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非她不可
夏瑩看到雪明皇眼神裡蕩漾著什麼不可名狀的情緒，那是她從來沒有看見過的情愫，看得夏瑩膽戰心驚，這人在想些什麼，真的一點兒也想不明白。
她覺得自己必須得找點兒什麼事情做了，反正絕對不能待在這裡，不能和這個男人待在一起。這樣就好。
眼睛這下終於掃到了屋子裡另一個身影，鄰居家的小姑娘正一臉錯愕的盯著三人，眼神裡滿滿的都是不理解。這是夏澤陽為數不多的夏瑩知道的朋友了，和他同齡，又是同班同學，剛好這次搬家，夏瑩考慮到了這些，選房子的時候刻意選了這棟，現在兩個小孩子又成了鄰居。
“來，可可，阿姨送你回家。”夏瑩全然不顧季可的錯愕，就在隔壁，有什麼好送的嘛。
夏瑩刻意在季家待了很久，最後還是在季太太的提醒之下，才猛然驚覺自己待得忘記了時間。之後同季家人告了別。打開了自家的房門，一抬頭便撞進了薛明的眼睛裡，他怎麼還沒有走？
雪明皇欲說還休的目光，緊緊地攥在夏瑩身上，好像有什麼話還沒有說一般。
但雪明皇看了眼時間，似乎真的很晚了，怔松中回過來神了，“很晚了，好好休息吧。”
“……再見。”夏瑩在門邊讓開了距離，雪明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要說什麼，最終也只是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似有若無的擦著她的肩膀出了門。
夏瑩卻在他經過自己身邊的那剎那，心髒一陣緊縮。再回神的時候，只剩下那扇被他輕輕帶上的門扉。也就是自己不久之前才傷了他的這扇門。
好久，還是找不到自己的神思，想著想著，什麼東西也想不通了。還是夏澤陽站在自己身前，拉著夏瑩的手臂，不停的晃蕩，連聲喊著，“媽媽，媽媽……”
“嗯？怎麼了？”她回神，低頭看他，怎麼這張臉和某人也越來越像了。
“這個呢！他都還沒有塗好……”他高高舉起了那只藥膏，一瞬不瞬地盯著夏瑩，卻在想到了什麼似得，速度極快的將那只藥膏塞到了夏瑩手裡，不容夏瑩拒絕，已經噠噠的跑回了自己的臥室。
那背影，活脫脫的讓夏瑩想到了某種動物。
她起初向是接過了一個燙手的山芋，還是嘆了口氣。貓眼裡能看到一點兒走廊的情況，她看了看，空無一人。
大概進電梯了吧，她想著。可還是開了門，抬腿的那一刻，夏瑩知道，自己這是沒得救了。
她走得很慢。恰逢此刻，雪明皇大衣口袋裡的手機開始響。
等電梯的空檔，雪明皇舉起了那只受傷的手臂，還是紅紅的一段，但是，已經不太疼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藥膏的作用。腦海裡除了這些，放不下的卻還有夏瑩和顧亦依依惜別的畫面，自己怎麼會這麼難受？
手機鈴聲在此時響了起來，是蘇菲，雪明皇的手指在接通和掛斷之間游離，想了想，還是拿了起來，對方似乎在什麼嘈雜的環境裡，聽她的聲音，雪明皇就知道了，酒，喝醉了。
近乎大吼，“雪！ILoveYou……”
雪明皇記起來了，很多年以前，她就是這麼稱呼自己的。只是太久了，有些記不清了。他沉聲問她，“你在哪兒？”
電梯到了，地址也得到了。雪明皇便消失在這層樓裡。
深冬，氣溫很低，夏瑩出門時只穿著單衣，現在很冷，非常的冷。她有點兒分不清晰了，冷的是這天氣，還是她死掉的心。
ILoveYou
ILoveYou
ILoveYou
腦海裡重復的都是這句。
夏瑩握著藥膏的手越收越緊，她片刻的失神，有什麼感覺？竟然也沒有什麼感覺了。
怎麼走過來的再怎麼走回去，便好了。
自己大概就是傻透了，才會覺得他需要自己的關心吧。夏瑩心裡只能這麼咒罵著自己。
屋內，從自己臥室裡探出來的那顆小腦袋，臉上寫滿了期待，在看到夏瑩拿著藥膏回來的時候，還是不經意的揚起了一點點兒的失落。但看到夏瑩的失魂落魄，“媽媽，怎麼了？他不需要嗎？”
夏瑩扯著笑臉，“嗯，有人給他治療呢。很晚了，快睡覺。”
對呀，從頭到尾，他身邊都有人，哪裡還需要她夏瑩？
