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宮廷宴會(二)
看到皇帝陛下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大家更相信他們的皇帝陛下在病魔的折磨下,大概已沒有多少時間了,也該是到了盡快決定帝位繼承人的時候了也許今天在長春宮預祝他的生日就有這個意思吧,不少人這樣猜測著。
當仁和帝出現在大殿上時,整個喧囂的大殿霎時變得鴉雀無聲。就算這個坐在皇座上的老人如今只是個垂死的病人,但始終還是處於帝國權位頂峰的帝王,其威儀仍在,是容不得絲毫褻瀆的,至少在表面上,沒有人敢於對他有一絲不敬,至於內心是怎樣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皇帝身邊緊緊陪伴著另一個人,四十來歲,一身勁裝,方面大耳,頗具威嚴。從他的龍行虎步中,可以看出他是一個絕頂的高手。他正是仁和帝貼身的護衛,也是六大宗師之一雷動天的大弟子雷奮。
緊跟在皇帝身後的是皇後,一個五十來歲的女人,一身打扮雍雅華貴。眾人都知道這個皇後是仁和帝的結發妻子,才貌平平,自從親生的王子夭折後,她便不大理事,近年來更是一門心思燒香拜佛,這也是在皇權的爭奪中看不到她影子的原因。不過眾人倒也不能完全忽視她的存在,畢竟她還是後宮之主。
再過去是惠妃,一身艷麗的宮裝,越發使她顯得耀眼奪目,魅力四射。眾人在贊嘆她的美麗的同時,也為她惋惜,眼看皇帝已經不行了,這樣一個青春正茂的美人就要出家做尼姑,實在太可惜。只有極少的人在納悶,為何她看上去與以前有些不同了,滿臉都是幸福的神采?
惠妃的後面是手牽手的劉韻姐弟。劉韻的美麗自不必說,名列京城三大美女之一的她是無數王孫公子的心中仙女,夢中情人。不過她的高貴、睿智卻也讓人望而卻步,沒有多少人能夠在她的面前抬起頭來。十四歲的劉鑫則還沒有成人,多日不見,他的臉上似乎多了一份成熟,少了一份稚氣,不過如果作為一個皇帝,他似乎還顯稚嫩了些。
隨著皇帝的落座,大殿的人員按各自的身份一一坐了下來,宮廷禮儀官喊了一聲“宴會開始”,殿門兩側的樂師們開始演奏,就在這悠揚的音樂聲中,身著白衣的宮廷侍者宛如蝴蝶穿花一般,將酒菜端了上來。
坐在仁和帝左手的皇後忽然站起身來,走到他的前面,施了一禮,說道:“臣妾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仁和帝含笑受禮。在皇後之後,珍妃、惠妃等嬪妃、王子、公主、皇室成員、各部大臣依次上前行禮,等禮行完畢時,已過去了將近半個時辰,案幾上的酒菜都有些涼了。不過眾人也並未在意,因為今天來的主要目的是給皇帝祝壽,吃喝倒是次要的。
行禮完畢,宴席才算是正式開始,眾人一邊吃喝談笑,一邊聽著音樂,氣氛極端熱烈,確實有一種祥和安定、其樂融融的味道。
仁和帝端起珍妃敬上的酒,正要喝,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事,將杯子放下,一雙昏花的老眼在人群中掃了一眼,問道:“誰能告訴朕,秦思遠秦愛卿怎麼沒有來?”
秦重連忙站起來說道:“回陛下,小兒突然遇到了一件緊急事情,要過一會才能來,特地讓臣請陛下恕罪。不過,小兒說了,他待會一定會給陛下送上一份大禮,而且他說這份大禮是陛下最喜歡的。”
仁和帝並未生氣,笑道:“是嗎?秦都護使每每都有讓朕驚喜的事,朕倒是對他今晚送的禮品甚為期待呀!”說完他將經過侍者檢驗過的酒一飲而盡。
坐在秦重對面的南宮長春一驚,他也注意到了秦思遠並沒有出席宴會,開始的時候他並沒有在意,但現在經皇帝一提,他倒是警覺了。皇帝的生日宴會是何等重大的事情,既然他夠資格出席,就一定應該來,而且是准時來,他到現在還沒有來,難道是發現了自己一方的圖謀而准備應付去了?
