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伏擊戰(一)
顧傾城說道:“我迷心宗有一個朋友,帶著一幫人在南海上專做些無本的買賣,前不久,他攔截了一艘駛往南洋的商船,原本以為能收獲些茶葉的,不想最後發現那船上除了少量這樣的茶葉外,竟裝了滿滿一船奴隸。他在審問了那個船主之後才知道,那宗奴隸生意竟是粵州總督黃安做的。他托人將這茶葉送了一些來,也將這個消息帶來了。我今天讓你喝這種茶,就是提醒你在喝茶的時候不要忘了那些苦苦掙扎的奴隸。”
秦思遠肅然道:“這事我也知道一些,前不久我們在剿滅費家的地下奴隸場時抓到了一姓姚的商人,他供稱是在為黃安效力,那些奴隸中的一些年輕力壯的被送入了軍隊,剩下的則被販賣到南洋當苦力。”
顧傾城說道:“黃安不是在派兵攻打蜀州麼?你能否利用這件事做些文章?”
秦思遠點頭道:“我是有這種想法,打算派人到粵州將黃安販賣奴隸的消息廣為散播,這樣以來雖然不能馬上促成黃安撤兵,但至少可以毀壞他的名譽,讓他不得民心。少了民眾的支持,只怕他想長期發動戰爭就不容易了。”
顧傾城微笑道:“好了,既然你已經有了萬全的准備,那我就不饒舌了。你剛才不是問我鑰匙的事嗎?我的人已經將其全部弄到手了。”
秦思遠大喜,說道:“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夠辦成功的,只是沒有想到真會這麼快。你說說,到底是怎樣做到的。”
顧傾城說道:“兵部的兩個侍郎家裡都有我的人,得到他們身上的鑰匙模型沒有費什麼力氣。倒是兵部尚書皇甫嵩比較麻煩,職務到了他這種程度,不可能到怡情閣來買女子,雖然我們在他的府第裡也有內線,但很難接近他,更不可能得到他隨身所帶的鑰匙。而他來怡情閣的次數也不多,我的人幾乎沒有機會下手。無奈之下,我只得親自向他下了一張請柬,請他前來聽我彈琴,完了之後,以求他幫忙為由,與他單獨接觸了一番,在此過程中將他身上的鑰匙弄了過來,並印下了模型。”
秦思遠雖然聽她說得輕描淡寫,但知道這裡面的過程一定復雜無比,顧傾城為了得到皇甫嵩身上的鑰匙,肯定與他不僅僅是一般的接觸交談,說不定中間還犧牲了自己的身體。他在感激顧傾城的同時,卻也懊惱無比,若是讓她犧牲了自己的清白,那就太不劃算了。想到這事的可能性很大,秦思遠不由恨得牙癢癢的。
顧傾城見秦思遠的臉色變幻不定,忽青忽白,思維一轉,便明白了他的心思。她臉色微微一紅,說道:“不要亂想,我與他之間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倒是我身邊的一個侍女心竹犧牲了清白之身,你以後要好好報答她。”
秦思遠長出了一口氣,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顧傾城雖然說得有些含糊,他也猜得出來中間的過程,定然是在開始時由顧傾城出面,在關鍵時候卻換上了心竹。皇甫嵩雖然是武將出身,但他一身的功夫都是馬上的功夫,武功倒不怎麼樣,由顧傾城這樣的高手弄鬼,他一定看不出來,還以為得到了顧傾城的身子。不過即便如此,顧傾城的名聲也是大為受損了,畢竟還從沒有人在她的房間裡過夜。還有那從未見過面的心竹,能作出這樣的犧牲,也殊為不易。想到玉人的情義,秦思遠不禁大為感動,動情地說道:
“謝謝你,傾城,不論為了什麼理由,你的這份情義我是不會忘記的,還有那心竹姑娘,我也會用心報答的。”
顧傾城望著他,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柔情,說道:“有你這句話,我們也算沒有白辛苦了。”她轉向門外喊道:“去將心竹叫來,讓她把保存的錦盒也帶來。”
秦思遠說道:“傾城,辦完這件事,我來京城的目的也算達成一半了,估計不久後就會返回蜀州,你和我一起去吧。”
顧傾城見他一副認真的表情,沉默了一下,說道:“你的這個邀請太突然,讓我考慮幾天再回答你怎麼樣?”
