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攀城大戰(三)
攀城之戰進行到第十天,春州軍的損失已經達到五萬人,不過城上的防守明顯減弱了,楊玉坤終於松了一口氣,看來己方付出的代價並非沒有效果,蜀州方面的兵力損失也不在少數,不然不會出現這樣的現像。他不由得興奮起來,向手下的兩個軍團長下了死命令,務必在三天之內將攀城拿下。他還下了另外一道命令,要活捉攀城的守將李存孝。他要好好看看對方到底是什麼樣一個人物,能夠將攀城的防御組織得如此嚴密,讓自己吃盡了苦頭。當然,他還有一個收服李存孝的念頭,爭霸天下需要的就是人才,像李存孝這樣的人才,雄心勃勃的楊玉坤是不會放過的。
但天公似乎並不作美,從這天早上開始便下起了蒙蒙細雨,隨著時間的推移,雨越下越大,最後竟變成了瓢潑大雨。大雨給進攻的一方造成了很大的困難,地上到處都是稀泥,箭塔、攻城車等大型攻成器械的每一點移動,都要比平時費上幾倍的力氣,奔跑中的春州士兵一不小心就摔到在地上,那些雲梯由於城牆打滑也常常不能保持穩定。不過防守的一方也並不輕松,因為最主要的防守武器弓箭由於弓弦打滑,射擊的力度和准確性大幅降低,而火油、火箭和開水也都不能使用了。
楊玉坤不明白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現像,一般來說,蜀州的四月份還不是雨季,即便是有雨,也不會很大,對攻城的影響不大,這也是他選在四月份進攻蜀州的原因之一。而現在,這種很少見的情況竟然出現了,楊玉坤當然一肚子的不舒服。到得中午的時候,雨越發大了,連士兵的視線都受了影響,楊玉坤只得下令收兵,一邊不停地咒罵老天。
隨著命令的下達,春州的士兵開始緩緩後撤,這個過程並不是那麼容易,因為那些大型攻城器械好些都陷在泥地裡,要想將他們推回軍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好在這麼大的雨,也不擔心城內的蜀州軍出城偷襲,春州的士兵都放心地干著善後工作。
春州第一軍團軍團長向福田看著血水和著泥水的的戰士,暗自嘆了一口氣。他的十萬大軍負責西城門的攻擊,十天下來,已經損失了近三萬戰士,讓他心痛不已。這些都是春州最優秀的兒郎,有好些都參加過對曼甸國的作戰。他們沒有死在異國的戰場上,卻在攀城的腳下碰得頭破血流。而眼看今天就有可能將攀城攻破了,卻不想老天來了這麼一場大雨,令自己的夢想成了泡影。看這雨的來勢,怕是一時半會停不下來,城內的守軍得到了喘息之機,再想打垮他們恐怕更加困難了。想到不知什麼時候才能為自己手下犧牲的兒郎們報仇血恨,向福田在心痛的同時還有莫名的焦慮。
就在這個時候,向福田忽然發現左側的陣地上發生了一絲騷動,隨即騷動越來越大,緊接著,一陣陣士兵的慘叫聲傳了過來。向福田心裡一驚,將頭轉向左方,目光透過雨幕極力望去,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蒼白。
原來,不知什麼時候陣地的外圍出現了一支敵軍騎兵,模糊的視線中,看不清敵人究竟有多少,但對方的攻擊力卻是無與倫比的,漫天的大雨和濕滑的地面絲毫不能阻擋敵人前進的步伐,最外圍的春州士兵在敵人的狂猛攻擊下已經是損失慘重!
