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論勢

  

   上官婉兒說道:“陳少謀、羅崇豪和田青山都認為小日人太可惡,是應該加以打擊;九公主的理由則更充分一些,她認為東海軍團牽制孫宣的目的已部分達到,留下的部分東海軍還可以繼續牽制,而張覺的力量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現在消滅小日軍正是時候。三殿下的理由和九公主差不多;反對的人中,皇甫嵩、方儀和侯似道都認為短期內能夠真正威脅到朝廷的還是孫宣和張覺,應該繼續將東海軍團留在上青江上對付孫宣,讓張覺和小日軍繼續相互消耗;樊代星則認為現在朝廷的錢糧非常緊張,東海軍團來回作戰,勢必需要大量的糧草,後勤補給很困難。”

   秦思遠想了一下,這些人中,恐怕只有九公主劉韻和御使侯似道表達的是自己的真實意思,前者是站在民族大義的立場和戰略全局的高度來看待問題,認為目前消滅小日軍是最佳的時機,而侯似道對皇帝最為忠誠,他考慮問題都是圍繞如何對皇家最有利,消滅對朝廷威脅最大的孫宣和張覺當然是他的首選了。至於其他的人,要麼就是在秉承上司的意思說話,要麼就是在掩飾自己的真正意圖。

   “朝廷的錢糧真的很緊張嗎?”秦思遠想到戶部尚書樊代星反對的理由,問道。

   上官婉兒問道:“左宰大人不是管著戶部嗎?你對戶部的情況還不清楚?”

   秦思遠搖頭道:“我有四年不在京城,各方面的情況都不清楚,又是剛回來不久,還沒有來得和我父親談及這方面的事情。”

   上官婉兒臉上露出恍然的神情,說道:“這倒是真的。帝國在最鼎盛時期有三十個州、自治領、附屬國,後來有的獨立,有的脫離帝國管轄,到目前為止,只剩下二十三個州、自治領、附屬國。自前年下半年以來,在這二十三個州、自治領、附屬國中,向朝廷交納賦稅的已逐步減少到十四個州。其它的各州、自治領、附屬國要麼被韃凶人占領,要麼已經造反,要麼准備造反,都拒絕向朝廷納稅。所以目前朝廷的錢糧確實非常緊張,據說有的部隊軍餉已有很長時間沒有發了,一些地方發生天災人禍,朝廷根本沒有能力賑濟。”

   秦思遠雖然對朝廷的死活並不關心,但聽說災民得不到賑濟,臉上露出黯然的神色。他沉默了半晌,說道:“說到錢糧,我想起一件事來,你們家族是京城的第一大富商,經營的又是關乎國計民生的糧食,帝國如今成了這個樣子,生意肯定不是那麼好做吧?你們有什麼打算?”

   上官婉兒神秘一笑,說道:“這恐怕是你今天來的真正目的吧?來拜訪我只不過是一種借口!”

   秦思遠尷尬一笑,說道:“也不盡然,女官大人如此美麗,我見了一面後便念念不忘,來拜訪你倒是真心的。當然,作為一州之總督,要保證千萬人的生存,糧食問題是我考慮的首要問題,如果能夠得到上官家族的支持,使我的千萬子民食無憂,我肯定是非常高興了。”

   上官婉兒臉色一紅,說道:“你倒是坦白得很,不過家族的事務奴家一向很少過問,你的問題只有我父親才能回答。”

   秦思遠還未說話,只聽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接著從內堂走出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子來,他一身青袍,面相儒雅,頜下五柳長須,看上去極具親和力。

   秦思遠站起身來,便待施禮,一邊道:“這位一定是上官家主了。”

   中年男子趕緊攔住他,說道:“老朽正是上官雲卓,不敢當得大人的禮。”

   秦思遠謙遜道:“在下是晚輩,向家主行禮是應該的。”

   上官雲卓別有深意地看了上官婉兒一眼,在後者的玉臉通紅中說道:“大人既然如此客氣,老朽也只有生受了,禮已行過,大人還是請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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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婉兒將自己的座位讓給上官雲卓,自己在他的身後站著。秦思遠待上官雲卓坐定,自己才坐下。

   上官雲卓說道:“大人剛才向小女提的問題,實際上已經切中了我們家族的要害。如今帝國局勢如此混亂,不管是經營哪一行都很困難,何況樹大招風,像我們這樣的家族,都是各大勢力招攬或者打擊的對像,一個選擇不好,很可能造成覆滅的結局,沒有一個長遠打算是不行的。”

