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我愛你
年輕的時候,不是沒有玩過,那時候的雪明皇也是猖狂放肆的,瘋起來也很恐怖,可是慢慢的心裡被人填滿。填滿了就不再追求那樣短暫的刺激和歡愉。
佣人到了,雪明皇只示意她看向蘇菲,“交給你。”
阿姨在這別墅裡工作很多年,這時也明白了雪明皇的意思,但眼睛卻看到了他手上的傷,“雪先生,你的手。”
“沒事。”他沒有多余的話。終於解決了這一切,已經到了後半夜,怕又是一夜無眠。
終於在清晨醒來,揉了揉酸疼的額角,理智還是混沌不清,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一切都是宿醉惹的禍。
昨晚,昨晚……
蘇菲面前已經放滿了空空的酒瓶,手裡的那瓶也已經過了大半,她迷迷糊糊的招手,示意侍者過來。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卻不是侍者。
蘇菲淚眼朦朧,看不清來人的模樣,上下打量站在她面前的男子,一身的休閑隨意打扮,臉上的神情卻很嚴肅。明明沒有多老,卻總是一臉的成熟,不知道整天在惆悵些什麼。她想。
蘇菲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每次狼狽的模樣,都會被這個人看見。不管在哪裡,他都能找得到。蘇菲也實在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些什麼,值得他這樣?
起初只覺得,一切都是雪明皇的安排,可後來她好像知道了,自己怎麼樣,那個人真的一點兒都不關心,更談不上心疼了。
如果她還是清醒的,她一定會像從前的每一次一樣,冷眼告訴他,自己並不需要他的關心。但這次,好像真的醉得有些厲害了。
“又是你?呵呵……只有你。”蘇菲抱著酒瓶,喃喃的說著,“你知道嗎?我好……”還想說什麼,竟然說不出來了,只有淚水,噴湧而出。
景峰也並沒有一如往常,反而在她身旁坐下。不言不語,卻還是給了蘇菲很多的力量。
她繼續她的胡言亂語,而一旁的人,只是靜靜坐著,靜靜聽著,沒有回應,也沒有任何動作。“那個夏瑩……哪裡好了?為什麼,他就是放不下?我該怎麼辦……真的好喜歡他!……”二十幾歲的人,卻這樣委屈的低聲輕嘆著,總有種心酸感。
她猛然灌下幾口,辛辣的酒精嗆得人眼淚橫流,她還是倔強的往嘴裡灌,像什麼感覺也沒有一樣,“我喜歡你啊……”真的醉了,看不清楚眼前的人究竟是誰。
景峰的這顆心,卻平白無故被她一擊而中。哪怕明明知道,她這只是認錯了人而已。
平日裡的景峰就是不善言辭的,現在更加不知道要怎麼安慰眼前的蘇菲了,或者說,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才能更好地掩飾自己的情緒。
周圍的一切都是喧囂嘈雜的,而這個小小的、略顯昏暗的角落裡,卻又沉默得厲害。
他還是拿出了蘇菲的手機,通訊錄裡的名字從上而下,一個個翻閱下來,最終停在了‘雪’上。這大概就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事情?他冷笑。
景峰從‘藍夜’出來,那一刻,街道上蕭瑟的寒風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很多事情上,越努力才是越心酸。
只是這些東西蘇菲都不明白。他自己恐怕也有點兒想不明白。
她茫然地環顧這間大得有些空落落的房間,再熟悉不過。只是,自己斷片的記憶還是停留在那張臉上,他打的電話?這麼想著,還是不清楚。
佣人拿著干淨的衣服進門來,“蘇小姐,你醒了。”不遠不近,語氣裡都是疏遠的禮貌,和雪明皇相處久了,似乎都染上了他的壞毛病。
蘇菲點了點頭,她掀開被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臉色微微紅了些,拿著衣服的下人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小姐不用擔心,是我換的。”
片刻的錯愕,“……謝謝。”
“這是你的衣服。”她隨手放下,“昨晚,蘇小姐喝醉了,還吵著鬧著洗澡,身上全濕掉了,所以,我就幫你換下來洗干淨了。蘇小姐,換上吧。”
“哦,謝謝。”蘇菲還是問了出來,“雪先生帶我回來的?他……”
“是的呢,雪先生在樓下等你吃早餐。”
蘇菲驚愕的瞪大了眼睛,有點兒不明白雪明皇怎麼會等自己。換好了衣服下樓,看到的卻真的是安靜坐在餐桌前的雪明皇,斜靠在椅背,手邊的報紙還沒有動,他手裡拿著的是手機,修長的指尖在屏幕上輕點著。
她走過去的聲音很輕,雪明皇還是聽到了,語氣稀松平常,“早上好。”
蘇菲心裡有些不安,只能低頭同樣回了他一句,“早上好。”坐下後,才說,“謝謝。”
“應該的。”
雪明皇沒有說不客氣,說的反而是應該的,蘇菲當然明白他的意思了,自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成了雪明皇的‘責任’,他照顧自己,是為了贖罪,他幫自己做任何事,都只是為了贖罪。蘇菲意識到了這一點,心裡難過極了。
原來,他做得一切,都是敷衍。這樣的不得已,這樣勉強的敷衍。而自己,一直不願意看清罷了,還是說早就看清楚了,卻在自欺欺人。
“休息一段時間吧,想去哪裡?”
