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勸說
譚弄潮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說道:“原來如此,在下倒是失敬了。”他向秦思遠一抱拳,說道:“在下以後還得元公子多多關照了。”
秦思遠還禮道:“譚兄不必客氣,其實我和鄭兄的關系也非常好,譚兄既然是鄭兄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了。如今我雖然接手了蜀州的武器生意,但運輸上還是會全部交給譚兄來做,這一點還請譚兄放心。而且如果我們合作得好,在下還會和譚兄合伙做更大的生意。”
譚弄潮聳然動容:“更大的生意,究竟是什麼生意,元公子能夠透露一些情況嗎?”
秦思遠將目光轉到鄭扶的身上,後者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說道:“弄潮兄,我們能單獨談一下嗎?”
譚弄潮略一思索,回首命令道:“人傑,你出去安排一下,加強這裡的警戒,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大廳五丈之內。”
魏人傑應了聲是,轉身去了。秦思遠一揮手,身後的眾女也都走出會客廳。
譚弄潮沉聲道:“這方圓十丈之內沒有人,鄭兄有什麼話可以放開說了。”
鄭扶將目光轉道秦思遠的身上,後者說道:“譚兄,我有一個問題弄不明白,想請你教我。”
譚弄潮說道:“元公子不必客氣,有什麼問題盡管問。”
秦思遠問道:“光明教在湖州起事,其意圖自然是占領湖州全境,夷陵城控制著東西交通的水上通道,自古為兵家必爭之地,這樣一個軍事要地,他們為何沒有占領呢?”
譚弄潮說道:“並不是他們不想占領,而是顧忌著我清江幫的勢力。我清江幫的幫眾近兩千,若加上家屬子女,總數已接近一萬人,在夷陵城中除了官軍以外,算是最大的一股勢力。最重要的是我們在平民百姓中有不小的影響,光明教若是不得到我們的首肯,是很難得到這裡的百姓支持的。”
秦思遠點頭道:“原來如此,那光明教有沒有派人拉攏過你呢?”
譚弄潮說道:“派人來過,但被我拒絕了。”
秦思遠不解道:“為什麼呢?光明教以解救平民百姓為它的教義核心,譚兄創立清江幫也是為了讓一幫窮兄弟有口飯吃,你們的目標應該是一致的,為何你不加入他們呢?”
譚弄潮嘆道:“元公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光明教是為了解救平民百姓不錯,可他們的教義太過理想化,其中最核心的兩條‘等人權、均貧富’根本不可能做到。帝國的體制已經傳承了幾千年,階層等級劃分的觀念已深入人心,要想實現人人平等談何容易?若說階層平等還說的過去,權利平等則根本不可能實現,也不能實現,百姓和官員享有同等的權利豈不可笑?讓大字不識一個的百姓來管理帝國,能管理得好麼?豈不是要天下大亂了?均貧富也不現實,首先士紳富戶必然會強烈反對,這股力量太過強大,足以將任何勢力壓成齏粉,另外若是讓好吃懶做的人和勤勞吃苦的人享受同樣的財富,豈不是鼓勵人不做事麼?如果真是這樣做了,實際是社會的一種退步。所以我覺得光明教沒有多大的前途,雖然它的一些政策得到了貧民百姓的支持,但我料定必不能持久。”
秦思遠聳然動容,說道:“想不到譚兄還有這樣的見識,你的見解令在下耳目一新。”
譚弄潮搖頭道:“在下乃軍人出身,哪會想到這麼多,這都是我的結拜兄弟孟彬說給我聽的,我只不過將其轉述了一遍。”
鄭扶問道:“那孟彬是何許人,能不能介紹給我們認識?”
譚弄潮道:“他也是夷陵城中人,是讀書人出身,曾做過一任城主,因看不慣官場的黑暗,憤而辭官,現在清江幫中,是我的謀士,等一會我向你們引見。”
秦思遠說道:“可譚兄考慮過沒有,夷陵城這樣一個戰略要地,光明教終究是不會放過的,一旦兵戎相見,你的這幾千號人怎麼辦?”
譚弄潮嘆道:“不瞞元公子說,我也知道這樣下去不是長久之計,但一時也沒有好辦法,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秦思遠和鄭扶對視了一眼,後者說道:“弄潮兄出身軍伍,對帶兵打仗很有一套,這一點從你清江幫這幾年的發展就可以看得出來。我還知道當初你是聽說了倭匪騷擾我東海沿岸百姓才去從軍的,可見你有一顆很強的報國之心。如今局勢既然對你不利,你難道沒有其他的想法嗎?”
