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半醒半夢日復日

  蘇菲就這麼待在雪明皇家裡,一個星期了,漸漸也感覺到雪明皇見她精神狀態逐漸恢復,就越來越少回家,就算回來,也只是待在書房處理自己的事情,蘇菲還是在景峰那裡得知的,雪明皇的公司正在起步中。

  知道他又怎麼樣的實力和魄力,現在又憑空多出來很大的野心,自然事業只會蒸蒸日上。還以為夏瑩走了,自己便有機會了,但是竟然還是沒有辦法。蘇菲看著窗外,那件事,他是自責的,自己難道真的要用這樣卑鄙的手段留在他身邊?

  看著雪明皇的那輛深藍色跑車開進了車庫,蘇菲心中的悸動告訴自己,沒有退路了,這個男人就是自己想要的,不管用什麼樣的手段,只要他屬於自己,不就好了嗎?為什麼還要計較那麼多呢?

  蘇菲跑到了客廳,見正是雪明皇,他煩躁的扯著領帶,應該又是枯燥無味又不得不參加的應酬,喝了些酒。抬眼看她的時候,眼裡有滿滿的期待,看清了站在客廳裡的身影,一瞬間的失神,但很快就看清了是蘇菲。眸子裡的光漸漸熄滅。

  蘇菲哪裡看不到這些細節?可還是鼓起了勇氣走上前去,“回來了?喝酒了吧,是不是很難受?要不要我——”

  雪明皇已經換好了鞋子,向客房走過去,目光只是一瞬間的停留,“不用了,休息吧,我還有事情要處理。”說完,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語氣裡的疏離太過明顯,還是轉頭看著她,“謝謝你。”

  蘇菲多想說,我不需要你的謝謝啊。可是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下了,她哪裡有這種資格?以前沒有,現在,經歷了這一切更加沒有資格了。看著雪明皇進了屋子裡,關門的聲音仿佛被無限放大的傳進了自己的耳朵。

  心裡苦澀不已。可是有什麼辦法,自己的愛遲到了,所以過期了。這就是事實,如此而已。

  酒櫃裡的酒,似乎在此時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蘇菲不自覺的靠近,真好啊,原來還可以一醉解千愁。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瓶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在雪明皇腳邊停下,他撿起來,放進了垃圾桶,走進了蘇菲。

  蘇菲抬頭迷糊的望著雪明皇,“原來,醉了就真的不難過了。”雪明皇低頭看向這張臉,那時候自己多麼舍不得?可是此時此刻竟然一點感覺也沒有了,可是為什麼還是那麼的想念夏瑩?是不是,再不久自己也會忘得一干二淨?

  拿起酒灌下一口,心裡的苦澀才被衝淡了點,蘇菲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來,一雙纖細白皙的手,輕輕的撫上了雪明皇的臉頰,緩緩地撫摸著。怎麼辦?好想放肆一回。

  緩緩的靠近,冰涼的唇貼近了他,踮起了腳尖,一點一點。雪明皇始終清醒的睜著自己的眼睛,他沒有躲開,此時只想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能再愛別人?

  蘇菲真的鼓起了巨大的勇氣,那晚的記憶還停留在腦海裡,但是,她知道,不管是接受還是拒絕,機會也許都只有這麼一次吧。再次回到雪明皇的身邊來,物是人已非,太多積攢了六年的情感都沒有辦法釋放,就這一次吧,哪怕就一次。

  蘇菲伸手勾上了雪明皇的脖頸,將自己無限的貼近他,一步一步,眼角、眉梢、高挺的鼻梁——感覺彼此的呼吸也越來越炙熱,距離也越來越靠近。

  雪明皇的手始終垂在兩側,似有千斤重。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繼續、繼續,可是腦海裡不斷浮現的那張臉,清晰的提醒著他,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木訥的站立著,不知道這樣的自己究竟算什麼?

  在蘇菲悄然湊近雪明皇唇角時,他還是側過臉,閃躲了,蘇菲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緊緊地抱著他,避開了他逃避的地方,繼續往下。你懂嗎?你不願意的地方我不碰,你可以接受的地方請全部交給我,這樣卑微的愛,你還是不能成全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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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明皇抬手推開了蘇菲,“對不起。”

  蘇菲環著他的那雙手不忍放開,“我不要聽對不起,你知道嗎?女人最討厭男人說對不起了。”雪明皇聽到這句話,心裡一頓,原來是這樣啊。可是又迅速的咒罵自己,是怎樣也和自己無關了,好不好?為何還要再想?

