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攤牌(二)
想到這裡,秦重說道:“南宮大人此言差矣,新皇人選的確定哪有如此容易?陛下既然沒有立下遺囑,就要征求各方面的意見,甚至還要征求各總督的意見,豈是一時半會能夠定下來的?”
南宮長春微微一笑,說道:“不然,陛下生前已經立下了遺囑,就放在承天殿的‘正大光明’牌匾後面,我們只要取出遺囑一看,就知道皇位繼承人是誰了。”
秦重一方的人大驚,既然南宮長春說得這麼肯定,那麼事先他們一定准備了一份假遺囑,上面的皇位繼承人也一定是三王子劉莽,如果真的拿出來當著眾人一念,那自己一方就一敗塗地了。
秦重的腦筋飛快地轉了一周,說道:“南宮大人怎麼知道陛下立有遺囑,難道是陛下親口告訴你的麼?”他現在也沒有好的辦法,惟有拖延時間,希望秦思遠那邊會有好消息傳來。
南宮長春露出勝利者的微笑,說道:“陛下就不能告訴我麼?難道陛下就只能將一切情況告訴你?”
秦重正不知該如何回答,忽聽得惠妃站起來說道:“既然陛下立有遺囑,依哀家看來不妨就將它拿出來看看也好,免得眾位大人在這裡爭論不休,誤了追查謀害陛下凶手的事。”
劉韻、秦重都詫異地望著她,心說你難道糊塗了,不知道那很可能是對方偽造的遺囑?卻見惠妃向他們使了一個眼色,自信滿滿,弄得二人一頭霧水。
沉默了一下,劉韻當先說道:“好吧,既然父皇立有遺囑,我們就將它拿出來,先看看再說。”她畢竟沒有什麼把握,在話中留有了幾分余地。
秦重見劉韻說了話,也不好再反對什麼,勉強同意了,不過心裡的不安越發強烈,因為他看見珍妃、劉莽、南宮長春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於是,劉韻、秦重、劉莽、南宮長春、侯似道等人帶著一些宮廷護衛到了承天殿,將牌匾上的遺囑取了回來。
遺囑由侯似道來念,當他一字一句將內容念完時,眾人都大感驚異,因為新皇的繼承人既不是劉莽,也不是劉鑫,而是九公主劉韻。
劉莽第一個跳起來,吼道:“不可能,不可能,父皇明明說將皇位傳給我的,怎會在遺囑中這樣寫?一定有人將遺囑掉包了。”
南宮長春接口道:“不錯,我大洪帝國六百年來還沒有一位公主繼承皇位的,陛下怎麼可能違背祖制?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秦重雖然也大感意外,卻並沒有多少高興的意思,因為他雖然也很欽佩九公主的才華,但要他接受一個女人當皇帝,他是很不樂意的,再說九公主精明過人,若是她當了皇帝,恐怕自己就不能像現在這樣大權獨攬。不過,遺囑中沒有立三王子當皇位繼承人,還是讓事情有了轉機,所以他一時什麼也沒有說。
倒是惠妃說道:“陛下立下遺囑的事不是只有南宮大人一個人知道麼?怎麼會有問題呢?要說有問題,那也應該是南宮大人出了問題,南宮大人,哀家說得對吧?”
南宮長春一時語塞,不過當他注意到惠妃一臉神秘的笑容時,頓時明白了,對方一定是知道己方偽造了遺囑,而且事先掉了包,可笑自己先前突然拋出了遺囑一事,滿以為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沒想到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自己知了。
兵部尚書皇甫嵩見南宮長春陷入困境,解圍道:“不管這遺囑是真是假,但讓九公主做皇位繼承人不合適,一來違背了帝國的祖制,二來絕大多數人難以接受,三來也會遭到其它國家的恥笑。我想陛下立下這個遺囑,或許是受到了他人的威脅,或許是當時糊塗了,所以究竟由誰繼承皇位,還得從長計議。”
“皇甫嵩,你好大膽,連陛下的遺囑你也敢違背嗎?”御史侯似道站出來吼道。作為一個衛道夫,他本來也不太贊成由劉韻繼承皇位的,可作為一個保皇派,他也容不得有人違背仁和帝的遺囑。
皇甫嵩嘿嘿笑道:“侯大人,這遺囑是真是假還不知道,你為何急於要大家遵從遺囑所說,難道說遺囑是按你的意思寫的?你不妨問問在座的各位,有幾人是同意遺囑所說的?”
