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顧清晨一鼓作氣地將這些話說了出來，心裡反倒是輕松了很多，見顧亦還是低垂著眼眸，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了，只能換個策略了，顧清晨幽幽的嘆口氣，“小亦，姐從來沒求過你。這次真的要求求你了。”
顧亦第一次聽到顧清晨這樣同自己說話，心裡更是驚訝到不行，這才抬頭看著她。此時的顧清晨，眼底裡再也沒有了那些傲氣，只覺得十分的真實又可觸及，在自己的眼前，就是個凡人，並不是無所不能的。
“我和你姐夫糾纏了這麼多年，是時候有個結果了。”
顧亦知道顧清晨和林墨硯的婚姻並不是很美滿，但是向來沒有多問一句，這還是第一次聽顧清晨如此直白的說，他們之間的事情。
顧清晨有些難受，但是她還是壓抑著情緒，盡可能輕松的同顧亦說，“林墨硯，他得了抑郁症。”幾乎就是一字一頓的說出了這句話來。說完還深深的吸了口氣，如同缺氧一般。
顧亦還在劇烈的震驚之中，“那你打算怎麼辦？”雖然並不知道這件事情，顧清晨會如何解決，但是，不用想也明白，顧清晨是絕對不會在林墨硯需要有人陪伴的時候離開他的。感情的事情，始終都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我沒有辦法。”此時此刻，顧清晨的眼睛裡已經蓄起了淚水，覺得這些年積攢的情緒都急切的需要一個宣泄的出口，但還是忍住了，“他在劇組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現在無暇分神。”
隔了一會兒，顧清晨又說，“我知道，你一定會同意的，不要再考慮了，這裡的一切，我原本就是想送給你，雖然現在不是最好的時機，但是，我覺得你自己救起來的晨風肯定會比我直接送給你的，更加有感情吧。”
顧亦看著顧清晨，實在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小亦，算是幫我，也幫幫晨風。”
顧亦知道再也拒絕不掉了，但是他明白，只要夏瑩在這裡，自己無論如何還是會接手的，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晨風，看著夏瑩遭受任何的打擊和風險。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但還是問了出啦，“你打算一直這樣嗎？他愛你嗎？”
只這兩句話，就讓顧清晨沉默不語了。她垂著腦袋，顧亦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知道，眼前的顧清晨是悲傷的、無奈的，每每遇上林墨硯的問題，她都是這樣子，讓人無比的心疼。
顧亦還是認真的看著她，“其實有時候和方究竟愛還是不愛一點兒關系也沒有，收手了，反而真的就不好過了。”
顧清晨只聽著這一句便如釋重負般的站起身來，十分鄭重的抬手，伸向顧亦，顧亦覺得好笑，還是伸手回握了顧清晨。兩人相視一笑。
“這裡面也沒有我的什麼私人的東西，你以後要是不喜歡，再重新裝修就好了。”
“你怎麼這麼確信我能救起晨風？萬一……？”
顧清晨堅定的搖了搖頭，“沒有萬一，我還不知道你嘛。”接著還是笑著說，“那我大功告成了，股份轉讓的手續，就差你簽字了。”
“我感覺被你算計了，姐。”
顧清晨這次倒也爽快，“能算計到你，是我的本事啊。”說完拿起了外套，“等劇組那邊全部結束了，我可能會和你姐夫出去散散心，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你嘍？！”
顧亦無可奈何的看著她，只見走到門邊的人，又轉過頭來了，“包括家裡面。這都是你應該做的，我替你分擔了這麼多年，你也是時候補償我了。”顧清晨依舊笑得狡黠無比。
的確是這樣的，如果總覺得自己的生活過得分外的輕松，那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替自己承擔了很多，顧亦漸漸的真的明白了這個道理。
顧清晨從公司出來，覺得今天的陽光都格外的燦爛，但也就是不顧形像的伸了個懶腰，又接著往劇組趕了，從前天回來到現在，給林墨硯打的電話都是忙音，雖然跟助理再三確認了沒什麼事情，但是也還擔心得不行。
林墨硯覺得胸口悶悶的，十分的沉重，也不是很想說話，整個人的狀態都不是很好。身邊像是少了點什麼，但又說不好，到底少了些什麼。只覺得有些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打了電話，還在酒店裡面等小陳送劇本過來，敲門拿著劇本走進來的卻是顧清晨，只是笑著將劇本遞到了自己的手上。林墨硯接過來，打開了就認真的看了起來。
