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謀權
“這世道,簡直沒有一個安寧的地方啊!”王姓官員似乎呆了一下,才嘆息著說道。
“所以說王兄你在光明軍中做事要收斂一點,眼光得放長遠一些,別把自己的後路都給堵死了。李兄耐心地勸說著。
“可有時候上頭逼得緊,我有什麼辦法呢?”王姓官員頗為苦惱。
“王兄也是官場上的老人事了,官場上的那一套你還沒有學會嗎?有的時候你可以裝病,還有的時候你可以提前給人家送個信。總之,離光明軍不遠也不近,能夠避開的事情盡量避開,能夠送的人情盡量送,這樣只會對你有好處。”李兄的聲音更低了,唐依等人功聚雙耳才能夠勉強聽得清楚,顯然是兩人在耳語。
過了片刻,王姓官員說道:“我此次約李兄來,本來是想給你謀一個職位的,現在聽了你的一番話,我想恐怕我是多此一舉了。”
李兄問道:“什麼職位?”
王姓官員說道:“光明軍的高層也感覺到各行各業蕭條的局面長期下去不是辦法,近來准備招攬一些原州府的官員,由他們出面去說服商人和工場、作坊的老板們,讓他們恢復營業和開工。上頭給了我的部門一個職位,我一下子就想到了李兄,所以今天專門約了你來談這件事。可剛才聽了你的話,恐怕你不願意去做。”
李兄說道:“若是光明軍的政策不改變,只怕難以說得動他們。”
王姓官員嘆道:“是啊,所以我才擔心李兄你不願意去做哩!”
李兄似是猶豫了一下,說道:“我還是去試一試吧,長期待在家裡也不是辦法,人總得吃飯呀!”
王姓官員說道:“那好,李兄明天就到我那裡去。”
回到客棧,秦思遠將自己一行人聽到的情況綜合了一下,基本上對光明軍現在的處境有所了解,他反復思考了很久,確定了與光明軍高層見面時自己應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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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今日怎麼有空,到臣妾這裡來了?”珍妃向仁和帝行了一禮,嬌聲說道。
“聽說你多次讓侍者傳話,要求見朕,究竟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嗎?”望著仍是美麗如昔,雙眸中卻傳遞著蒼老之意的珍妃,仁和帝心裡產生了一絲歉意,說話的口氣也緩和了起來。
已四十出頭的珍妃由於保養得好,看起來就像是三十歲左右,青春正茂的女人,歲月的流逝似乎並未在她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跡,不過,若是留意一下她的眼睛,就會發現那裡面有濃濃的倦意,她的心其實已經蒼老了。
“陛下難得到臣妾這裡來一回,就讓臣妾好好伺候您一下吧!”珍妃的話中帶有一絲埋怨之意,見仁和帝沒有反對,款款起身,走到仁和帝的背後,雙手在他的肩膀上按摩了起來。
仁和帝眯起雙眼,舒服得幾乎要呻吟出來,好長時間沒有享受她的服務,她的手法仍是那麼熟練,按摩的部位還是那麼到位,同惠妃比起來,她的手法明顯要嫻熟老到得多,看來她並沒有放棄這方面的訓練。想起以前恩愛的日子,仁和帝心中的歉意越發濃了許多。
“愛妃,有什麼事情盡管向朕開口吧,朕一定盡量滿足你的要求。”仁和帝有些動情地說道。
“陛下,莽兒已經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該給他安排一些事情做?”珍妃一邊繼續按摩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
“哦,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他的想法?”仁和帝頗感意外。
“莽兒有這方面的願望,臣妾也有這方面的意思,他都是為人父的人了,也該為陛下分憂了。”珍妃的語氣非常委婉。
“莽兒有為朕分憂的想法,倒是大出朕的意料之外。”仁和帝動了動身子,使得自己更舒服一些。“朕早就想安排他一些事情,可他整天游手好閑的,讓朕傷透了腦筋。”
“莽兒年紀大了,人也成熟了些,臣妾也經常教導他,都二十幾歲的人了,不能老像過去一樣不務正業,要多讀點書,也好陛下分憂解難。他近來倒是沒有呼朋喚友,走馬章台,而是一門心思在家讀書。”珍妃解釋道。
“那就好。”仁和帝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神色,“朕就這麼兩個兒子,百年之後這偌大的江山就靠他們兩個打理,若是沒有一點能耐如何能行?他現在能夠靜下心思來讀書,朕就放心多了。”
“莽兒是個野性子,若是沒有事情纏住他,只怕他是不能長時間安靜下來的。”珍妃的臉上露出一絲憂色。
“愛妃認為該讓他做些什麼事情呢?”仁和帝似乎很明白她的意思,順勢問道。
“該讓他做些什麼,關系到國家大事,臣妾怎好多嘴?”多年的宮廷生活,使珍妃明白後宮干政是皇帝的大忌,禍從口出這句話是經過無數血的事實驗證了的,何況她自己已不是當年那樣受寵?因此,雖然心裡很想將自己的意思表露出來,但考慮了一下,她還是乖巧地將話推到了仁和帝那邊。
“不要緊,有什麼話你盡管說,朕恕你無罪。”仁和帝倒是很大度,也許是珍妃的柔情鉤起了他對往日的懷念吧。
“那就恕臣妾放肆了。”珍妃咬了咬牙,“臣妾聽說如今朝廷的大權都被秦重和南宮長春把持著,連陛下有時候都拿他們沒有辦法,不知是不是真的?”
