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誰都沒有做錯
顧亦此時的小情緒，自然沒有被某些人看明白。
只見於樂還是自顧自的解釋著，“我初中高中都是跟姑姑在一起的，她辦公室裡有個人體骨骼模型，沒事做，就拆了裝，裝了拆，所以，這個可是我得絕招啊！哈哈……”笑得十分的開心。
顧亦只覺得如此肆意張揚的笑容很是陌生，大概只有這樣正值青春的年輕人才會這樣笑著吧。仿佛都能看到眼前的小姑娘為了保護自己的朋友，不顧一切的衝上前去，沒有顧及，不想後果，只做想做的事情。
自己究竟有多久不曾如此了呢，慢慢的倒是越來越包容了，什麼都可以忍受，什麼也都不在意，只是不停地計較著這麼做有什麼後果，這樣的後果自己要怎麼承擔，想的多了，很多事情也就無疾而終了。
於樂見顧亦暗自出神，連綠燈亮了也沒有看到，這才轉頭看著他的臉，那張側顏真的很好看啊，“綠燈了。”
顧亦這才回過神來，車子平穩的前進著。最後停在了江大門口，時間還早，又是周末，路上的行人和學生倒也不多，看了於樂一眼，於樂讀懂了，那個眼神大概就是說，‘到了，快滾下去吧’。
“額……老板，謝謝你啊！下次可以請你吃飯嗎？”好像太過主動了？不能表現的這樣明顯啊，於樂只好接著補上了一句，“就是想感謝你一下，幫了我好大忙的，可以嗎？”
顧亦想搖頭，但是眼前小姑娘滿眼的期待，只得點點頭，於樂這才喜滋滋的准備下車。顧亦想到了什麼，又很認真的看著她說，“以後別去不安全的地方，這次你們幸運，但是下次呢？！能一直保持這麼幸運嗎？”
於樂見他這麼‘老干部’的說辭，當下真的只覺得好笑，但是知道顧亦也是好意，還是不停地點著頭，“我知道啦！謝謝，以後不會了。”
顧亦看她下車，很好奇是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都比較好運氣？隨意卸了只胳膊、打了場架，居然還能替警察叔叔抓出幾個吸毒的。真的是……
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出神，“喂，姐。”
“嗯。”顧清晨聲音裡滿滿的疲倦，“你在哪兒？”
又是問在哪兒的，但是顧亦一聽顧清晨的語氣，就知道一定出了什麼事情，畢竟顧清晨極少會給自己打電話，而且聽口氣，也覺得她的狀態不是很好。“在公司附近。”
“呃，能來下嗎？”顧亦竟然在顧清晨的語氣裡聽出了些許祈求的意味，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她始終都是那麼的傲氣堅韌從未見她對誰服過軟。
顧亦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好，我馬上來。”
一路上踩著油門飛奔而去，這哪裡是公司附近？顧亦忍不住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第一次回顧家的情景，第一次見到這個姐姐時的情景……
顧家的大宅子十分的漂亮，那種好看是顧亦從前沒有見過的，茫然的到了那裡，樓上下來的女孩子，心不甘情不願，還是睡眼惺忪的，但是見到自己的瞬間還是溫溫暖暖的露出個笑容來。
後來呢，一路的陪伴。身體裡畢竟還是流著些相同的鮮血，兩人也算是合得來，只是顧亦漸漸的厭倦了那個所謂的家，獨立出來後，和這個姐姐，見得也就少了許多。不過還好，感情還是在的。
這才短短的幾日，顧清晨就清瘦了許多，眼圈也是青黑色的，一貫雷厲風行的模樣，顧亦還從來沒有見過她像現在這樣的疲倦。整個人都像是有些頹然的，看著自己的眼神也是滿滿的無奈。
顧亦只是聽說，公司經營方面出了點問題，但是他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因為像來不過問這些，所以，此時看著顧清晨這樣，才真正的意識到了，問題應該很嚴重。當即也就直接問顧清晨了，“什麼情況？”
顧清晨既然叫顧亦過來，自然不打算隱瞞了，“我不知道得罪了什麼人，現在晨風被打壓得很厲害，背後具體是誰，也不清不楚的，反正，現在情況很糟糕……”顧清晨揉著眉心，頭疼得厲害。
“一點兒底細也摸不到？”顧亦覺得十分的奇怪，再怎麼說晨風在國內的地位也是十分厲害的，不至於什麼人都能給它個下馬威吧，怎麼可能受人打壓，還完全摸不清對手底細？
