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調查
顧與銘大步走到車前，繞著車子走了一圈，皺著眉頭似乎在想林念的問題，“停在這裡的車都是我的，不過這輛車三年前因為一些事情，後來都沒開過了。”
像是被一道雷突然劈中了一樣，林念的腦子嗡嗡作響，完全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三年前！
這三個字在她的腦海裡不斷回響，像一個魔咒似的，不斷在她的耳邊循環！
就是這個時間！所有的悲劇，所有的慘烈，都集中發生在三年前的那個晚上，對她來說就像是噩夢一般的，無論如何也逃不出的黑暗！
以前的一個個片段都在此時湧上她的心頭，她爸爸的慈祥溫柔，林子恆的健康爽朗，李沐白的陽光熱情，都毀在了那個漆黑的夜晚！
站在寶藍色的車子前，她的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說不出一句話來，當年那種無處宣泄的痛苦再次占領了她的內心。
無言的恐懼將她團團圍住，就像是一只張開血盆大口的猛獸一般，讓她無處可逃。
終於發覺了林念的不對勁，顧與銘快步走到林念身邊，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有些擔憂地看著她，“你怎麼了？”
他見過林念瘋狂的樣子，卻從來沒見過她這樣像一灘死水一樣的狀態，好像整個人都被抽空了，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句軀體。
林念機械性地抬起頭，眼睛周圍瞬間紅了一圈，也不管是不是會被顧與銘發覺異樣，她的眼淚忍不住掉下來，之後更是洶湧地不斷流下來。
她看著顧與銘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樣，雙手緊緊地拽著他衣服的前襟，歇斯底裡地低吼道：“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對她？那麼殘忍的，狠毒的，不留任何余地的……
都是因為眼前的這個人，曾經那麼美好幸福的一切都變成了泡影！
林念的嘴裡不斷重復著為什麼，顧與銘不知道她突然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知道如何開口安慰，只能皺著眉，一言不發地任由她抓著。
只是他明顯能感覺出來，林念在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恨意，讓他都有些心驚。
忍不住將手覆在林念的眼睛上，感受著戳在他掌心的柔軟睫毛，他的腦子裡不斷閃現她剛剛的眼神。
那麼凌厲的恨意，讓他隱隱地覺得心髒像是被咬了一口似的，痛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顧與銘突然有些不安，他猛地將林念整個人抱在了懷裡，緊緊的，不留一絲縫隙，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許久，顧與銘突然覺得抱在懷裡的身子一軟，林念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身上。
心裡咯噔一下，他抱著林念的手下移，攬在她的腰間，另一只手護在她的背後，將她稍微放開一點，一低頭卻看到她緊閉的雙眼。
“林念！你怎麼了？”
心裡一慌，顧與銘輕輕地拍了拍林念的臉頰，卻絲毫沒有反應，他迅速抱起林念，衝出別墅的車庫，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副駕駛座上，油門一踩，車子躥離了原地。
——
林念還沒有睜開眼睛，眉宇間的不安已經揮之不去，她的睫毛顫了顫，最後終於微微轉醒。
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顧與銘公寓的熟悉布置，林念的眼中溢滿悲傷，又沉痛地閉上了眼睛。
“你剛剛暈倒了，醫生說你情緒太過波動，才會突然失去意識的。”顧與銘低啞深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林念充耳不聞，緊閉著雙眼無動於衷。
顧與銘看著她的眸色逐漸轉深，他從床邊的椅子上站起來，斜坐在床沿上，從床頭櫃上端過一碗白粥，拿勺子舀了舀，“你現在適合吃點清淡的，這碗白粥還是溫的，你要不要起來吃一點？”
林念默默地轉過了頭，動作裡透露著明顯的拒絕。
維持著端粥的動作，顧與銘深深地看了林念兩眼，發現她的情緒仍然處在崩潰的邊緣，也就沒有再強求，而是將白粥放回原處。
他站起身，又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外面走去。
聽到房間的門打開又關上，林念才緩緩睜開眼，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再一次紅了眼眶。
她不是早就知道這個男人害得她爸爸的心血付諸東流，還害得她的爸爸就這樣撒手人寰嗎？而她竟然還能在這個男人身下婉轉承歡，甚至幾度忘記他曾經做過的事情！
原來他做的遠遠不止這些，還有更多更肮髒的事情！
她現在一閉上眼，就是那輛停在角落裡蒙上一層薄灰的寶藍色車子，轉瞬間，她腦子裡的情景就會變成李沐白推開她，然後他自己的身子就像一塊破布一樣，被甩飛在她不遠處的情景。
像電影的慢動作回放一樣，這一幕總是在她的心頭揮之不去，就是因為這樣，她這幾年來幾乎都不敢去看一眼李沐白。
就怕那個場景在她面前無限循環。
臥室裡死一般的寂靜，林念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她雙手撐著床，緩緩地做起身來，在可視的範圍內尋找著自己的手機。
最終在離床最遠的書桌旁，她看到了自己的手機。
掀開被子，林念用自己還在打著顫的雙腿，支撐著自己搖搖欲墜的身子，她的臉色一片蒼白，她的眼睛像是沙漠中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見到了飲用水一樣，飢渴地盯著手機。
熟練地在手機中翻找，最終她的指尖停留在一串數字上，這個是她之前想要知道王叔的下落，特意讓寧大哥幫忙找的，可靠的征信社的電話號碼。
既然當年的事情，她已經基本確定是顧與銘做的，那如果她搜集到他違法犯罪的證據，是不是就可以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了？
那她爸爸是不是也會欣慰一點點？
未接通的忙音讓林念的心裡有些焦急，在她逐漸不耐之際，電話被接起，“喂，你好。”
“我想調查一件三年前的事情，時間段就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