這支騎兵正是山扎敖的近衛師團一萬五千騎兵,前面的是六千輕騎兵,後面的是九千重騎兵,跟隨在他們身後的還有近四萬步兵。這些騎兵的馬蹄上都套上了防滑的蹄套,步兵的雙腳也裹上了草繩,濕滑的地面對他們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山扎敖和琳娜帶著近衛師團和王橫的第九師團是昨天晚上到達攀城以北的,當晚他們派人與城內取得了聯系,准備裡應外合來一次大的反擊,一舉將春州軍擊潰。他們原本的計劃是趁春州軍攻勢正猛時由山扎敖的部隊從側後翼突擊向福田的部隊,在對方忙於應付時再由城內派出一支兩萬人的部隊出城突擊。這也是為什麼今天攀城的防御減弱的原因,因為李存孝從防守部隊中抽出了了兩萬人馬,以做突擊之用。今天的大雨也令山扎敖頗為意外,他不得不花費幾個時辰的時間准備防滑的用具,所以直到現在才發動突擊。不過這場雨對他們的好處更大,大雨影響了春州軍的聽力和視線,使得山扎敖的部隊直到陣地上時春州軍還沒有警覺。
寒光閃閃的斬馬刀每一次揮舞總會帶起無數血漿,春州士兵包皮木盾根本無法抵擋這種精剛打造的凶悍武器,往往是刀落盾裂肉碎,血飛人亡,借助著強大的機動能力,近衛師團更是將突擊騎兵的衝擊力演繹到了極點,形成無數攻擊箭頭的近衛騎兵小隊對於殲滅這種已經被打散了士氣的輕步兵可以說是得心應手,每當軍官們吆喝著隊伍勉強集結起來,便會遭到來自四面八方的近衛騎兵的反復衝擊,直到完全崩潰,而單憑零散的步兵小隊根本無法抗衡這種無論是機動性還是衝擊力都遠遠強於自己一方的騎兵隊,以至於匆匆聚合起來的春州士兵在後來索性見到瘋狂撲來的蜀州騎兵便一哄而散,根本無需驅趕追殺。
由於春州軍這次是傾巢而出,陣地上散布著七萬多第一軍團士兵,戰場長寬各達數裡,進衛師團騎兵的衝擊力雖然強大,但畢竟數量有限,短時間內還不能殺透陣地,便在這段時間內,向福田終於將內部的士兵組織起了一個大的防御陣形,前面是手持長槍的步兵,往內是刀盾兵和弓箭手。這個陣形甚為有效,近衛師團的輕騎兵僅僅幾個衝鋒就給自己帶來了巨大的傷亡,方才斬殺對方步兵如斬瓜切菜,但面對如林的長矛步兵,輕騎兵這樣硬碰上去無疑是要付出巨大代價的。
激戰中的山扎敖掃了一眼戰場的局勢,迅速下達了一個命令。在前面衝擊的輕騎兵突然閃開一條通道,就在春州步兵們尚未明白怎麼回事時,一隊白晃晃的騎兵帶著就像巨人踏足大地時的悶響出現在春州士兵們的眼簾中。
一丈八尺長的重裝騎兵長矛齊刷刷地斜指前方,全身披著厚實的白鋼盔甲連同士兵面部也被獸面護具遮掩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雙嗜血的眼睛暴露在外,胯下的戰馬似乎比起周圍輕騎騎兵們的戰馬也要大不少,從頭至尾的白鋼甲一樣將馬匹全身遮蓋,仿佛來自洪荒莽原中的野蠻巨獸,挾帶著無匹的氣勢狂衝而來。
這一刻春州士兵幾乎血液凝結肝膽欲裂,眼中露出了驚恐膽怯和畏縮,他們可以面對輕騎兵,因為長矛和箭矢都可以給對方造成巨大的傷害,但面對重騎兵,箭矢根本毫無用處,而長矛的攻擊能力也大打折扣,缺乏厚實甲胄的步兵根本無法抵擋這種具有恐怖衝擊力的鋼鐵怪獸。
就像閘壩決堤,重甲騎兵洪流陡然外瀉,馬刺猛磕馬腹,吃痛的戰馬驟然加速,洶湧向前席卷而至,短短幾十丈地不過是幾息之間便到了近前,血紅的眼珠,耀目的寒光,瘋狂的吶喊聲,在這一刻彙合到一處,血霧彌漫,肢體飛濺,人喊馬嘶,兵刃撞擊聲、屍體落地聲、長矛入體聲、咒罵吶喊聲、慘叫悲鳴聲在這一刻同時爆發出來。
每一次揚蹄都卷起陣陣泥浪,隨著巨大的矛槍向前猛刺,速度帶來的巨大慣性連帶著衝擊力,第一排的春州士兵甚至連叫聲都還未來得及發出便口吐鮮血被長矛洞穿胸腹,甚至連他們身後的刀盾兵也被透胸而過的長矛穿成了肉串。如同一道鋒利的鐵犁輕松的犁開松軟的泥地,又像一把雪亮的匕首剖開魚腹,心膽俱寒喪失了鬥志的春州步兵防線立即就被勢不可擋的蜀州重騎兵撕開了一個大口子,而尾隨而來高舉斬馬刀的蜀州輕騎兵騎兵立即恰到好處的切入,一步一步的將已經開始出現混亂的防線撕開。
向福田在第一時間發現了防線的波動,不過當他發現對方動用了重騎兵撕開防線時,他已經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了。緊隨對方重騎兵之後的輕騎兵面對這種混亂情形很快就發揮了作用,不斷將口子越撕越大,並逐漸向兩面延伸,而隨後跟進的蜀州近四萬步兵的集體衝殺使整個陣線立即變成一鍋爛漿糊。更為要命的是,攀城的西城門此時大開,從裡面衝出了一萬輕騎兵和一萬步兵,他們的加入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使潰亂局面很快就演化成了崩潰,就像旋轉起來的漩渦,不斷地將周圍的一切卷了進去,最終變成波及整個戰局的大潰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