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伏擊戰(三)
坐在馬背上猶豫了一會,他終於下定了決心,咬牙喊道:“全軍停止前進,後隊變前隊,前隊變後隊,跟我從側面殺上山去。”
他的這個決定本來不錯,如果直接回軍相救,幾萬將士擠作一團,發揮不了什麼作用,反倒是從側面向山上進攻可以攻擊敵人的薄弱環節,予敵以沉重打擊,以解後軍之危。
可他的這個舉動早在琳娜的預料之中,此時她已率領數千將士在山上等候了多時。當儲廣漢帶領一萬前軍將士剛衝到山腳下時,兩面的草叢裡突然射出漫天的箭雨,一個照面間儲廣漢就損失了數百士兵,當對方的三輪弓箭弩矢發射完畢時,儲廣漢的部隊損失已達三千以上。
在突然遭到伏擊的情況下,儲廣漢被激怒了,揮舞著雙斧拼命向前衝殺,漫天的箭雨在他的斧風下紛紛墜落,射不進他的身體三尺範圍之內,不一會,他已衝上了半山腰,已有不少弓箭手喪生在他的斧下,而他身後的戰士受其鼓舞,也吶喊著衝了上去。
就在這時,草叢中突然站起大量蜀州軍,每個將士都是左手舉圓形盾牌右手持鋼刀,瘋狂的砍向儲廣漢的士兵,其中一個身材阿娜的女將軍,銀盔銀甲,手中一杆鋼槍上下翻飛,沾上的粵州將士無不跌飛開去,撒下一路血雨。
儲廣漢虎吼一聲,搶步上前,雙斧直奔琳娜而去。琳娜一聲冷哼,隨手刺穿了一個粵州士兵的胸膛,槍柄轉動間,儲廣漢的雙斧蹦起老高。她的武功和儲廣漢可不在一個等級上,隨手一擊,對方已是難以抵擋。
儲廣漢卻不心服,收回雙斧後扔是亡命進擊,琳娜鋼槍轉動,槍尖一個急速的顫抖,分別與雙斧做了一次接觸,儲廣漢的胸前頓時大開,琳娜搶身而進,鋼槍帶著一陣震耳的呼嘯,空氣中仿佛電光一閃,儲廣漢的胸前已經出現一個碗口大的洞,連裡面的內髒都能看得見。他一怔,緊接著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傳來,他發出一陣凄厲的慘叫,撲倒在地,不一會鮮血就將附近的茅草染成鮮紅色。
主將陣亡,粵州軍群龍無首,開始逃竄。琳娜帶著八千將士尾隨追殺,粵州軍如草芥般倒下,節節敗退,不多久已被趕到山腳下,與後方的粵州軍擠作一團。
就在琳娜帶著將士們追殺前方的粵州軍的時候,老練的丁明貴已經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如果馬上不能突破眼前的包圍圈,讓前面的敵人堵住了去路,那可就真的沒有任何機會脫身了。不再猶豫,刀鋒交錯間,丁明貴微微斜身躲避身後山扎敖斜拉上來的一斧,鋒利的斧刃輕松地穿過了他背後的盔甲,一霎那間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體內的血漿噴濺而出,不過此時他已經成功地劈飛了迎面堵截的敵人,就在對方痛苦地從馬上翻倒下去時,彪射的鮮血甚至濺射到了丁明貴臉上,濃烈的血腥味兒讓久經沙場的丁明貴也感覺到些許難受。但此時不是考慮其他問題的時候,丁明貴長刀轉動間,又傷了前面的兩個敵人,強行突破一個缺口,縱馬躍出,嘴裡一邊高喊:“大家跟我一起向前衝!”
山扎敖當然明白丁明貴的意圖,他是想突圍,而突圍的方向就是江安城的方向。目前兩面的山上正有大隊的步兵衝下來,而後面則是粵州軍擁擠的後軍不說,更遠的方向塵土飛揚,李立的第八師團也圍了上來。向這三個方向突圍根本不可能,惟有向前衝,才有可能突破包圍圈,因為那裡有粵州步兵前鋒一萬人做接應。
山扎敖當然不想讓丁明貴就此逃脫,他看得出來對方是一個重量級人物,即便不是總指揮,也是一個師團長,只要將他擊斃或是擒獲,粵州軍群龍無首,定會崩潰得更快。因此,他想將丁明貴牢牢纏住,他的想法雖好,但實現起來卻很困難,在這亂軍之中,對方一旦走脫,雙方就實在難有再碰面的機會,就在轉眼之間,他的四周已圍滿了粵州士兵,將他和丁明貴遠遠隔了開來。
戰鬥進行了兩個時辰之後,蜀州軍已經占據了絕對的優勢,將粵州軍分割成數塊加以圍殲。丁明貴在數百部下的保護下,拼死殺出了重圍,會合前面的數千粵州軍奔江安城方向去了。主將的離去,使得粵州軍的士氣越發低落,在蜀州軍的一片“降者不殺”聲中,已有不少士兵放下了武器,而隨著一些頑固分子被毫不留情地消滅,投降的人越來越多,最後到處都是扔掉武器,蹲在地上的粵州士兵。
傍晚的時候,戰鬥終於結束,打掃完戰場後,眾人發現此次共殲滅粵州軍四萬八千三百人,其中斃兩萬八千人,俘兩萬零三百余人,丁明貴僅帶著不到五千士兵逃跑了,而蜀州軍方面死傷共五千余人。
剛剛聚在一起的眾將領商量起了下一步的行動方案。山扎敖向琳娜問道:“琳娜將軍,你看我們下一步該怎麼辦?”
