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攀城大戰(二)

   城頭上的李存孝嘆道:“可惜我們的大型投石機還是太少,若是有上幾百架,只怕敵人根本無法靠近城牆。”

   旁邊的第五師團長熊明建笑著說道:“我們還有數百架小型投石機,等他們再靠近些,這些投石機就該發揮威力了,萬石齊發,春州軍一定不會好過。”

   巨石和弩槍並沒有阻擋住春州士兵的前進步伐,已有大量的士兵衝到了離護城河不遠處,這時候,城牆上的小型投石機發威了,臉盆大的石頭發出令人魂飛魄散的厲嘯聲,准確地砸落在背負著泥袋石塊前進中的春州軍士兵群中,直砸得人仰馬翻,血肉橫飛,大部份士兵都沒有來得用發出慘叫聲,冰雹般砸落的大石已將他們年輕的軀體砸得深陷地裡。後面是張弓待射,冷血無情的軍法處士兵督戰,向後逃跑,必被射殺。中間是冰雹般的臉盆大石,唯有拼命的往前奔跑,才有一線活命的生機。再有十來步,就可到達護城河邊,只要把背負著的泥袋石塊往河裡扔去,就能往回跑,只是城頭上又是兩聲通鼓,無數蜀州士兵出現在城頭上,彎弓搭箭,往城下密集的人群攢射,如雨般的勁箭“嗖嗖嗖嗖”地籠罩了敢於近前的士兵,無數的血花飄出,慘叫聲不絕於耳,大片大片的士兵倒下,鮮血染濕了泥地,無數同伴,戰友的腳從他們的屍體上踩過。

   有盾牌掩護的春州軍弓箭手開始拼命地往城頭上射擊,以壓制蜀州士兵的強弓,半空中都是交叉飛行的勁箭,血花飛濺中伴著慘叫聲。因為距離太近,那是投石機的死角,是以春州軍的士兵只有冒著如雨的勁箭拼命往前衝,挨上一箭,只要不是要害,還有活命的機會,臉盆般的巨石只要擦中一點,保證骨肉分離,神仙也沒得救。只是要通過大、小型投石機封鎖的中間那一段死亡地帶,所付出的代價可想而知,到了護城河邊,還有如雨般的勁箭攢射,有的士兵還沒來得及往河裡扔泥袋,就被亂箭射倒,有的剛扔完,數支勁箭已貫入體內,士兵慘叫著一頭摔入護城河中,屍體直沉入河底,一股股殷紅的血水不停冒出,把河水都染紅了。

   城下的投石機和床弩也開始發揮威力。士兵們不顧頭頂上隨時會降落的巨石或是穿透力驚人的弩槍,忠實旅行自己的職責,取石置於投擲盒,拉線發射,周而復始,就像一台運行嚴謹的精密機器,每一個環節都是那麼環環相扣,中間沒有任何停頓,一發既出,另一發石彈立即又按照程序裝入投擲盒,其熟練程度一看就知道春州的士兵也是久經訓練。

   空中到處是飛行的巨石、弩槍、弓箭。轟然落下的巨石砸上盾牌,往往是石落盾散,士兵們虎口震裂,甚至是骨折臂斷,頹然倒地,“嘩啦”破碎聲、“咯嘣”脆響聲、哀鳴慘叫聲、士兵吶喊聲、“噗哧”機簧發射聲,在戰場上組成一曲和諧而又真實的奏鳴曲。沒有人知道下一刻會不會有巨石從天而降砸在自己頭頂,這一刻他們只知道機械地重復著早已演練了千百遍的動作。

   伴隨著遠程打擊武器上的較量,面對面的正面搏殺也很快進入了實質性的的攻防階段。首先是移動箭塔集中力量打擊城牆上的防守步兵,這種相比城牆一方更具高度優勢的武器雖然也是對方投石機和床弩的重點打擊對像,但它們一旦進入自己的有效射程範圍之內,便可以充分發揮主攻一方的優勢。

   密如蝟刺的箭雨也開始一輪接一輪的掃蕩著每一處城頭,縱然有雉堞和盾牌作掩護,但面對敵人巨大的優勢兵力和集中的打擊,城頭上的蜀州軍隊依然防守得有些吃力,不時有慘叫聲傳來,那是躲避不及的士兵被從縫隙中射入的箭矢擊中時臨死前的嚎叫。

   在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後,終於把護城河給填平了,士兵們齊聲歡呼。負責指揮的春州軍官們卻沒有半點喜悅的心情,反而更顯得沉重無比。遍地都是已方士兵的屍體,起碼有上萬具,以這樣的傷亡代價填平護城河,實在是不敢想像,這也是他們軍旅生涯所有攻堅戰中遇到的最為慘烈的一次。如果再攻城,只怕損失更是不可估量,只是軍令難違,軍人的天職就是服從,絕對的服從!他們也沒有更多的時間去想,去考慮,因為衝鋒的號角已經吹響。