沒有問她願不願意休息,只是問她想去哪裡,蘇菲沒有辦法回答。
“不想去?”帶著商量的語氣,可長久的相處,蘇菲知道,在他雪明皇那裡,從來就沒有商量的余地,至少,自己是沒有的。不在乎的人,他半點兒耐心也沒有。
“法國吧。”妥協的還是她,“很久沒有回去了。”她說話的語氣就像是自己真的很想回去一樣。
這樣的偽裝,雪明皇還是能夠看破的,“去別的地方吧。”
“別的地方?那還不如這裡好。”她扯著嘴角笑,像是在做最後的抵抗。
雪明皇沒有辦法勉強她,還是在她笑得這麼委屈的時候,他承認是自己太自私了,不想被她擾亂心神,這才想到了讓她離開。“景峰會幫你准備好機票。”
“好。”她低垂著眼簾,看著眼前的食物,不知道怎麼下手。
蘇菲始終還是沒有無私到為了雪明皇什麼也可以放棄的地步。
可在辦公室裡,見到景峰的時候,尤其是在他將機票和證件一一遞過來的瞬間,她再也壓抑不住,憤怒的哭喊著,“是不是你們都這麼希望我走?我很礙事嗎?”她問得凄切。
景峰卻沒有辦法回答,畢竟他知道蘇菲想要的答案也不是他能給的。
“為什麼?”她將機票扔在了地上。
景峰好脾氣地將零零散散的證件一一撿了起來,“就事論事。”
“什麼意思?”
“我說,就事論事,你現在回法國,是最適合的選擇。”
“我不懂。”蘇菲知道景峰向來不會說沒有意義的話。
“他們有動作。你現在回去,更穩妥。”點到為止。
蘇菲當然知道他們說的是誰了,只是法國那邊也好,雪盟也好,已經沉寂很久了,怎麼會忽然有什麼動靜,“怎麼會?”
“老爺准備立遺囑了,他們怎麼會坐以待斃。”景峰淡然地說完了這些,又看向了蘇菲,“雪先生還不知道。”
“我明白了。”凡是還是要分得清輕重緩急才好,她這才平緩了心情。再看向景峰時,眼底裡多了幾分鎮靜和堅定,“所以我要怎麼做?”
景峰想了一下,似乎怎麼說也不是很適合,嘆了口氣,才回答她,“有情況及時告訴我們,還有就是,保護好自己。”說完又覺得有點兒唐突,“雪先生一定不希望你出事。”
蘇菲再聽到最後那句時,還是扯起嘴角,露出個苦澀的笑容來。
他怎麼會擔心?自己對於雪明皇來說,哪裡會有這麼重要?她知道,她都知道。
但這些,都不重要,雪家的情況,他們二人再清楚不過。雪明博和他母親雪太太的野心早已經暴露無遺,哪裡甘心只是分得半個雪盟。
之所以一直忍著不出手,一方面是忌憚雪晨銳,但更多的還是害怕雪明皇,如果有了雪晨銳的遺囑,他們再做些什麼,就都是為時已晚。但,在他立遺囑之前就出手,一切就都贏定了。
而蘇菲和景峰都清楚,雪明皇之所以蟄伏在這裡,寧願不會到法國的理由,無非還是雪晨銳。哪怕真的有恨意,但是這畢竟是自己的父親,他不願意看到他受傷。
兩方勢力,居然就靠著雪晨銳的存在,真的就這麼平衡了這麼些年。可現在,似乎不再只是這麼簡單了。
事情的確復雜,大概也是因為這樣景峰才會在私下裡和自己談這些吧。但她不明白,現在還不告訴雪明皇,真的可以嗎?姑息養奸才最是可怕。
“雪先生現在回去,不就中了他們的圈套嘛,如果栽贓嫁禍,那就太危險了。”景峰見她顧慮,便解釋了下。先前,雪晨銳來這裡時,雪明皇就已經要他收了那些留在雪家的線,現在才慶幸自己當時沒有聽話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