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一條生命
“砰！”
顧與銘辦公室的門被猛然推開，他轉過頭，看到了林念氣勢洶洶，怒瞪著他的樣子。
將手裡的吊瓶放到荀特助的手裡，“按我跟你說的做。”
點了點頭，荀特助在離開辦公室的時候順便將門關上。
辦公室只剩下了兩個人，林念緊緊地握著自己的手，盡力克制著情緒，眼睛死死地盯著顧與銘，“你今天是不是去過醫院？”
若無其事地點點頭，從辦公桌後面站起身，走到前面，半坐在桌沿上。
“你去那裡做什麼！”想到許月錯毫無血色的臉，林念的聲音幾近咬牙切齒。
眼神微閃，眸色轉暗，顧與銘臉上的神情變淡，“自然是有事。”
有事？他的有事就是在知道別人犯了錯誤之後窮追猛打，眥睚必報嗎？
所以許月錯就活該像現在這樣失去了孩子，了無生機地躺在醫院裡嗎？
像是突然忍受不了似的，林念快速上前兩步，揚起手就想要用力地甩在顧與銘的臉上。
只是手掌還未落下，就被顧與銘眼尖地發現了意圖，他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臉色也在瞬間變得陰沉。
林念使勁掙了掙，卻只換來他更加用力地捏住她的手腕，她的眼圈通紅，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辦公室裡響起，“為什麼要對她這麼殘忍！就算她有錯，但是也不能這麼殘忍地剝奪她做成為母親的權力啊！你知不知道那也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啊！”
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顧與銘沒有任何解釋，只是眼中一閃而過的情緒，讓人看不懂，卻帶著莫名的受傷。
“顧與銘，你簡直就是一個混蛋！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她沒有注意到他的情緒變化，她只知道自己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就如同他已經默認了一般。
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從顧與銘手中掙扎出來，“你怎麼能這麼隨便地就將別人推入痛苦的深淵！你還有沒有人性！”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掩飾不住的崩潰。
“你向來這麼不分青紅皂白嗎？”顧與銘聲音低沉，隱含怒氣，將她胡亂拍打的手制住，鉗在她的身後，“還是只針對我才這樣？”
“你從來都是這樣的人！”不畏地仰起頭，聽著顧與銘像是狡辯的話語，林念眼中爆發出來的嫌惡幾乎要將他淹沒，“絲毫不顧別人的意願，霸道強勢地讓人惡心！”
林念最後兩個字說出口的時候，顧與銘的瞳孔一縮，呼吸逐漸變得沉重，眼神裡的溫度逐漸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猛地甩開林念，“既然你一直知道我是這樣的人，那你現在在這裡鬧什麼？你以什麼身份在這裡這麼放肆！”
像是一盆冷水突然澆在她的頭上，林念的怒氣被他的話生生遏住。
這些日子裡的溫情讓她幾乎模糊了自己跟顧與銘的關系，她不過是他閑暇時用來打發時間的工具而已，有什麼權力在這裡指責他？
冰冷的視線刺得她生疼，只是她倔強地不肯認輸，咬緊牙關，站得筆直地直視著他。
“記住你的職責！”顧與銘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儼然一副不願意再跟她多說一句話的樣子，“如果沒有別的事的話，你可以出去了。”
林念收回自己的視線，壓下眼中的怒火，調節著紊亂了的呼吸閉上了眼睛，當她再睜開的時候，就像是含了冰渣一樣，顧與銘的話讓她一下子清晰了他們之間的界限。
抿緊雙唇，她一言不發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泄憤似的用力關上門，緊接著也不管是不是上班時間，就離開了顧氏的辦公大樓。
她只知道自己一刻也不想跟顧與銘待在同一個空間裡，那會讓她覺得連呼吸到的空氣都是渾濁的。
站在許月錯的病房門外，林念懷著忐忑的心猶疑著要不要進去看看她，只是想到一幕幕她聲色俱厲的場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又隨著時間慢慢消散。
恐怕這個時候，她也不想見到她吧……
林念最終還是沒有進去，而是轉身去護士站問了下她的情況，確定她的身體並沒有大礙之後，才去了林子恆那裡。
直到深夜，她還一直待在病房中沒有離開，反常的舉動讓林子恆的眼中也不禁浮上憂色。
再三猶豫，他看著林念心不在焉的樣子，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姐，你跟顧先生……”
像是逃避似的，林念觸電般地站起身，打斷了林子恆的話，“時間也不早了，你也早點睡吧，我先回去了。”
說完，也不管林子恆的反應，就直接出了病房。
她現在一點也不想聽到跟顧與銘有關的事情，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想聽見！
夜晚的風有點冷，林念才走出醫院，就被吹來的風凍得一個瑟縮，偌大的一個城市，卻不知道有哪個地方可以撫慰她傷痕累累的心。
正在迷茫之際，拿在手裡的電話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她忍不住抿緊雙唇，只是冷冷地看著，並沒有打算接聽。
等到鈴聲停止，才片刻，又馬上響起，她很想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但是想到那人的性格，還是忍住心中的不情願，接起了電話。
“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電話裡傳來顧與銘冰冷的話語，他散發出來的怒氣似乎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現在馬上回來！”
像是一口氣憋在喉嚨出不去，林念盡量克制著自己冷言相向的衝動。
沒有一聲應答，她直接掛斷了電話，只是腳下卻還是乖乖地往顧與銘公寓的方向走去。
既然跟顧與銘本身就只是交易的關系，她自然也就沒必要帶上太多的情緒，只不過是把自己當做沒有感情的傀儡而已，順從也不過是很簡單的事情。
自嘲地笑了笑，林念上了一輛車。
打開公寓的大門，屋裡一片漆黑，正想開燈之際，卻被一股猛力推到門上，緊接著就是一道炙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臉上，低沉不帶任何笑意的聲音響起。
“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