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懷疑
對於林念突然提出來的建議，顧與銘並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直直地看著她，眼神深沉得似乎要看進她的靈魂深處。
林念放在被子底下的手攥成一團，她只覺得自己所有的秘密好像都會在這審視的目光裡變得透明，無孔不入的不安瞬間將她包圍。
在這詭異的沉默裡，她連眼睛不敢跟顧與銘對視，臉上強裝的鎮定也在一分一秒過去的時間裡逐漸變得僵硬。
就在她以為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顧與銘不會答應的時候，他低沉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朵，“明天我帶你去看吧，我還有幾輛不常開的車子停在別墅裡。”
林念迅速地轉過頭，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看顧與銘，直到確定他真的答應了，一股狂喜才後知後覺地襲上她的心頭。
就像是一根緊繃著的弦突然得到了放松一樣，林念瞬間松了一口氣，卻也沒注意到旁邊顧與銘略帶深意的眼神。
“先睡吧，今天也不早了。”顧與銘的語氣平靜無波，他將手裡的雜志放到一旁的床頭櫃上，率先背對著林念躺下。
林念微怔，有些不相信顧與銘今天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了她。
要是放在平時，他肯定會借著她的晚歸，按著她，將她往死裡折騰的。
不過想到可能是今天的確太遲了，再加上明天她就可以進一步證實自己心裡的猜想，也就沒有多想，關掉臥室的燈之後，林念也躺下了。
只是兩人都背對著對方，卻都沒有睡，睜著的眼睛，在黑暗中懷著各自的小心思，許久之後，兩人在不知不覺中也先後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林念醒來的時候，顧與銘已經不在床上了，前一天回來得本來就遲，再加上上床之後她的腦袋亂糟糟的，又東想西想地想了很多事情，所以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
進行了簡單的洗漱，松松垮垮地穿著睡衣，踢踏著腳上的拖鞋，林念頂著一副隨意的樣子走出臥室。
只是才剛踏出房門，她就大睜著眼睛，伸懶腰的動作只做了一半就停頓在空中，連大張的嘴巴都忘記了合攏，就那樣呆立在原地。
顧與銘現在正穿著她經常用的圍裙，淡定地從廚房裡端出兩個色澤鮮艷的菜肴，看到林念驚訝的眼神，也沒有特別的反應，倒是顯得她的反應太過於激烈。
只是在淡淡地撇了她一眼後，他的眼神不自覺地在她胸前的位置打了個轉。
林念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她原先以為公寓裡只有她一個人，所以睡衣的帶子也沒有系緊，此時由於伸懶腰的動作，隱約間透露出她胸前的春色。
狠狠地瞪了顧與銘一眼，林念猛地轉過身，理了理自己的睡衣。
像是緩解尷尬似的，她轉過身之後看著桌上的菜肴問道：“你還會做菜？”
還沒等顧與銘回答，她就已經走到了廚房，一眼就看到垃圾桶裡慘不忍睹的食材，在最上方還疊放著幾個明顯是外賣的袋子。
轉過頭看了看毫無所察的顧與銘，林念默默地當做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淡定地盛了兩碗飯端出去。
兩人面對面地坐著，林念才有些緩過神來，她現在的境遇一點都不適合跟顧與銘這麼平和地坐著吃早飯，也可能是午飯。
如果當年所有的悲劇都是顧與銘一手造成的，那她……
內心忍不住掙扎，林念在夾菜的間隙，偷偷地瞄了一眼顧與銘，卻只看到他認真吃飯的樣子。
不自覺地咬住筷子的一頭，林念蹙眉，猶豫半晌，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昨天你說讓我換輛車，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去？”
“待會兒吃完飯就過去。”顧與銘連眼睛都沒有抬一下，好像今天的飯特別好吃似的。
林念眼神復雜地看了看顧與銘，有些心不在焉地挑著碗裡的飯，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
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有些膽怯，害怕知道所有的事情真的跟顧與銘有關，至於原因，連她自己都說不明白。
像往常吃完飯一樣，林念收拾好飯桌，顧與銘悠閑地坐在沙發上隨意翻著手邊的讀物，通常他這樣的狀態就是在等林念換衣服。
車子駛出公寓，在路上飛馳了一段時間，林念看著外面不斷閃過的街景，心裡翻滾著一些不知名的情緒，這可能是她最後一次這麼平和地跟顧與銘處在同一個空間了。
一路無話。
車子停穩之後，林念下了車，只是越接近別墅，她的內心就越不安，她直直地看著走在前面的顧與銘的背影，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經過一段細心修剪過的花叢，沿著鋪滿鵝卵石的小路，顧與銘在別墅的側面停下，打開了在他面前的卷簾門，率先往裡面走去。
“你看看這裡有沒有喜歡的。”顧與銘轉過身面對著林念，在他身後停放著滿滿的各色各樣的車子。
連林念這種平時不關注車子的人，都知道這裡停放的恐怕都價值不菲。
她緩緩地抬起腳步，眼神裡似乎透露著尖銳，一輛一輛仔細地掃過，卻都沒有發現任何一輛跟那天同樣的車型。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裡像是有一塊大石頭落地似的，突然松了一口氣，臉上不自覺地帶上些許笑意，轉過身看向顧與銘，“好像都差不多，要不還是……”
話還還沒有說完，她的眼睛越過顧與銘，死死地盯著他身後的一個方向，渾身開始克制不住得顫抖。
寶藍色！
是那輛車！她到死都不會忘記的那輛車！
靜靜停在角落裡的寶藍色車子，跟那個夜晚撞到李沐白，一閃而過消失在街角的肇事車輛一模一樣！
林念的眼睛通紅，腳上仿佛有千斤重似的，她拖著自己的身子，一步一步地靠近那輛車。
越接近一步，她的臉色就蒼白一分，隔著十幾步路的距離，林念再也走不動了，她幾乎要崩潰了，當年車禍的情景似乎與現在重合，再一次在她面前上演。
“這輛車也是你的嗎？”她的聲音空洞無助，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力一般，讓人覺得似乎一碰，她就會在眼前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