  蘇菲伏在他的肩頭,不知道是在喘息,還是在哭泣。良久,也沒見雪明皇有什麼反應,她懂了,對自己的愧疚讓他不能狠心推開她,而對另一個人的愧疚讓他不能狠下心繼續,這樣的男人,是誘惑,但也很致命。

  “我喝醉了。”蘇菲松開了自己的雙手,愚蠢的事情,敢這麼一次就好了,真的就好了。“明天一覺睡醒就會忘記的,休息了很久,該上班工作了。”說完這些,看到雪明皇如釋重負般的點點頭,蘇菲再也忍不住,自嘲的笑了。

  兩人各自轉身進了屋,都是一夜無眠。深長的沉默又清冷的夜晚,真是叫人無措。蘇菲從床上坐起,這是雪明皇的主臥,哪怕住了很久,這裡還滿滿的都是他的氣息,真的很讓人留戀啊,可是,再怎麼留戀,不屬於自己,就永遠不會屬於自己。

  雪明皇拿出了剛剛從屋外酒櫃上取下來的酒,真的很久沒有這樣愛酒了,最近才又再次喝起來,時不時就會來一點,仿佛酒精不會讓他迷醉,反而會讓他清醒。清醒的看著自己墮落。竟然有一種奇異的快樂。

  雪明皇嘗試調查過夏瑩究竟去了哪裡,可是沒有蹤跡,什麼也沒有。衝動的時候也想綁了安喜研,抓來問一問,她肯定知道真相,可是靜下來之後,又會問自己,這樣做的意義在哪裡?問了,知道了,然後呢?

  最可怕的事情不是解決不了問題,而是解決了眼前的難題,然後呢?真是個殘忍的問句,三個字,卻這麼的無解:然後呢?哪怕都明白了是自己在自作多情,還是忍住想念。這是最最讓雪明皇感到無力的地方。

  天色微亮,蘇菲就聽到了關門的聲音,他走了,他就這麼走了。站在窗邊看著那輛車流暢的滑出了自己的視線,心裡有很多說不出來的感覺。還是轉身收好了自己的行李,帶走素有的東西,努力的將將房間還原成最初的樣子。

  出來時剛好碰上了梅姨,提著新鮮的蔬菜,來給她准備早餐,已經相處了很多時日,漸漸熟絡起來,將行李放在一旁,跟她打了個招呼,“梅姨,以後雪先生沒吩咐你就不用過來了。我今天搬走,一直住著不合適。”

  梅姨是個通透的人,也大概知道了個中緣由,只怕這位蘇小姐一門心思撲在雪先生身上,雪先生卻是不大領情的,這時也不好說什麼,只能點頭說好,“那你有我的電話,想吃什麼打給我。我再給你做。”

  蘇菲早已經的孤兒,此時看著梅姨,心裡的酸楚也在這一刻奔湧出來,上前抱住了她,不讓她看見自己的淚水。“好。梅姨,你也注意身體。”松開時,梅姨的眼眶竟然也有些紅潤,果然年紀大了,就容易心軟。

  梅姨看著她,知道她經歷過一些什麼,現在看著沒事兒人一樣的小姑娘,,還是很傷感的,“我再給你做點兒吃的,吃了再走也不遲的。”蘇菲不好推辭,點頭答應了。梅姨的手藝很好,照顧了雪明皇很多年。

  忍不住問起了在廚房忙碌的梅姨來,“梅姨,你還記得六年前的一些事情嗎?”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在哪裡,可就是很想跟故人確認下,自己當然真的給雪明皇的生活留下了一點什麼。真是可怕又可悲的想法啊。

  梅姨翻著鍋裡的蔬菜,頭也沒回,“什麼?我跟雪先生很多年了,就是六年前,他好像是突然回了法國吧,只是偶然來看看我,也是去年他才回來像現在這樣常住的。”

  原來是這樣,他不在中國了,那件事情以後就回了法國嗎?還是因為別的,“那梅姨你知道雪、先生是為了什麼才回去的嗎?”艱難的問出這些話,她想知道答案,真的很想。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過回去之前,雪先生起初好像是很難過的,不怎麼吃東西,也幾乎不睡覺,聽景峰提過,他每天都去一個游樂場,具體干什麼不清楚,反正就是經常不回來的。”

  游樂場?游樂場?他真的一直有去那裡嗎?原來他還是放不下的。雖然不知道,了解了這一點以後,自己能獲得什麼,但是問出來竟然能讓自己好受點呢,至少昨晚的打擊,也不會那麼明顯了,真是自欺欺人。

  景峰看著雪明皇日復一日的折騰著自己,心裡真的是無奈至極,不知道那個夏瑩為什麼就能將他變成如今這樣,雪明皇打斷了他的沉思,“景峰!把做這份企劃案的人給我叫來,立刻!”

  景峰點頭出門的時候,雪明皇又放低聲音說了句,“以後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景峰沒有回頭開門便出去了,其實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可是有些精明的人,哪裡會迷惑?反而是這樣清醒的看著自己沉淪,才叫人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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