顧清晨也是十分的惆悵，“真的一點兒也查不到，這就是最詭異的地方了，估計還不是國內的勢力。很奇怪啊，起初只是一些簡單的商業競爭，現在完全被人壓得爬不起來。真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資金也被人抽了。”
“所有的資料，都給我一份。”顧亦始終還是無法做到坐視不理。
顧清晨聽他這樣一說，心裡瞬間踏實多了，起身讓顧亦坐下，資料文件一一攤在顧亦面前，“都在這裡了。完全沒有任何痕跡，看不出來是誰動的手腳，不過……”
“你覺得是行風天下？確實可疑，之前的事情雖然有所行動，但是很快沒了動靜，難道這次還是他們？”
“可能吧，雖然我完全不明白，意義在哪裡，不過，出了行風的人，實在是想不出其他人了，你說是不是？”
顧亦點點頭，確實是這樣的，晨風和行風天下雖然在業績和規模方面不相上下，但是晨風出品向來是業界口碑招牌，這點上就足以吸引很多的眼球了，所以媒體群眾中的影響力絕對是高過行風天下的。
如果晨風沒落，那麼最大的受益者無疑就是行風天下了。顧亦自然知道這個道理，“我們和行風的關系向來不錯，這次突然……”
“行風的現任總裁可沒有這麼大的能耐。”顧清晨拿起了咖啡，卻被顧亦順勢搶過來，放到了桌子上，示意她不能再喝了。顧清晨只得無奈的聳聳肩，“行風背後到底有什麼高人，我這裡實在查不出來了。”
顧亦一下子就懂了，當年行風的總裁可是雪明皇啊，現在雪明皇在游戲行業一展拳腳，雖然大家早就忘記了，他當年在行風出任總裁的事情了，不過顧亦還是記得的，現在行風名義上已經不在雪明皇手下了。
不過怎麼能就此斷定，雪明皇和行風沒有關系？況且當年游輪上的那一次見面，顧亦絕不認為，雪明皇是就是一個普通人而已。那是法國商界名流才能得到邀請函的聚會，在場的人對雪明皇無一不是贊賞有加。
這一切肯定不會只是巧合而已，不經意間又想到了夏瑩，她一定知道些什麼的，可是有關雪明皇的事情，顧亦現在還是不想拿他的事情打攪夏瑩。她也一定不想過問，知道了反而會讓她心裡愧疚。
顧清晨見顧亦始終不說話，也不知道他這是在想些什麼，“怎麼了？”
“我大概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顧亦只是這樣說著，卻不見顧清晨多問什麼，“你怎麼不問我？”
“知道你賣關子，不是不給你面子啊，我就是看你這樣，我很放心。不需要多問了。”顧清晨突然很安心的笑了，雖然疲憊，但是那個笑容依然還是十分坦然的。
這下顧亦倒是不明白了，“怎麼說？”
顧清晨走了過去，雙手按在了顧亦的肩膀上，將他牢牢地固定在自己的那張座椅前，“這個位子，你既然坐上去了，就歸你啦，可不是那麼好起來的。”眼前的顧清晨笑得狡黠，像極了小時候，惡作劇成功後的樣子。
顧亦有些無話可說了，“看來，我就不應該多管閑事嘛。”說話間，還是很輕松的從座位上站起身來。一八幾的男人，再也不是小時候害怕姐姐的小男孩兒了。
顧清晨有些窘迫的看著顧亦，果真是長大了，還真是不能拿他怎麼辦了。看著看著就失聲笑了起來，笑意逐漸蔓延擴散，最後竟然就笑出了聲音來，偌大的辦公室裡，很快都是顧清晨的笑聲了。
顧亦這下真的被顧清晨驚到了，看著她的笑容，自己竟然慢慢的也有了幾分笑意，“姐，這公司倒就倒了，你可別再瘋了啊。”
顧清晨緩緩地收斂了笑容，看著顧亦，“好了，我們認真談談吧。”拽著顧亦在沙發裡坐下，這才問起他來，“你為什麼這麼排斥接手公司？”
顧亦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置一語。
“是因為爸爸？還是說，因為我？”顧清晨第一次如此認真的和顧亦談及這個問題，目光緊緊的攥住顧亦的臉，不放過他的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小亦，事情早就過去了，再怎麼樣，也只是上一輩的問題，和我們沒有關系。”
“姐，不要說了。”顧亦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那些事情怎麼可能如此輕易的過去呢？總要有人記在心底裡，總要有人時常拿出來祭奠一下。
“逃避是沒有用的，你明白嗎？”顧清晨只覺得哪怕沉重，也到了應該讓顧亦明白的時候了，“這件事，誰都沒有錯的。其實你一直都知道，就是不願意接受。可是，很多事情，我們沒有辦法，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我們只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