珍妃的這句話一下子觸及到了仁和帝的痛處,他平空生出一股怒氣,當即就要發作,但轉念一想,這事也不是什麼秘密,珍妃說話的語氣中也絲毫沒有嘲弄自己的意思,當下忍了下來,哼了一聲,說道:“這都是朕的過失,以前將大權授於他們,養成了他們尾大不掉之勢,如今想要將權力收回,再也不是那麼容易了。”
說道後來,他輕輕嘆了一口氣,神情略顯疲憊。
“陛下也不必過於擔心,他們兩人的權力雖大,但相互制約,朝中一時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只需慢慢削減他們的權力,局勢就會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珍妃勸慰道。
“哼,削減他們的權力談何容易?朕也不是沒有想過,但一個不好,就會導致朝局大亂。那秦重權力欲極重,到手的權力斷然不肯讓出,南宮長春狼子野心,更不會輕易放棄既得利益!”仁和帝說到最後,已是咬牙切齒。
“陛下想過沒有,這二人不肯放棄手中的權力,固然是權力欲望在作怪,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他們現在維持著一個奇妙的平衡,若是一方的權力被削弱,必然會被對方打壓下去。這二人是生死對頭,一旦某一方勢弱,對方是斷然不會放過他的,弄的不好就是一個滅家喪命的下場。所以陛下想單獨削弱某一方的權力,無論哪一方都不會答應,再說即使削權成功,打破了權力平衡,對朝廷也不利。若是陛下能夠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將二人的權力都削弱一些,繼續保持二人的權力平衡,又讓他們的權力失去的不是太多,或許他們能夠答應。”珍妃冷靜地分析道。
“你說的倒有幾分道理。”仁和帝對她的提議頗感興趣,“說說看,具體該怎麼做?”
“莽兒年紀大了,該是理政的年齡了,陛下不妨就以這為理由,將秦重的吏部和南宮長春的刑部劃歸莽兒管理,想那二人即使不情願,也不好反對,畢竟這個理由很充分,滿朝大臣也會贊成。”珍妃終於提出了醞釀已久的建議。
“吏部、刑部……”仁和帝沉吟了一下,“這兩個部是二人分管的核心部門,只怕二人不會放手吧?”
“臣妾聽說秦重在政界擁有強大的勢力,在軍方的勢力則比較薄弱,因此軍部對他來說最重要,吏部雖然是朝廷的首要部門,但在他的心中恐怕要排在軍部之後。而南宮長春雖然在軍方擁有強大的勢力,但軍隊離開了工部的支持,等於是沒有了牙的老虎,只能嚇嚇人罷了,所以在他來說,工部的重要性遠大於刑部,是萬萬不能撒手的。如此一分析,臣妾覺得二人將吏部和刑部讓出來的可能性還是有的。”珍妃說的頭頭是道。
“愛妃倒是個有心人呀,將朝中的情況弄的如此清楚。”仁和帝似笑非笑,說出的話頗堪玩味。
珍妃驚出了一身冷汗,趕緊跪倒在地,惶恐地說道:“臣妾只是聽說了一些情況,琢磨之後才有上述想法,實情是否如此,臣妾也不清楚,更沒有其他的意思,請陛下明查。”
“呵呵,朕並沒有怪你的意思,愛妃不必緊張。”仁和帝彎腰將珍妃扶起,“朝中的情況明眼人一看都明白,只是沒有人能夠像愛妃一樣看得這麼透徹,也沒有人提出像你一樣的建議,所以朕有些驚奇罷了。”
“多謝陛下的不罪之恩。”珍妃明白仁和帝雖然如此說,心裡其實已起了懷疑之心,是以一句話都不敢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