雪明皇一路驅車去了‘藍夜’，看見大醉的蘇菲歪歪斜斜的倒在吧台上，身上的短裙實在短得可以，周圍只有些好奇貪婪的目光在游離，卻不敢靠近。
雪明皇進來前已經將外套大衣脫下來勾在了手臂上，這是低頭看了下，便罩在了蘇菲肩膀上。
酒保看清了是雪明皇，這才松了口氣般的，朝他打聲招呼，“雪先生，晚好！蘇秘書喝太多了，似乎是心情不好。”禮貌的點到為止。
雪明皇點了點頭，將喝得爛醉的女人架了起來。全程都是面無表情，也不置一語。
路上，蘇菲十分安靜的倒在副駕座裡，睡得無知無覺。雪明皇認真地開車，他這一刻才知道，自己也許再不知不覺間改變的這個女人的一生吧。如果不是因為自己，蘇菲大概再也不會回到中國。如今，這樣無依無靠，還要一心留在這裡，一切都要歸咎於自己。
這世界本來就沒有絕對公平的一種關系，總有人一直付出，總有人一直接受。
可怕的是，自己除了這一點點內疚，再也沒有什麼其他感覺了。而蘇菲想要的那種補償，他一輩子也做不到吧。
將她扶進了客房裡，一路安靜的人卻開始了鬧騰。她抱著雪明皇，死活不撒手，嘴裡念著很多，中文、英文、法語，混在一起，亂糟糟的鑽進了雪明皇的耳朵裡，雪明皇准確的知會了她要表達的是什麼。
平日裡的蘇菲，可不會這麼無理取鬧，兩人之間總有種莫名其妙的距離感，哪怕認識很久，也沒有辦法更加親近一點兒。他能感覺到蘇菲，在某些時候，對著自己時，有些小心翼翼。像是在揣測自己的想法，再做出她的判斷。
這樣的人做朋友會很好，因為她不會給自己過多的煩惱，很善解人意。
她還在繼續，雪明皇只能放緩了聲音，誘哄她松手，“是我，好，乖，松手，好嗎？”
蘇菲聽見了雪明皇的聲音，迷迷蒙蒙地睜開了眼睛，清澈的眼眸裡，雪明皇都看見了自己的倒影。他知道，已經很多年了，這雙眼睛裡，除了自己，便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人了。
“是你，我就知道，是你……雪，ILoveYou……”她斷斷續續地，反復說著這些。
雪明皇將她蓋好了薄被，閃身退後的時候，還是默然被人攥住了手，她剛好握住了他的右手，鑽心的痛感有手腕傳至心頭，雪明皇只能停下動作，等她松開自己。
醉酒的人總會耍些平日裡沒有的脾氣。他還能怎麼辦呢，怎麼能和一個醉鬼計較？
“雪，你真的……太……討厭了……”
他又何嘗不是這樣想。蘇菲在他走神之際，猛然施力，將雪明皇一把拉到了自己眼前，若不是雪明皇回神，撐住了手肘，那才真是危險的距離。
鼻息相對，四目相接，蘇菲片刻的清醒。“我……居然，又夢到了你……”她說的無奈，嘴角的笑意似有若無。
雪明皇想退後，但蘇菲扣住的是自己的右手。有勾住了自己脖頸，這力道，也是前所未有的大。“松手。”
於事無補。
“就一次？好不好？”蘇菲近乎卑微的問他，她只覺得，哪怕是夢境，雪明皇也只會將她拒絕得徹底。
眼角的淚水輕輕淺淺，像是要噴湧而出，雪明皇幾乎不猶豫，還是後撤，後撤。他做不到。
心裡想是想到了什麼，湊近了點兒，幾乎快要觸及她的唇瓣了，幾乎……幾乎……
他還是不可以。為什麼，不是夏瑩，就那麼困難？
雪明皇再不管蘇菲，將她的手一把扣住，從自己肩頭拿下，收進了被子裡，道一聲，“晚安。”
熄燈出門，一切幾乎都是一瞬間完成的。心裡壓抑的情緒，還是郁悶的堵在了心口。
突然傳來砰的一聲，雪明皇懊惱的放下了紅酒杯，加快些腳步向那間客房走去，大床上，已經看不見她的身影了，循著水聲找到了浴室。敞開的門，雜亂的一切，雪明皇不禁挑眉，這——醉鬼真是不安分。
作惡的人還倒在浴缸裡，身上的衣服全部濕透，半缸水已經足以淹沒她一整個身體。她還是半知半覺，趴在浴缸邊，垂著腦袋，長長的頭發散亂極了。這畫面，換成誰都是血脈噴張。
雪明皇卻只是瞅了一眼，眼底心裡也都只是無奈，除了無奈再沒有其他。
伸手關掉了熱水，拿起一旁大大的浴巾，一把裹住了蘇菲。
一手控制著蘇菲，一手摸到了手機，電話打給了已經睡下的阿姨。這過程中，雪明皇淡然極了。不是蘇菲不夠好，而是自己真的一點兒感覺也沒有。
他知道，自己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