秦思遠接著道:“是呀,譚兄的軍事才能不凡,從這座院落的布置就可以看得出來,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有特別的講究,甚合戰陣之道,可說是滴水不露哇!”
譚弄潮詫異地看著秦思遠,問道:“元公子也懂戰陣之道?”
鄭扶摸著光禿禿的下巴,笑道:“元公子不僅是一個大商人,更是一位軍事大家。”
譚弄潮說道:“既然如此,有機會倒要向元公子請教。”
秦思遠笑道:“如果我們能夠長期合作,倒是有機會相互切磋。”
鄭扶說道:“我的問題弄潮兄你還沒有回答哩!”
譚弄潮道:“我是有報國之心,但一來官場太黑暗,令我無處可投,二來一旦我走了,我這手下幾千號人怎麼辦?所以也只有這麼耗下去了。”
鄭扶說道:“弄潮兄若真有報國之心,倒是有一個地方可以去得。”
譚弄潮問道:“什麼地方?”
鄭扶說道:“蜀州,去投靠秦思遠秦大人。”
譚弄潮沉默了一下,說道:“我倒是從不少地方聽說過這個人,有說好的,有說壞的。不過他既然能在短短一年之間就坐上總督之位,肯定有幾分本事,只是聽說他也在搞階層平等,不知是否行得通。”
鄭扶說道:“蜀州推行的階層平等和光明教的階層平等有本質的區別。蜀州的階層平等主要是指的人與人之間的尊嚴平等,富人不得欺壓窮人,貴族不得欺壓平民,並不是所有人的地位平等,也不是要取消階層制度。我舉一個很簡單的例子,有錢人家照樣可以請人服侍你,為你做事,但前提是你必須支付合理的工錢,也不得隨意打罵雇工。這樣做既保障了平民的權益,也保留了貴族富戶的部分權利,得到了平民百姓的擁護,也沒有遭到大多數貴族富戶的反對。這與光明教的做法是截然不同的。”
譚弄潮恍然道:“原來是這樣,看來民間的一些傳說未必是真的。”
鄭扶道:“那是當然,秦大人雄才大略,絕對不會做極端的事情,也不會做兩面不討好的事情。秦大人的新政在蜀州推行的很順利,尤其是最早推行新政的巴中郡,一年來變化非常大,安置了流民近二十萬人,百姓安居樂業,各行各業興旺發達,道路、橋梁、水利、城池等基礎設施建設成績斐然,郡府的財政收入也從一年前的幾十萬金幣增長到五百萬金幣。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成績,無一不體現了秦大人的不凡,弄潮兄如果有機會,不妨到巴中去看看。”
譚弄潮盯著他道:“鄭兄如此推崇那秦思遠,不是來給他當說客的吧?”
鄭扶面不改色地說道:“不瞞弄潮兄說,我此番前來確實有這方面的意思,現在知道了你的處境,就更覺得你應該到蜀州去了。”
譚弄潮問道:“聽說蜀州的軍隊中軍官的任用純粹是講功勞和能力,是不是這樣的?”
秦思遠接口說道:“是的,這一點我比鄭兄清楚。半年前,一個武林小門派的弟子在蜀州軍隊中任小隊長,如今卻已憑能力和功勞升到了帶兵兩千七百人的標令,而且前不久秦思遠發現了他,將他調到巴中軍事學院學習三個月,回來後就可以任旗長,帶兵一萬。像譚這樣的人才,在蜀州的軍隊中升遷是很快的,而且蜀州目前在發展水軍,正缺乏像譚兄這樣的人才。”
譚弄潮懷疑地望著他道:“元公子對蜀州軍隊的事情這樣清楚,恐怕不是一個商人那麼簡單吧,你究竟是什麼人?”
秦思遠和鄭扶相視一笑,說道:“不瞞譚兄,在下就是秦思遠。”
譚弄潮大驚失色,站起身實施禮道:“原來是總督大人光臨,在下失敬了。”
秦思遠起身像扶,說道:“在下不告而來,還請譚兄見諒。”
譚弄潮道:“哪裡話,總督大人是我請都請不到的客人,在下高興都來不及哩!”
秦思遠趁熱打鐵地說道:“不知譚形對鄭兄剛才的提議有何想法?”
譚弄潮問道:“如果我到了蜀州,我的手下幾千號人怎麼辦?”
鄭扶說道:“弄潮兄怎麼糊塗了,你這幾千號人不會一起到蜀州麼?偌大一個蜀州還會安排不下你的幾千號人?何況總督大人就在眼前,有什麼要求你可以只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