   秦思遠點頭道:“家主的顧忌是對的,戰亂一起,大家都會卷入,尤其是像你們這樣的大家族,對帝國的局勢有著很大的影響,想逃避是不可能的,只能做出最符合自己家族利益的選擇。”

   上官雲卓說道:“其實我若是將家族的生意賣掉,僅靠家族攢下的財富,也足夠幾十代人生活的了,但生意做到這個程度,錢財對於老朽已沒有什麼意義,我心中考慮的已不僅僅是家族的生存,更關心的是帝國的百姓,古語說,‘興也百姓苦,亡也百姓苦’,但在老朽看來,國家興盛的時候,百姓就是再苦,也比戰亂四起時的流離失所、家破人亡要好得多。這一年多來,老朽雖然拿出了不少錢財周濟平民百姓,但總感覺到杯水車薪,無濟於事,所以老朽還是希望帝國能夠恢復到太平盛世的日子,那時不僅我們家族的生意能繼續做下去,百姓也能安定地生活。”

   秦思遠聳然動容,說道:“家主能有這樣的心胸,確實令在下大為感動,不知你究竟有何打算呢?”

   上官雲卓說道:“我是一個商人,在這亂世之中,想保存自己的家族生意都困難,若說要拯救天下的百姓就更是大話了。要還天下一個太平盛世,讓百姓過上安定的日子,還得靠大人這樣的蓋世英傑。不過只要是能為天下百姓出一些力,順帶穩定家族的生意,老朽還是願意做一點事情的。”

   秦思遠見他的話中頗有示好的意思,大為高興,說道:“如果我邀請家主和我一起共謀天下太平,家主是否願意呢?”

   上官雲卓笑著問道:“不知大人准備采取怎樣的手段謀求天下的太平呢?”

   秦思遠思索了一下,說道:“如今帝國的問題不外乎外患和內憂兩點。所謂外患,主要是指韃凶族、孟京帝國、小日國對帝國的威脅,其起因也不一樣。韃凶族和孟京帝國原是帝國的一支,只是由於帝國對待少數民族的政策失當,使得他們叛離帝國自立了,在看到帝國的力量一天比一天減弱時,他們更萌生了入主帝國的野心。小日國則純粹是覬覦帝國肥沃的土地,豐富的物產,繁榮的文明,總想著將帝國吞並。內憂則較為復雜,既有梟雄們為滿足自己的野心而挑起的戰爭,也有平民忍無可忍而高舉義旗,還有官員腐敗造成的民不聊生。總的來說,內憂的根源在於朝廷的體制不合理,由此而產生了一系列問題。要想使帝國恢復到光武大帝時代的太平盛世,就要這兩方面入手。”

   上官雲卓說道:“看來大人對這個問題思索已久,三言兩語就說得很透徹,只是不知大人認為是外患嚴重呢還是內憂嚴重呢?”

   秦思遠說道:“從近期來看,外患很緊急,從長遠來看則是內憂更嚴重。”

   上官雲卓問道:“此話怎樣?”

   秦思遠解釋道:“韃凶族已經占領了帝國的甘州、青州和秦州、並州的各一部,並有進一步擴張的可能;孟京帝國屢次發兵南侵,雖然都被風夕舞擋在了大散關,但他們畢竟還有上百萬的軍隊,隨時都有南侵的可能;小日國在五十年前結束了戰亂時代,經過五十年的發展,該國的實力已非常雄厚,更在韃凶族和孟京帝國之上,兵力也達百萬之眾,侵略帝國是必然的,目前他們已經發動了試探性的進攻,相信不久後會有更大規模的行動。所以說從目前的形勢來看,外患更為緊急,若是應付不當,帝國很可能被三家瓜分。但這些外患都是由內憂造成的。帝國地大物博,人口眾多,歷史悠久,各種技術先進,若沒有內憂,帝國的實力在各國的十倍以上,三方加起來也不能和帝國相比,他們想吞並帝國都是痴心妄想,即使一時占領了帝國,但只要消除了內憂,他們遲早也會被趕出去。所以從長遠來看,內憂更為嚴重。”

   上官雲卓思索了一會,說道:“大人說的很有道理,不知有沒有解決內憂外患的辦法?”

   秦思遠說道:“外患的問題解決起來也不是很難,帝國雖然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但只要內部團結,一致對外,也能夠組止住三家進攻的步伐,問題是現在朝廷已經失去了民心,帝國的各大勢力都想自己稱霸,在這種情況下,想抵抗外敵是很困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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