想到這裡,南宮長春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不過一時也想不出應對的辦法。現在一切的行動已經開始了,就是想停也停不下來,他惟有將希望寄托在南宮宣文手上,希望他能夠妥善應付出現的任何異常情況。
三王子劉莽站起身說道:“父皇,為了祝賀您的生日,兒臣特地將菲亞國的‘夏之魅’歌舞團請了來表演,希望父皇能夠喜歡。”
仁和帝高興地笑道:“皇兒能有這番心意,朕很高興,好吧,你請他們進來,讓大家一起欣賞一下具有異國情調的舞蹈。”
三王子拍了拍手,便從殿外走進一隊舞女來,為首的舞女正是蘇菲拉婭。
在具有異國情調的音樂聲中,蘇菲拉婭等人開始了熱情的勁舞,舞蹈動作的熱情大膽令很都大臣都目瞪口呆,面紅耳熱。
蘇菲拉婭的舞蹈在菲亞國也是宮廷的舞蹈,而且為了適應這裡的氣氛,蘇菲拉婭等人在舞蹈的風格上還略做了改變,動作上有所收斂,身上也都批了一層輕紗。不過由於在坐的都是皇親貴族和各部大臣,受帝國傳統文化的影響甚深,還是有一些人難以接受。當然也有一些人並不反對,甚至還在幻想著蘇菲拉婭這樣熱情的美人兒在床上的表現不知到是一個什麼樣子。
一曲舞罷,蘇菲拉婭等人退下。仁和帝說道:“這異國的舞蹈和我帝國的舞蹈果然有很大的不同,大家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不過這種舞蹈以後還是少看的好,尤其是三皇兒,要將心思放在政事上,切莫因為追求這些東西而荒廢了正事。”
劉莽唯唯諾諾地說道:“是,兒臣一定將父皇的話緊記心中。”
秦重起身說道:“陛下剛剛欣賞了舞蹈,有沒有興趣再欣賞一段琴曲?”
仁和帝問道:“愛卿又是從哪裡請來了琴師?”
秦重說道:“臣將顧傾城請來了,如果陛下願意,臣就讓她為陛下獻上一曲。”
仁和帝臉上露出笑容,說道:“朕早就聽說顧傾城被稱為帝國第一琴技大家,可惜一直沒有親耳聽到她的彈奏,今天愛卿既然將她請來了,自然要讓她來獻上一曲,讓朕聽聽這帝國的第一琴技大家的琴技究竟是不是如外間傳說的那樣出神入化。”
秦重點點頭,回頭對著殿外喊道:“有請顧傾城小姐。”
從大殿門口緩緩地走入了一位絕色姿容的仕女。她身著一襲曳地的白色長裙,豎立的裙領遮住了半截天鵝般的粉頸,宮鬢高挽,完美無暇的臉形上嵌刻著精致絕倫的五官,尤其是那雙深邃的眸子,閃動著清澈的光芒,只要與她對視一眼,便會被拖入一個靜謐的世界。她手中抱著一具古琴,身後跟著兩個拿著琴架、香爐的侍女。
顧傾城一出現就吸引了大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連仁和帝昏花的雙眼一瞬間似乎也明亮了起來。她的美麗確實非言語所能表達,大殿內的美女雖多,恐怕也只有劉韻和惠妃能和她相比。不少人暗自嘆息,深悔沒有早日去見識她的美麗。
洗手焚香之後,顧傾城開始了演奏,琴聲一起,眾人再一次被帶入了某種意境中。一絲聲音若有若無地鑽出,便像是從廣袤無垠的大地上升起,更似從九天之上落下。飄飄渺渺,空靈明淨,有著流水般透明的音質。聲音在持續拉高,竟變得嗚泉幽咽,向隅而泣,聞之令人直欲潸然淚下。
聲音陡然尖銳,像是被一根細絲急遽吊起,向飄渺的虛空一直上升。把人的心眼也吊到了喉嚨上,還在劇烈掙扎,沒有著落便不會心安。
經過一陣盤龍繞雲似的回旋,聲音終於被安置在一個平穩的場所。頓時能感覺到它的雄渾寬廣,像是在無邊無際的草原,千軍萬馬從四面八方湧來,先是若潮水的一線,漸漸地波瀾壯闊。靠近,到達,把自己的身體踐踏而過,感覺到所有的一切都被衝得七零八落,一切都被湮沒。
正在三軍辟易的時候,聲音竟沒有轉折地變成空明。空山古剎,佛音篤篤,不用回繞,便若黃鐘大呂一樣,敲擊得心弦作響。
聲音在變低,最終寂然。眾人聽得心搖神曳,竟久久沒有清醒過來,似在回味無窮。
惠妃無意中掃了仁和帝一眼,忽然發現他沒有一點動靜,仔細看時,只見他雙目微閉,臉上是一種極端享受的神色。她開始還以為仁和帝是沉浸在美妙的琴聲中,但轉念一想,覺得有些不對,因為此時顧傾城已經走出大殿了,他不至於一點反應都沒有。惠妃站起身,走到仁和帝面前,輕輕喊了一聲:“陛下!”
仁和帝仍是沒有反應。賢惠妃又大聲喊了一句,見他還是沒有反應,便將手伸到他的鼻子下面,頓時心裡一驚:仁和帝竟然沒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