侯似道將目光在大殿內轉了一圈,發現大部分人看到他的目光投來時都轉開了頭,果然是沒有幾人願意遵從遺囑的意思,他不禁一時為之氣餒。
南宮長春趁機說道:“看來侯大人也有將皇位繼承人立即定下來的意思,依我看來,既然大多數人不願意按遺囑所說的辦,那麼還是立三殿下為皇位繼承人吧,三殿下近來的表現是有目共睹的,再說按照立長不立幼的祖制,由三殿下做下任皇帝,任何人也沒有話說。”
劉韻忽然冷冷地說道:“我可以不做皇帝,但三殿下決不能做下任皇帝。”
南宮長春道:“公主這話說得有水平,公主不做皇帝,又不讓三殿下做皇帝,那麼就只有十殿做下任皇帝了,其實也就等於公主做了,好算計呀!”
半天沒有發言的秦重說道:“你知道為什麼九公主不同意由三殿下來繼承皇位?”
南宮長春說道:“我剛才不是已經說了麼,難道要我還說一遍?”
秦重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說的不對,真正的原因是公主不想讓三殿下當一個傀儡皇帝!”
南宮長春故作不解地問道:“是誰要將他當作傀儡,難道是位高權重的秦大人麼?”
秦重冷哼道:“究竟是誰有這個心思,你我心裡都明白,而且我相信這大殿裡的人也大都明白,我勸你就不要有這個妄想了。”
南宮長春忽然哈哈大笑道:“秦重啊秦重,我本來以為你是一個明白人,會審時度勢,贊同三殿下繼承皇位,哪想到你也與一般人一樣糊塗,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不客氣了。”
他雙掌一拍,忽然從大殿外湧進大批的禁衛軍,一個個全副武裝,手中的武器放射著奪目的寒光,為首之人正是禁衛軍副統領宗伯耀。他們一衝進大殿就迅速散布開來,將眾人圍在中間。殿內眾人赫然變色,尤其是那些女人,好多已經瑟瑟發抖起來。
劉韻喝道:“南宮長春,你想造反麼?”
南宮長春毫不在意地說道:“公主此言差矣,這怎麼能算是造反?老臣的意思是盡快將新皇的人選定下來,免得大家爭來爭去的,影響了大臣們之間的和氣,也避免京城的局勢發生混亂,說起來都是在為帝國的千秋大業著想。公主若是能夠體諒老臣的苦衷,就請配合一下,免得我為難。”
他將手一揮,對著宗伯耀說道:“宗將軍,在新皇人選確定下來以前,不准放走這裡的任何一個人,若是有人反對三殿下的,不論是誰,先將他抓起來再說,一切責任都由我承擔。”
宗伯耀點頭道:“大人放心,這裡已被我的手下包圍得水泄不通,就是一只鳥也飛不出去。”
劉韻和惠妃對望一眼,發現對方的眼裡有掩飾不住的焦慮之意。她們原本也預計到今晚的慶祝宴會並不尋常,做好了充分的准備,只是沒有想到皇帝會突然斃命,也沒有想到南宮長春會如此明目張膽地配合劉莽謀奪皇位,而且發動得如此之快,讓她們有些措手不及,她們如今惟有將希望寄托在秦思遠身上,希望他盡快趕來解大殿之圍。
秦思遠此時卻正在進行著一場生死之戰。
為了應付今晚的宴會上可能發生的變故,秦思遠做了很充分的准備,臨來皇宮之前,他還找到了禁衛軍統領疾千裡,對方開始並不願意與他合作,可當他將一個玉佩遞到對方的手中時,疾千裡立即變了臉色。在問清楚了詳細情況後,疾千裡答應了秦思遠的要求。
在搞定了疾千裡以後,秦思遠匆匆趕往長春宮,不過在他離長春宮還有老遠時,他遇到了一個人,一個此時此刻他最不想遇到的人六大宗師之一的皇甫浩。
秦思遠雖然沒有見過皇甫浩,可他還是在一眼之間就確定了他的身份。五十來歲的年紀,中等個子,一身青衫,面相清秀,很像一位教書先生,但秦思遠可以感覺到他身上有一股磅礡的氣勢,叫人憑空生出無法抵擋的感覺。
“呵呵,秦大人這麼匆忙地趕往長春宮是為了什麼呢?”青衫中年男子輕輕一笑,隨意地撫弄了一下衣衫的下擺,寫意自然。
秦思遠卻感覺到他已於大自然溶為了一體,全身上下竟無一點破綻,雖然他是那麼隨意地站著,可自己感覺前面好像有一座大山,叫自己無處可去,他這才知道六大宗師的武功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望其項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