秦思遠說道:“好的,我希望你能認真考慮我的建議。”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門口出現一個身高與顧傾城差不多的女子,長得相當美貌,雖然是一個侍女的打扮,但神情氣質倒像是一個大家閨秀。秦思遠猜想她一定是心竹,難怪顧傾城會讓她替代自己,憑她的身材長相,在黑夜之中,皇甫嵩一定分辨不出來。
心竹看了房間裡的秦思遠等人一眼,臉上露出驚異的神色,卻也沒有說什麼,徑自走到顧傾城的跟前,就要將手中的錦盒遞上。
顧傾城說道:“你將它交給秦大人吧。”
秦思遠一邊伸手去接她手中的錦盒,一邊認真地說道:“謝謝你,心竹小姐。”
心竹一怔,不知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秦思遠也不做解釋,接過錦盒後就打開看了起來。心竹將目光投向顧傾城,發現她臉上露出一絲憐惜的神色,頓時明白了秦思遠話中的意思,玉面緋紅了起來。
秦思遠打開錦盒以後,發現裡面共有十八個印模,每兩個為一組,上面有一張紙條,說明了是哪裡的鑰匙模型。他心裡不由得佩服顧傾城心思的慎密,這樣以來,就絕不會將鑰匙弄錯了。
合上錦盒,秦思遠再一次將目光投到顧傾城的臉上,說道:“有了這東西,我建立一支強大的水軍的日子就不遠了,你們都是我的大功臣,我一定要好好報答你們。”
他的話擲地有聲,身上的霸王之氣展露無疑,看得顧傾城和心竹一陣迷醉。
翠屏山在蜀州江安郡與沐南郡的交界處,距離江安城八十來裡,步兵也就是一天的行程,騎兵則只需要大半天。翠屏山並不高,由兩個山丘構成,與其說是座山,還不如說是兩座高大的山坡,如同少女的乳房聳立在平原上。山頂上的樹木不算太密集,山坡上則是齊腰的茅草,眼下新草剛剛發芽,山坡上的都是去年的枯草,黃燦燦的一片,隨著微風波浪般的起伏。
在兩座高大的山坡之間,有一條寬闊的信道,足可容納十人並排通行。這條信道是江安郡通往沐南郡的唯一官道,往來物資的運送,部隊的調動,都是走這條大道,若是繞道而行,從江安城到沐南郡的首府南賓城起碼要多走五天的路程。
此時此刻,在翠屏山兩座山坡的茅草叢中,埋伏了數萬蜀州步兵將士,山的後面還有一萬多騎兵。由於毛草太深,戰士們趴在地上根本不容易被發現,遠遠看去,山上並沒有什麼異樣,只是顯得有些太靜了。
在右邊山頂的樹林裡,山扎敖努力地望著沐南郡的方向,有些焦躁不安地問道:“我們都在這裡埋伏一天了,算算黃遠昭部隊的行程,昨天就應該到了,可是到現在還沒有一點消息,難道他識破了我們的計謀?”
身邊的琳娜倒是非常冷靜,不慌不忙地說道:“將軍不要著急,根據斥候的報告,黃遠昭確實已經回兵江安,至於為什麼行軍的速度比我們預想的慢,我猜想或許是他為了保持士兵的體力,並沒有采取急行軍,黃遠昭畢竟是粵州的名將,應該知道他如果采取急行軍趕往江安城,戰士們疲憊不堪,恐怕也難以打勝仗。”
一騎遠遠馳了過來,到得山下,馬上的騎士跳下馬,一路朝山上爬了上來,不久之後他便來到了琳娜等人的跟前,來不及擦一下滿頭的汗水,他急急稟報道:“報告二位將軍,粵州軍已經奔這裡來了,前軍一萬騎兵,由黃遠昭率領,距此約十裡地,預計兩刻之後到達此地,後軍約五萬步兵,距此約三十裡,預計兩個時辰後到達此地。”
山扎敖先是一喜,隨後又是一驚。喜的是在等了一天之後,敵人終於來了,並沒有識破己方的計謀;驚的是對方的騎兵和步兵相隔了二十裡,使己方陷入了兩難的境地,若是攻擊對方的騎兵,則後方的步兵必然會警覺,就不會中埋伏了,若是放過對方的騎兵,只攻擊對方的步兵,則對方的騎兵逃脫了不說,他們到達江安城後還會對王橫的部隊造成威脅,另外黃遠昭在騎兵中間,放走了他實在可惜。
山扎敖有些拿不定注意該怎麼辦,他將目光投向琳娜,後者微微一笑,說道:“看來我們這次只有放過黃遠昭和他的騎兵了,消滅他的五萬步兵對我們更為有利,不過要用飛鴿傳書通知王橫將軍和譚弄潮將軍,令王橫將軍悄悄向錦城方向撤退,既不要與黃遠昭的部隊硬碰硬,又要防止黃遠昭孤注一擲地向錦城進兵。令譚弄潮將軍的水軍停止上岸攻擊,牢牢把住水上通道,防止敵人渡江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