   推著活動雲梯和攻城車的春州士兵終於艱難地搭起了通往城牆的最後一條通道,活動雲梯頂端的錨鉤輕松的掛扣住了城牆垛口,而攻城車更是直接推到了城牆下,與城牆平行連接,甚至高處城牆一截,備用搭梯也在第一時間搭上了城牆,以方便士兵可以從多個角度直接對城牆上防守一方發起攻擊。

   城頭上的蜀州軍則以勁箭,擂石,滾木,熱油等還擊,一罐罐裝了油的瓷瓶砸到箭塔和攻城車上,瓶碎油散,火把跟著扔來,火箭“篤篤”地釘入淋過水的木板上,引燃油水,大火燃燒起來,冒出一股股令人窒息的刺鼻濃煙,身上著火的士兵慘叫著往下或跳或摔落。跳上城頭的士兵面對的是矛林刀山,不是被刺死就是給劈倒,有的還身在半空,就已經被鋒利無比的如林長矛刺個對穿。城頭上不斷砸落的擂石滾木,傾倒而下的滾燙熱油,把雲梯上的士兵砸倒或燙著,有的雲梯被推倒,士兵們慘叫著摔下,跌得手折腳斷,呻吟不止。

   不過還是有很多春州士兵像洪水漫過堤壩一般,在一瞬間就翻上了攀城城牆,血腥的肉搏戰正式展開。從活動雲梯爬上或者從攻城車上衝下來的春州士兵立即就與防守在第一線的蜀州士兵激戰成一團,每一處垛口,每一處城樓,每一處通道,都成為了殊死搏鬥的戰場,刀光劍影,槍起斧落,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血淋淋的廝殺。春州士兵固然是奮勇當先舍生忘死,蜀州士兵更是不甘示弱以牙還牙。

   殘肢落地,頭顱橫飛,血肉飛濺,腦漿塗地,沒有任何多余的言語,沒有任何多語的動作,雙目圓睜,機械動作,砍、劈、剁、刺,簡單而樸實的動作在這裡可以得到充分驗證,多一點花哨的動作其結果就是自尋死路。

   楊玉坤一動不動地站在後方的指揮台上注視著戰局的發展,對蜀州軍隊的准備之充分和表現出來的頑強和韌勁,他大感意外。自己這一次親帥二十萬大軍而來,就是想趁秦思遠不在蜀州時一舉奪取攀城,掌控攀城的大型鐵礦和冶煉場,進而侵占蜀州,但真正親眼目睹這一殘酷的場景,他為之震撼了,自己先前堅定的信心也有了一絲動搖。

   自己一方在兵力上占據絕對的優勢,但遠程武器卻比對方多不了多少,先期的遠程攻擊中,由於對方占據了地利,自己還吃了不小的虧。雖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使己方的士兵衝上城頭,但立即就有無數不知道從何處鑽出來的蜀州士兵咆哮著舞刀掄槍迎上前來,毫不客氣地給予自己的士兵以迎頭痛擊,讓己方無法擴大戰果。他不明白沒有秦思遠的蜀州士兵為何還能這樣勇猛,難道正如外間傳說的那樣,秦思遠的形像已經深入了蜀州每一個民眾的心中?

   時間已經過了近三個時辰,殘酷的搏殺還在每一寸牆頭發生,無論春州的士兵多麼悍勇多麼凶猛,但總是在蜀州軍隊的頑強地抵抗面前嘎然止步,城牆上的堅固防線依然未見有任何松動的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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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攀城就像個巨大的絞肉機,把雙方無數年輕的生命絞殺。城下的屍體堆了厚厚的一層,把泥土染成了一片殷紅,還有遍地折斷的刀槍箭矢,破損的盔甲,仍在燃燒、發出衝天濃煙的各種已損毀的攻城器械。雙方士兵仍在拼命搏殺,震天的隆隆戰鼓聲,喊殺聲,怒吼聲,慘叫聲,呻吟聲,人體墜地的沉重撞擊聲,盤磨大石撕破空氣疾速飛行的厲嘯聲,構成了一幅慘烈的戰鬥場面。

   春州軍連攻三天,攀城依然紋絲不動,士兵們損失慘重。此時想停止攻城,誰也不甘心,況且只會使士氣受挫。只是除了強攻,再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攀城守軍的頑強防守超出楊玉坤的估計和想像。更讓他心焦的是,東邊已經傳來消息,江安城已經被粵州軍攻克,黃遠昭正帶領近七萬大軍尾隨著蜀州軍第八師團殺入了蜀州沐南郡境內,如果自己這邊再無所作為,就大大地落後於粵州軍的進展了,到時候分配利益的時候對自己大為不利。不過江安城被攻克的消息也讓楊玉坤吃了一顆定心丸,蜀州的兵力肯定不足,不然江安城也不會這麼容易陷落,這使得他能夠放心大膽地將全部兵力投入到攻城戰中,不必預留兵力防備來自蜀州方面的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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