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禮物
林念的眼睛沒有聚焦地看著電視上不斷轉換的畫面，手裡握著的遙控器快速不斷地按著，在電視裡的聲音出來之前，畫面就已經換到了下一個頻道。
客廳裡的窗簾緊閉，房子裡一片漆黑，只有不斷閃現畫面的電視，透出些許光亮，間歇地在她臉上交替形成陰影。
她像這樣無所事事地待在家裡已經過了一周了！已經整整七天了！
自從那天晚上，她遭遇了一場小車禍，手臂扭傷之後，顧與銘就特批了她的病假，而且是沒有經過她這個當事人的同意！
他讓她待在家裡休息，不用去上班，同時也禁止外出。
但是像這樣完全被隔絕似的一個人待在家裡這麼多天，她都要發霉了！
更何況她扭傷的地方，早就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在行動上完全沒有任何不方便的地方，正常的工作完全沒有問題。
但就是這樣，顧與銘還是一口回絕了她想要出門的建議。
林念有些煩躁地放下手裡的遙控器，黑暗的空間讓她有些壓抑，她站起身，正想要去陽台透透氣的時候，卻突然聽到公寓門被打開的聲音。
下一秒，顧與銘就打開門走進來，帶著外面的寒氣。
林念下意識地看了看客廳裡的時鐘，才中午的時間，他怎麼會回來？
“怎麼不把窗簾拉開，這樣一片黑乎乎的？”顧與銘剛走進幾乎完全沒有光線的公寓，眼睛有些不適應，忍不住皺著眉對林念的方向開口道。
見林念一副怔怔的樣子，他最終還是軟下了語氣，憑著多年來的熟悉，徑自換了鞋子之後，走進客廳拉開了窗簾。
突然進入眼睛的強光讓林念覺得刺眼，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伸手捂住，卻聽到顧與銘平靜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吃飯了嗎？”
林念的眼睛稍微睜開了一點，慢慢適應之後才將遮著光的手放下，“還沒……”
顧與銘逆著光，一步步向她走近，林念有些疑惑地站在原地，“你有東西落在家裡了？”
不然她很難想出顧與銘會在中午回來的理由。
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顧與銘並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自然地脫下自己的外衣掛在衣架上，“現在先去做幾個菜吧，我也還沒吃飯。”
說完，也不管林念的反應，就往臥室走去，只剩下林念一個人瞪圓了眼睛呆立在客廳。
她看著顧與銘的背影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很想問一句，既然覺得她的手已經可以做菜了，那為什麼還禁止她上班？
只是最終也僅止於想想，顧與銘的理由永遠充分地讓她接不上話。
有些無語地沉默著，稍許，她才認命地往廚房的方向走，很快，公寓裡就響起切菜炒菜的聲音。
當林念把最後一盤菜端上桌的時候，顧與銘正好洗完澡出來，他的頭發還在滴水。
他的手裡拿著一條白色的毛巾，隨意地在頭發上擦了擦，只是一出來，他的眼睛就直直地看著桌上的菜，眼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單從外觀上看起來是很不錯的。”
林念一言不發地看了他一眼，將盛好的飯放在他面前。
兩人在吃飯的過程中沒有說過一句話，直到吃完飯，林念收拾好餐桌，顧與銘換上了一套休閑點的衣服來到林念面前，“走吧。”
林念一怔，對他沒頭沒尾的話有些反應不過來，“去哪？”
顧與銘的嘴邊溢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雙手捧住林念的臉頰，輕啄了一下她的嘴角，“既然我已經收了你的報酬，那現在你也可以去收獲成果了。”
忍不住皺起了眉，林念正想更進一步詢問的時候，卻被顧與銘拉起了手，快步拖拽著離開了公寓。
她腳步凌亂地穿過狹長的樓道，坐著電梯下到了地下停車場，又毫不停歇地往顧與銘車位的方向直直地走去。
好不容易停下了腳步，還沒等她喘勻氣息，停在顧與銘紅色跑車旁邊的另一抹全新的紅色瞬間映入她的眼簾。
心頭跳了跳，林念的眼中不自覺地閃過一絲抗拒，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樣。
只是顧與銘的下一句話卻讓她心裡殘存的僥幸一下子破滅了，“看看喜不喜歡，以後這輛車就給你開了。”
差不多是在顧與銘的話音剛落，林念臉上的血色就在一點一點地抽離，這樣隨意的贈送，就好像是她出賣自己的身體，諂媚地討好後得到的獎賞一樣。
她就像是低賤到了塵埃裡一樣，用自己不再純潔的身體換來了這些物質的東西。
顧與銘的行為將她極力想要淡化的東西，硬生生地拔出來，血淋淋地呈現在她面前。
嘲諷地笑了笑，林念有些脫力，她微微地顫抖著，帶著最後的倔強，一字一頓地開口道：“我不要！”
顧與銘原本帶著些期待的臉在一瞬間就凍住了，他轉過臉仔細地看著林念，眼神中帶著些危險，“你不要什麼？”
他第一次這麼用心地准備送給別人的禮物，卻被這樣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緊咬著下唇，林念的臉色依舊蒼白，感受著顧與銘渾身散發出來的冷氣，她還是堅持地挺直了身子，“這輛車子，我不要！”
即使會惹顧與銘生氣，她還是堅持自己的做法！
一旦收下了這輛車子，她跟顧與銘之間的界限只會變得模糊，她說服不了自己！
眉頭不斷緊鎖，顧與銘只覺得自己一口氣堵在胸口，正想發怒之際，卻看到林念不斷輕顫的身子。
他的腦子轉了轉，盯著林念的眼神似乎要透過她的皮囊，看透她的靈魂。
沉默了一會兒，他大概也能猜出林念到底在想些什麼。
有些不屑地笑了笑，他有時候真的覺得她這種可笑的自尊和無畏的堅持，只會讓人覺得她的行為幼稚到讓人發笑。
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顧與銘轉過臉不再看她，眼裡平靜地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我只是讓你開著這輛車接送我上下班而已，連這樣的事情也不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