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醉酒
當林念睜開眼睛的時候，顧與銘早就不在身邊，床上也早就沒有那個人的溫度。
想起昨天經歷的一切，除了身體上的疼痛，她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挖了一塊似的，空蕩蕩的疼。
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個巴掌，為什麼每次都這麼不長記性地好了傷疤忘了疼。
明知道他不過是抱著玩弄的心態而已，卻每次都在不知不覺中迷失了自己，最後面對的永遠是赤裸裸的現實。
林念從床上坐起來，轉頭看了看窗外明媚的眼光，眼中卻一片酸澀，她在心裡忍不住苦笑，只要再也不報什麼可笑的期望，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次次陷入痛苦。
對林念來說，自從家裡遭受了巨變，林子恆住院，金錢幾乎成了壓得她透不過氣來的東西。
幾乎每天都是省吃儉用，每一分錢她都想省下來用在林子恆的身上，所以這幾年她都沒有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
而且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每一件都讓她像是窒息般難受。
走在A市有名的酒吧街，她想要放縱自己一天，只有今天！
說是借酒澆愁也好，說是告別昨天也好，她只知道再這樣下去，她肯定會承受不住而導致精神錯亂。
而且她一直覺得生活要有儀式感，就算是告別昨天也是一樣。
只是走了一圈下來，她才發現這麼幾年積累下來的習慣真的很可怕，她根本狠不下心用這麼多的錢來宣泄自己的情緒。
離開了酒吧街，林念坐著公交車來到了江邊，從附近的便利店裡買了幾罐啤酒，找了個視線良好的地方坐下。
她今天什麼都不要想，就讓她放縱一天。
但是幾乎將所有的啤酒都喝完了，她還是覺得壓著自己的痛苦絲毫都沒有減少，反而在她的腦子裡越發清晰。
雙頰染上了一絲不正常的紅暈，眼神變得迷離，林念皺著眉打開了最後一罐啤酒，滿臉愁苦地猛灌。
不甘地將啤酒瓶用力地放在長椅上，腦子裡不斷閃現的片段讓她的情緒越發低落。
踉蹌著站起身，處理好喝完的啤酒瓶，林念沿著江邊慢慢走，不知不覺中卻走到了李沐白住院的附近。
有一瞬間的失神，晃著有些暈乎的腦袋，林念轉過身，想要往另一個方向走。
她不該出現在李沐白的周圍，因為她只會帶來傷害！
才剛走了兩步，卻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消失在了醫院的大門。
“沐白……”
林念喃喃道，原先像是漿糊一樣的腦袋在此時似乎靈活了一點，追著之前那個人消失的方向，她追了上去。
跌跌撞撞地穿過人群，憑著記憶中的方向，她不斷向李沐白的病房靠近。
心髒不自覺地加快跳動，越接近，越像是要跳出來一樣。
病房門就在眼前，只要她上前一步，就可能看到一個健康的李沐白，但是如果還是看到毫無生氣的他，那她……
眼神悲戚地站在病房外猶疑，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勇氣似乎比平時多了一些，她慢慢地向病房靠近。
“你還來這裡做什麼！”
一聲怒喝響起，李雲月快步上前兩步，走到林念身前，將她推離幾步，看著她的眼睛滿是敵意。
“雲月，我……”訥訥不知道要怎麼跟她說。
“別在我面前裝得一副愧疚難過的樣子，我不是我哥！”李雲月冷著眼，諷刺地開口道：“我早看膩了你假惺惺的樣子！”
無力地垂下手，林念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有些無措地站在那裡。
雙手環著胸，李雲月狐疑地看了她兩眼，有些懷疑地嗅了嗅，一步步向她靠近。
直到只剩下兩步遠的距離，她停下腳步，猛地皺眉，語氣裡滿是憤怒，“林念，你真是好樣的，這樣一幅渾身酒氣的樣子，你也好意思出現在這樣嗎？”
慌亂地睜大雙眼，林念倒退了兩步，她剛剛只是無意間走到這裡，並沒有打算上來的，只是她看到了……
眼中閃現出些許光芒，帶著亢奮，林念上前緊緊地抓住李雲月的手，“我剛剛在醫院門口看到沐白進了醫院，所以我才跟上來的！”
猛地甩開她的手，李雲月明顯不相信，“這樣很容易就拆穿的謊言，你到底還想說幾次？”
“不是的，我沒有說謊，我真的看到了，我……”
“夠了”林念六神無主為自己辯解的樣子看在她的眼裡，不過都是拙劣的演技，她直到現在才再次看清這個女人，竟然無恥到這種地步。
她壓抑著自己的聲音，最後尾音的顫抖卻還是泄露了她真實的情緒，“你到底還想要傷害我哥幾次！如果他醒了，我會不知道嗎！”
瞬間禁了聲，林念的喉嚨像是突然被堵住了似的，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是啊，李沐白向來是最溫柔體貼的，如果他醒了，不可能會忍心讓別人無端為他擔憂的。
他就是這樣一個讓人升不起一點討厭的人，但是就是這樣的他，卻因為她只能毫無生機地躺在病房裡，隔絕了所有的陽光和活力。
渾身脫力一般，林念倒退著抵在牆上，雙目失神地看著空氣，眼睛毫無聚焦。
眼睛眨了眨，卻有一滴眼淚在瞬間滑落，無聲地抬手擦了擦，只是越擦，眼淚越洶湧，最後像是泄了閘的洪水一樣，止都止不住。
或許是這段時間積壓了太多的痛苦，林念不管李雲月是不是在場，也不管自己現在的樣子會不會很丟臉，她沿著牆壁蹲下身，雙手環抱住自己，將臉埋在臂彎中，任由眼淚不斷湧出眼眶，無聲地啜泣。
走廊上的腳步來來往往，她注意不到所有的周邊環境，她只知道她的心痛得連呼吸都像是針扎似的。
此時，顧與銘陰沉著臉走進醫院，之前派去調查李沐白的人傳來消息，林念出現在醫院裡。
剛走到李沐白所在的樓層，就看到那個縮成一團蹲在牆邊的女人，不斷顫動的可憐肩膀，讓人不自覺地升起一絲憐惜。
正想走近，卻看到一個男人側著身子，蔓延懷念地偷偷看著林念，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危險地眯起了眼睛，他就像是沒有出現過一樣，轉身離開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