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激鬥

   秦思遠奮力一挺身,從對方無窮的壓力下解脫出來,說道:“皇甫前輩攔住在下不知所為何事,難道以前輩的身份,也要參與這俗世的爭端之中麼?”

   皇甫浩淡然道:“雷動天能夠經常來皇宮,難道老夫就不能來走一走麼?”

   秦思遠略帶譏諷地說道:“這麼說來,前輩是專門為在下而來了?能夠勞動六大宗師之一,在下倒真是榮幸得很。”

   皇甫浩對他的嘲諷不以為意,說道:“老夫並沒有與秦大人動手的意思,只要大人能在此等待一個時辰,老夫自會退走。”

   秦思遠自然明白皇甫浩話中的意思,一個時辰之後,長春宮的大勢已經定了,自己再趕去也沒有什麼意義。明白歸明白,可秦思遠並沒有什麼辦法,以皇甫浩之能,自己要想越過他這道關口,那是千難萬難。秦思遠心裡暗自著急,也非常後悔和雲靜她們分開了,若是她們在,合她們幾人之力,至少可以纏住對方片刻,那時自己就可以脫身了。

   正待奮力一搏,忽然附近的空氣一陣波動,接著在三丈之外平空出現一人。秦思遠頓感身上的壓力一輕,心裡大喜,原來是雷動天到了。

   “皇甫兄到皇宮中來,也不和雷某知會一聲,難道沒有將雷某放在眼裡嗎?”雷動天厚重的聲音傳來,震得附近的樹木一陣晃動,顯然在他的聲音裡蘊藏了深厚的功力。

   皇甫浩轉而面對著雷動天,波瀾不驚地說道:“老夫知道遲早要與雷兄見面的,只是沒想到這麼快,看來我不想領教雷兄的‘問道九字’是不行了。”

   雷動天說道:“聽說皇甫兄的浩然罡氣是天下至剛至猛的武功,今天既然見了面,自然也要領教一下了。”

   說完之後他微微一笑,身形一凝,再無一絲一毫之波動,有若一個入定老僧般卓立於三丈外屹然不動。

   夜風拂過雷動天欣長的身體,但奇怪地,他的衣袂竟然堅硬如鐵,紋絲不動。他身周方圓一丈內的事物仿佛在那一剎那間被凝固了一樣,微塵不起,枯葉不飛。

   皇甫浩微微變了臉色,卻在此時邁動了右腳,但他並沒有真正地向前走動,只是做出了一個邁步的姿勢,而於此同時,他的左手收於左肋,右手平舉胸前,做勢欲擊,隨著他的右拳一陣顫動,四周的空氣瘋狂似地向他的拳頭跟前湧去。秦思遠只覺得身邊的空氣被抽空,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他心裡一驚,猛然想起自己還有更要緊的事,也顧不了看兩大宗師之間的決鬥,連忙朝長春宮方向跑去。

   剛奔出五丈遠近,忽然心神又是一緊,抬眼看時,只見正前方不遠處緩緩走來一個身材高挑的中年男子,一身白衫,長相極為清雅,腰間懸著一柄古色斑斕的寶劍。他的神態輕松之極,仿佛閑庭散步,碧波蕩舟,然而秦思遠感覺到他給自己的壓力一點也不比皇甫浩輕松。

   “這又是誰?莫不成又是六大宗師中的一個?真是見了鬼了,像這樣的高手一年到頭難得見上一個,想不到今天一下子就見到了三個!”秦思遠喃喃自語。

   “久聞魔門出了一個絕世天才,老朽金善中雖然遠居麗韓,卻也聽說過秦小兄的大名,今日欲與小兄印證一番,不知小兄肯否?”中年男子一口流利的帝國官話,只是其中帶有一股特別的韻味。

   “媽的,竟是大陸六大宗師之一的金善中,麗韓國最有名的弈劍大師,難怪有這麼高的修為。只是這人口裡說是印證武功,骨子裡怕不是那麼簡單,否則為何早不來晚不來,偏偏今天晚上來了,而且是和皇甫浩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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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內心在不停地罵著,秦思遠表面上卻笑容可掬地說道:“原來是麗韓國的金大師,在下倒是失敬了,大師要檢驗在下的武功原也不難,只是在下今天有些事情,恐怕不能陪伴大師了。”

   “有什麼事情比印證武功更重要呢?”金善中臉上露出痴迷的神色。

   “當然有緊急的事情拉。”秦思遠笑了起來,“這樣吧,等我將這件事情辦好了,一定與大師好好印證一番。”

   金善中沉思了一下,搖頭道:“不行,到時候只怕難以找得到你,你是不是想去長春宮?我看你不用去了,那裡一大堆人在爭吵不休,或許一會還要殺人流血,有什麼好看的?你如果非要去,那就等我們印證完了再去,我想我們之間的印證會很快結束的。”

