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詢問
可能是城市氛圍的影響，A市上了年紀的人向來都很熱情，不管是不是熟悉的人，只要聊上兩句，語氣間就會變得熟稔。
而且對於別人的詢問總是會盡量詳盡地告知，而這個值班的警察顯然是很典型的A市人。
“怎麼，你以前也遇到過這種撞人逃逸的無良司機嗎？”
林念苦笑了一聲，忍著心裡不斷翻湧的酸澀，將李沐白出事當晚的情景大致說了一下，包括具體的時間和地點。
“真是太缺德了，怎麼可以做出這麼沒有人性的事情！”毫無意外地換來了警察大叔義憤填膺的聲音，只是憤怒過後，他的臉上卻帶著些惋惜和歉意，“不過事情過去太久了，真的要查的話，可能有些難度。”
雖然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但是真的得到否定答案的時候，林念的心裡還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強打起精神，她扯出一個笑容，將自己臉上的失望掩藏起來，“如果有任何線索，請一定要通知我一下！”
得到了警察的承諾之後，林念才邁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
只是她沒有發現，就在她的身影逐漸融入在夜幕中的時候，一道黑色的人影從警察局旁邊的意見箱後面走出，泛著綠光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她遠去的方向。
明顯不是湊巧路過，而是跟在她身後有一段時間了！
視線一直跟隨著她的聲音，直到確認了她不會再回來之後，黑色的人影才閃進了警察局。
一個晚上接連有兩個人報案明顯有些不同尋常，警察看到健步走進來，連頭發似乎都沒有絲毫紊亂的男人，不禁有些驚訝，“你也是要報案嗎？”
男人面無表情地盯著他，警察大叔卻從男人下一秒的語氣中聽出來，隱藏在他平靜表情下的些許擔心和著急，“剛剛這片區有沒有接到什麼報案？”
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聯想到剛剛林念所講的事情，眼神瞬間變得有些犀利，嚴肅地開口道：“你是不是在XX廣場撞人逃逸了？”
“什麼？”男人臉上的焦急更甚，看起來似乎有些亂了心緒，他上前兩步，“受傷的那個人是不是叫林念？她的傷嚴不嚴重？現在人在哪裡？”
“你是她的什麼人？”
男人聽到這話有些頹廢，垂下的腦袋看起來有些可憐，“我是她的男朋友，剛剛在電話裡跟她爭執了幾句，結果就聽到她痛呼的聲音，然後手機就掛斷了，我現在都聯系不上她！”
“原來是這樣。”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顯然是已經相信了他的話，徹底卸下了剛剛臉上的嚴肅。
連說話的聲音裡都不自覺地帶上了安慰，“你女朋友沒事，現在應該回家了。”
就在男人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上了年紀的警察大叔卻開始語重心長地教育了他，順帶著將林念剛剛詢問的事情也一並說了。
只是在他滔滔不絕的時候，卻並沒有看到站在他眼前的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精光。
林念回到公寓的時候，顧與銘已經回來了，他坐在沙發上聚精會神地看新聞，看到她進來，只是淡淡地撇了她一眼，漫不經心地開口道：“這麼晚才回來，去哪了？”
林念關門的動作頓了頓，她現在沒有一點心情應付顧與銘。
裝作沒聽到似的，她下意識地將自己還隱隱作痛的左手往後縮了鎖，盡量裝作自然地在玄關處換上了拖鞋，躲避著顧與銘的視線就想要回到臥室。
但是她這樣明顯忽視的態度，卻讓顧與銘不由得皺眉，他將手裡的遙控器扔在沙發上，直直地向著林念的方向走來。
在她面前站定，眼睛審視般地看著她，一伸手就想要將她扯進自己的懷裡，卻被她反應過度地躲開了。
伸出的手僵硬地停留在空中，顧與銘微微眯起眼睛。
剛剛林念的動作讓他輕易地就發現了她左手不自然的狀態，不禁厲聲道：“你的手怎麼了？”
冰冷淡漠的語氣裡卻能輕易地聽出他的不高興。
林念低垂著頭顱，默默地不做聲。
她不想在顧與銘面前提起李沐白，一方面是因為他聽到李沐白的名字只會徒增不愉快，另一方面是她不想將自己那麼赤裸地剖析在他面前。
看著林念無動於衷的樣子，顧與銘的眸色愈發濃重，他低沉了聲音，不容拒絕地握住林念不自然垂著的手，將她拉近幾步。
林念吃痛，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受傷的地方好像針扎似的，細密的疼痛讓她的額頭很快冒出冷汗。
在持續不斷的劇烈疼痛下，她似乎有些妥協，片刻之後，她顫抖著聲音開口道：“我從醫院回來的時候被一輛車撞到了，但是肇事司機逃逸了，我去警察局報了警。”
話語中模糊的用詞刻意地把顧與銘的思路往另一個方向上引導，讓他覺得她是從林子恆的病房裡剛出來，而不是李沐白！
因為疼痛而有些輕柔的虛弱聲音，聽起來摻雜著些可憐，再加上林念因為疼痛而有些泛紅的眼睛，看起來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讓顧與銘一下子軟下了心。
他放開林念的手，有些僵硬地轉了個方向，一只手攬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從她膝下穿過，將她打橫抱起來，“受傷了為什麼不去醫院？也不知道打個電話跟我說一句，自己還到處亂跑！”
面對顧與銘突如其來的關懷，林念有些怔怔的，感受著他堅強有力的胸膛，她垂下了眼簾，似真似假地說道：“我都習慣了……”
她若有似無流露出來的心酸孤寂的樣子，讓顧與銘的心髒瞬間收縮了一下，他抿了抿唇，低下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抱著她往醫院走去。
幸好經過醫生的一列檢查，林念的手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有些扭傷，再加上觸地的地方擦破了皮而已。
只是顧與銘表現得似乎比她還緊張，一臉認真地聽完了醫生的囑托，才攙著她離開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