷紅的鮮血!
“你們幾個待會兒看緊她,不要再讓她有機會做出今天這樣的事情!”顧與銘面色深沉地吩咐完站著的保鏢,才轉過頭,“護士,你馬上去叫醫生,她可能流產了。”
然而護士卻沒有一點反應,只是目光呆滯地看著縮在地上的許月錯,顯然是被剛剛發生的變故嚇懵了。
“護士!”皺了皺眉,顧與銘不由得加重了聲音。
如夢初醒般,護士下意識地看了顧與銘一眼,緊接著又慌亂地看了看地上染滿鮮血的孕婦,急匆匆地跑出了病房。
不一會兒,幾個醫生就推著病床進來,將許月錯扶上去之後又匆匆地離開了,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
林子恆也想跟上去,卻被顧與銘攔住了去路。
待病房裡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之後,林子恆壓下內心的擔憂,轉身看著顧與銘,他的心裡有太多的疑問。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她不是姐姐的朋友嗎?為什麼突然聽起來很恨她的樣子?
有些事情,顧與銘本來就打算告訴他,伸手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走到沙發邊坐下,將陳善的案件簡單地說了一下。
當然,也說了許月錯的刻意誣陷,只是將有些細節隱去,比如林念在看守所待了一個晚上,畢竟他不想增加林子恆不必要的擔憂。
這件事情似乎太有衝擊性,林子恆一時之間有些消化不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看顧與銘拿在手裡把玩的吊瓶,眼神一縮,“你剛剛說,這個吊瓶打下去,會死?”
手一頓,顧與銘直直地看著他,似乎在思量他的心理承受能力。
毫不退縮地回視,林子恆看起來羸弱的身體,卻似乎給人傳遞出了堅定的信念。
“她在吊瓶中注射了致命的藥物。”
渾身一個戰栗,只要一想到剛剛針孔離他那麼近的距離,他此刻才有些後怕。
捏住自己的手,林子恆盡量保持鎮定,“月錯姐……為什麼要這麼做?”
漫不經心地移開了視線,“為了報復。”
簡短的幾個字,卻仿佛承載了千斤的重量,壓得林子恆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有些不敢相信,曾經那麼溫柔體貼的許月錯,竟然會因為她老公的事情,變成這樣不分青紅皂白,歇斯底裡的樣子。
“我告訴你這些,是希望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為止。”顧與銘的神情看起來很認真,“許月錯我會處理,你不要告訴林念,免得她難過。”
聽到顧與銘的話,林子恆有些怔愣,突然之間,腦子裡閃過剛剛許月錯說的一句話。
“為了錢出賣自己……”
他看著顧與銘的眼在一瞬間升起敵意,“你跟我姐是什麼關系?”
似乎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問,顧與銘只是笑了笑,說了句模棱兩可的話,“不是你想像的那種關系,我覺得最好還是由林念告訴你。”
平淡的語氣讓林子恆覺得,自己的想法好像太過陰暗。
站起身,顧與銘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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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過了幾天晃神的日子,才想起來自己好像已經好幾天沒有去看過林子恆了,下了班,她就坐上去醫院的公交車。
醫院的走廊幽深昏暗,身後卻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轉過身看了看,似乎是剛做完手術的病人,醫生正要將其推回病房。
往牆壁的方向站了站,以免阻礙到別人,只是在病床經過她面前的時候,不經意的一撇,卻讓她瞬間僵直了身子。
許月錯!
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奄奄一息的人正是許月錯!
不敢置信地睜大雙眼,整個人往前走了幾步,突然拉住匆匆走過的一個護士,指著許月錯的方向,“剛剛那個人怎麼了?”
“好像是在另一個病房中跟一位男士發生爭吵,然後就撞到了病床上,導致大出血,雖然大人沒事,但是胎兒沒了。”
雙手無力地垂下,林念呆滯地站在原地。
流產了?
雖然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但是只要一想起那個撫著自己的肚子一臉幸福的女人,林念還是覺得難受。
脫力般地靠在牆上,腦子裡一片混亂,只是卻又不自覺地響徹著她在跟一個男人爭吵的話語。
她下意識地想到了顧與銘,雖然她懇求過,讓他不要再傷害許月錯了,但是按照他的性格,也不是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失神地踏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地走到林子恆的病房中,看到他一幅明顯心不在焉的樣子,心裡一動,忍不住開口問道:“顧與銘是不是來過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