   秦思遠心裡一驚,隨即大怒:“媽的,這金善中竟然是在消遣自己,他分明就是皇甫浩請來的幫手,否則哪會知道長春宮裡發生的一切?可笑自己還以為他真是來印證武功的,浪費了半天的口舌和表情。”

   想道這裡,秦思遠身子一凝,再不說話,探手從背後取出了一把短槍和一段槍杆。這是他在戰場之外從未用過的武器,短槍和槍杆實際上是一杆長槍的兩部分,分開來可以當槍和棍使用,合起來就是一杆長槍。

   秦思遠槍棍在手,立時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渾身上下充滿著野豹般的爆發力,但給人的感覺卻像岩石一般堅定,動與靜兩種截然不同的力與美,在他身上卻是有如天成的平衡。

   一種無法形容的安心感像流水般流過秦思遠心頭,失去的自信和力量再度滿溢於體內,仿佛只要有這對槍棍在手,他就有信心面對任何強大的敵人。

   金善中亦感受到秦思遠氣質的改變,雙目微露訝色,頷首道:“好!年紀輕輕已有此功力,假以時日,定能成為一方大家!可惜……”

   他言下之意不言而明,是認為秦思遠今日無法戰勝,終究要敗於他的劍下,說不定還會戰敗身亡,再無取勝他的機會。

   秦思遠卻絲毫不受他言語所動,面對成名較他早數十年的劍道名宿,在氣勢上一點也沒有屈居下風,這已經不只是單純的初生牛犢不畏虎,而是來自於堅強的意志和對本身實力的自信。

   金善中臉上再度出現訝異神色,緩緩抽出腰間長劍道:“好!英雄出少年,我若再不出劍,那就是太小覷你了。”左手隨意捏了一個劍訣,右手長劍下沉,斜指向地,整個人的氣質忽生變化,有如仙聖,渾然天成,天地人融為一體,那種超凡脫俗的存在感,不是親臨現場目睹,怎樣都難以說得明白。

   秦思遠頓時生出天地萬物全都消失,只剩下他和金善中兩人對持的奇異感覺。他深吸一口氣,兩手緊緊握住短槍和鋼棍,從中尋找必勝的信心,忽然大喝一聲,主動出擊。

   短槍先在槍鋒前端亮起一點精芒,跟著爆開如百花齊放的燦爛槍影,凝成一顆流星往金善中的方向擊去。

   金善中身子不動,純以精神力感應秦思遠的槍勢變化,忽然出手一劍劈在空處,局面立生變化。

   金善中一劍掃出時,秦思遠的力氣忽然像長了翅膀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渾身虛虛蕩蕩毫不著力,感覺難過之極。更難堪的是他手中短槍竟然不受控制地往對方劈中的虛空處刺去,而且一刺就停不了手,原本是精心傑作的攻招變得一無用處。

   六大宗師果然是世間僅見的高手,隨手的一擊,便成了一招能操控敵人走向的高明劍招。

   秦思遠首招失利,卻並不因此而氣餒,左手旋即補上一記老老實實的橫棍掃擊,雖無任何變化,卻自生一股橫掃千軍、血戰沙場的慘烈意味。

   金善中再把劍招做出變化,平淡無奇的一劍封在空處,看似毫無用途,卻給秦思遠一種無論棍勢如何強橫變化,也會給這一劍封個正著的頹喪感覺,掃出的一棍再使不下去。

   就在這進退兩難的困局裡,秦思遠忽然沉喝一聲,手中槍棍各劃了一個半弧,一個自下而上,一個自上而下,構成了一個圓弧,從圓弧處發出一道螺旋狀的鋒銳氣勁,破空攻向金善中。

   秦思遠這一招神來之筆,立使金善中無法再透過氣勁感應他下一招的虛實,旋卷而來的氣勁在邊緣更帶著刀鋒般的銳利,隨便被掃中便是皮開肉綻之災,更奇異的是那股螺旋般的氣勁半邊熱半邊寒,讓人有一種在冰火中交相煎熬的感覺。

   金善中雙目神光暴起,忽然舉劍重重劈下,像分水般把秦思遠攻來的氣勁破開兩半,劍身上發出的真氣更把秦思遠牢牢吸住,讓他欲退不得,變成往劍鋒撞來。

   秦思遠半空中身子一扭,短槍化為一道閃電也似的精芒,不偏不倚地點中金善中長劍劍鋒,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火花四濺,星雨流燦!

   秦思遠怒吼一聲,手中短槍閃電般接連刺出,無數道槍影以驚濤裂岸之勢向金善中壓下,就像虛空之中忽然出現無數星點,虛虛實實,真假難分。同時他的左手也沒有閑著,鋼棍揮動間,空中爆出“嗚嗚”的聲響,一棍接著一棍地向金善中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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