琳娜思考了一下,說道:“此戰之後,黃遠昭手頭的總兵力不到四萬,再沒有大規模作戰的能力,向錦城方向進攻和回軍與我們決戰都不可能。他現在只有兩個選擇,一是一路向西,與春州軍會合,進攻攀城,二是在上清江沿岸尋找一個渡口,迅速撤回粵州。這兩個方案無論他選擇哪一個,都會向西南方向進軍。”
山扎敖問道:“那麼將軍認為這兩種可能性中,哪一個更大呢?”
琳娜說道:“就黃遠昭高傲的性格來看,他大概不會去投靠春州軍,因為這很可能讓春州人瞧不起他,是他難以忍受的,再說即便他幫助春州軍攻下了攀城,也不能從中得到什麼好處,不過是為春州軍做了嫁衣裳,他又何必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呢?因此我分析他在上清上尋找渡口南撤的可能性大些,除非他無法南撤。”
山扎敖說道:“他會不會固守江安城?一來等待攀城的形勢變化,二來等待粵州方面的援軍。”
琳娜說道:“原本這是他的最佳方案,但現在則不可能了,因為他的糧草缺乏,這是他目前最致命的弱點。黃遠昭的部隊來蜀州時本沒有帶多少糧草,我們又進行了堅壁清野,他在蜀州期間一粒糧食也沒有得到,而此次他的輜重部隊又全部為我們截獲,他現在缺糧肯定很厲害,若是呆在江安城不動,只怕堅持不了三天,所以我才料定他會奔西南方向而去。”
李立疑惑道:“江安城至攀城一線的江邊雖然也有渡口,但未必有多少船只供他四萬大軍南撤,即便能夠找到一些船只,要渡過上清江恐怕也得好幾天時間,若是他在渡江的時候被我軍趕上,豈不又要遭受一場大敗?”
他的這個疑問很有道理,山扎敖也不由得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琳娜說道:“李將軍說得不錯,是存在這個可能。我想黃遠昭會做三個方面的考慮,一是能夠找到大量的船只,迅速渡過上清江,這對他最有利。二是被我們趕上,他就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他畢竟還有四萬人馬,若是拼死而戰,還能狠狠咬我們一口。三是萬一不行,他還可以率兵繼續向西,投靠春州軍。”
山扎敖點點頭,甚為贊同她的分析,問道:“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琳娜說道:“黃遠昭的部隊大部已被我軍殲滅,剩下的殘兵敗將已對我們構不成多大威脅,我們在他的身上倒不必再投入過多的精力。他能夠退出蜀州,對我們來說倒是一件好事,因為目前攀城的形勢比較吃緊,我們得盡快騰出手來,支援那邊。如果我們逼得黃遠昭和我們死拼,或是逼得他向春州軍靠攏,對我方不利。因此,我們不妨給予他一定的時間,讓他放心地向粵州撤退,不過也不能讓他撤得太輕松了,可派一支部隊在他的大部隊撤完時對他剩下的部隊來一個突襲,一舉將其殲滅。”
山扎敖將目光投到李立的身上,見他頻頻點頭,說道:“好吧,那麼就請李將軍率所部尾隨追擊黃遠昭,我和琳娜將軍一起率大部隊增援攀城。”
李立正要同意,卻聽琳娜說道:“還是我去追擊黃遠昭吧,給我五千騎兵就行了。李立將軍得駐防江安城,另外那兩萬俘虜還得他處理。山將軍就帶著近衛師團和王橫的第九師團增援攀城,我在等黃遠昭退出蜀州後也趕往攀城。”
以後的形勢正如琳娜分析的那樣,黃遠昭在到達江安城後,迅速會合了何成剛的兩萬多兵馬和丁明貴的五千殘兵向西而去,兩天後到達金陽渡,征集了一些民船渡江,用了兩天時間才渡過了三萬兵馬,而在後方防守的近一萬軍隊在隨後趕來的琳娜五千騎兵突襲下,全部被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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