顧清晨雖然有些無奈，但是也是沒有辦法的，他就是這樣，工作至上。其他的都是暫時靠邊的，畢竟有幾天沒有見了，當時走的時候也很著急，直接丟話給小陳，讓他替自己轉達原因的，所以期間很期待他能打電話，但是並沒有。
現在站在他面前，自然也很期待他能說點什麼，隨便什麼都是好的，但是也沒有。不過，顧清晨還是十分努力的鼓舞自己，這些都會好的，以後就會好了。看他的樣子，好像更加沉靜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太舒服。
林墨硯從攤開的劇本裡抬起頭的來的時候，就看見了呆立在一旁的顧清晨，自顧自的想些什麼事情，很乖很安靜，就是緊鎖的眉頭出賣了她的心事。
門外的響起了兩聲輕叩門扉的聲音，顧清晨這才回過神來，望向林墨硯，他的目光早已不著痕跡的收回。
顧清晨見他沒有什麼反應，只得走去開了門。卻被眼前的景像驚呆了，是個長相十分嬌媚的女演員，至於顧清晨怎麼一眼就知道對方是演員的？畢竟是制片人，角色都是過了目的。
只見那人在顧清晨開門前就已經說出了半句話，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不是林墨硯，就還沒來得及收回去而已，“導演，我來……”語氣和內容都是曖昧至極的。
顧清晨盯著她，眸光冷淡疏離，還隱隱藏著些殺氣，簡直讓人不寒而栗，顯然那個小演員也是呆愣在原地，觸及顧清晨目光的那一霎那，臉上的笑意也僵住了，“制片人？……”
“你已經殺青了。”顧清晨向來不是個心地善良的主兒，自己這也就回去幾天而已？居然就已經有人聞著味兒送上門來了，簡直就是忍不下去。說完這句，再沒其他，直接關上了門。
接下來的顧清晨整晚都悶悶的，一言不發，林墨硯這點兒也看不出來，就不像話了。但還是看著自己的劇本。
最後，坐在沙發上的顧清晨，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竟然就睡著了。林墨硯出來時見她以極不舒服的姿勢躺著沙發裡，睡得很沉，走近了，一眼就看到了她眼睛下面的青黑色，原來真的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這才突然消失的。
蹲下來，將她抱了起來，顧清晨不自覺的調整了姿勢，接著睡去了，林墨硯將她安置好了，還是坐在一旁，盯著顧清晨的睡顏，呼吸也很寧靜。
眉眼都是淡淡的，小巧精致的五官，膚色倒是異於常人的白皙。沒有太過驚艷的美麗，甚至顯得素簡淡雅，但是就是有種讓他挪不開視線的氣質。
顧清晨睡得很淺，只覺得睡夢之中也有道炙熱的視線緊緊地鎖定著自己，是種很奇異的感覺，睜開眼睛的瞬間，就看見林墨硯正在直勾勾的盯著自己，毫不避諱。
兩人竟然就這麼直直的對視了一會兒，顧清晨仿佛都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突突的太陽穴也跟著一起跳動，林墨硯的眼睛十分好看，瞳仁像墨一般漆黑，真是應了他的名字。看著他的眼睛就好像自然而然的被他吸引了一般。
“顧清晨。”聲線低沉，那道視線還沒有挪開，依舊盯著顧清晨。
就在顧清晨覺得自己的心髒快要停掉的時候，林墨硯才再次開了口，“我沒有讓她們進來過，她們在房間裡面，但我都回家了。”
顧清晨想了很久，這才意識到他在說些什麼，林墨硯在和自己解釋？居然在和自己解釋剛才的事情？真的是不可思議啊。‘回家’、‘家’，他真的當那棟房子是自己的家？
仿佛時間都靜止了，顧清晨也被冰封了，她只覺得自己是幻聽、幻聽、幻聽、
林墨硯自然洞悉了一切，嘴邊竟然浮起了一絲笑意，看著顧清晨，“謝謝你。”說完便轉身離開了。留下顧清晨暗自揣測這聲謝謝究竟是什麼含義。
一切對於顧清晨而言都是這樣的不真實，林墨硯變了？還是怎麼了？她有點不明白了。林墨硯總是沉默的，以至於沒人能夠理解他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的。可是，現在他在跟自己解釋了，這代表什麼意思？
顧清晨只覺得自己此時此刻的心情雀躍得如同一個孩子一般，不論前方的路到底是明是暗，無論自己這樣執拗的堅持是對是錯，這一刻，只覺得都已經不重要了。顧清晨從來沒有如此確定過，自己愛著林墨硯，才覺得自己是完整的。
她知道，自己就是個瘋子。
就算發瘋，也已經瘋了這麼些年了，顧清晨不想在意任何與林墨硯無關的事情了。她要義無反顧的愛下去，就算沒有後路又怎麼樣？
愛情裡本來就找不到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