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突襲昌西城(三)
丁漢的臉上不動聲色,卻迅速做出一連串手勢,秦思遠還沒有明白過來是什麼意思,卻見三十名特戰隊員迅速分為兩組,一組留在原地,取出軟索,准備登城,另一組則向兩側散開,同時取下背上的衝鋒弩,指向城上。
丁漢走到秦思遠跟前,低聲說道:“請大人和那名暗影密探留下,等我們登上城,確信沒有危險後再上來。”
秦思遠搖了搖頭,說道:“暗影隊員要給我們帶路,不容有失,應該後上,至於我,你不需要為我的安危擔心。”
說完,秦思遠張開雙手十指,插向城牆,丁漢頓時目瞪口呆。只見秦思遠的十指無聲無息地插入了堅硬的花崗岩石上,深達兩寸之多,岩石上竟連一點粉末也未落下來。他竟然硬生生地在岩石上擠出了十個洞!
丁漢的臉上滿是佩服的表情,他早就聽說總督大人神勇無比,今日一見,才知道傳言不虛。他不禁對今晚的行動充滿了信心,有總督大人這樣的高手坐鎮,沒有不成功的道理。
收拾了一下心神,丁漢再次發出了指令,就見十余根軟索迎空抖得筆直,前端有如一個個昂首吐信的蛇頭般“噗噗噗”地連續釘入牆頭石壁內。那種特殊工具正是特制的攀爬裝備“天途”,這是唐鳴的發明,前端是用最堅硬的精鋼打造,既銳利又堅硬,軟索則是用天蠶絲結成,能承受巨大的重量,而它的名字則是雪憐丹取的,取“天塹變通途”之意。
特戰隊員將軟索的一頭扣到腰間,遂手腳並用恍若一只只猿猴般靈活無比地攀爬了上去。
萬忙之中的丁漢側頭看了秦思遠一眼,見他雙手交叉運用,每一下都插在城牆上,既干淨利索,又迅快無比,不久後就超過了自己,竟然是第一個到達了城頭。丁漢心底的崇拜之情更是油然而生。
其實秦思遠完全可以憑借高超的輕功,幾個起落就到達城頭,不過那樣以來可能會有一些風聲,驚動城頭上的敵軍哨兵,所以他才采取了這樣費力的方式。
從城牆俯瞰下去,昌西城內燈火飄搖,頗有一番詩情畫意的浪漫氣氛,與城外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景色竟是大不相同。不過有一點相同的是除了雨聲外,城內也非常安靜,這固然是春州軍的宵禁使得百姓不敢上街行走,大雨也使得很少有士兵在街上走動。
丁漢雙目鷹隼般迅速略過西城牆,只見敵人的哨兵大都呆在城樓裡面,一個個困得東倒西歪,僅有的清醒者也蜷縮著身體,躲到了門洞裡面避雨。顯然,長時間的平靜使得這些哨兵放松了警惕,而突然而至的大雨更是讓他們連在城牆上巡邏都免了。
秦思遠忽然有所感應,面向城內的身形不動,右手曲指一彈,就見一條原本筆直下落的雨線忽然改變了方向,直奔城門樓射去,一個哨兵剛剛站起身子,張嘴欲喊,那條雨線一下子從他的喉結處射了進去,等從頸後穿出時,已變成了紅白相間的一線,那名哨兵軟軟地倒下,喊聲竟沒有出口。
丁漢也已經注意到了城門樓處的異常,不過他的反應比秦思遠還是慢了一線,等他端起衝鋒弩時,那個最先發現他們的敵軍哨兵已經喪命。但他敏捷的反應還是發揮了重大作用,第二個剛剛醒悟過來的哨兵被他的一支弩箭洞穿了咽喉。
其他的特戰隊員反應也不慢,緊跟著丁漢用衝鋒弩鎖定目標要害,同時扣動了扳機。“蓬!蓬!蓬……”十支弩箭齊射,耳畔卻只聞得一聲聲悶響。但見城樓門洞口和樓內的剩下十名敵軍哨兵無一例外地被射穿咽喉。殷紅的血液噴濺著飛出數丈,幾個在門洞口的哨兵甚至被弩箭強大的勁力帶得向後飛出了老遠,直到撞在牆上,而樓內的哨兵更是在睡夢中浠哩糊塗地喪了命。
連天的大雨確實幫了他們的大忙,城樓上哨兵的被狙殺並沒有引起城下敵人的警覺。秦思遠輕輕一躍,如一只大鳥般飛下了城牆,身後亦傳來數聲略微沉悶的摩擦聲,丁漢和二十九名特戰隊員並暗影密探也順著軟索滑下城牆。
從西門到北門的一段距離倒是費了秦思遠等人的一番腦筋,秦思遠明白,雖然大街上看不到一個敵人的巡邏兵,但在暗處一定有他們的存在,若是從大街上走,必然會被他們發現。好在那名暗影密探對城內的地形很熟,領著他們專走偏僻的小巷,饒是如此,有好幾次還是差點被敵人發現,等他們達到北門附近時,已足足過去了兩個時辰。
此時馬斯德已帶著三千兵馬到了北門外,正在與城牆上的敵人交涉。北門處的敵人到底要比西門的守軍警覺得多,見那些自稱為春州騎兵的龍盤騎兵深更半夜地返城,難免有所懷疑,要求他們出示證件。馬斯德哪裡有證件給他們看,只得慌稱證件被另外兩千押運糧草的騎兵帶到錦城下己方的大營去了,可城上的守軍並不太相信,於是一時間出現了僵持的狀態。
就在這一刻,從西城方向驀然傳來一陣嘹亮刺耳的警鐘聲,看來被狙殺的西城哨兵終於被人發現了,昌西城內也頓時亂成了一鍋粥,無數的春州士兵在睡夢中被上司叫醒,慌亂地穿著衣服,然後衣甲不整地衝出營房。
秦思遠一看時不我待,當機立斷,命丁漢帶著特戰隊員攻擊城門,務必在短時間內將城門打開,而自己帶著暗影密探衝上城牆,負責放下吊橋。
西城牆的警鐘聲使得北門的守軍增強了警覺,此時城牆上的士兵都拿起了弓箭,指向城外的龍盤騎兵。而城門附近的士兵都拿起了武器,警覺地望著城內。不過,由於沒有弄清楚龍盤騎兵的身份,城上的守軍也不敢輕易射擊。至於城門附近的士兵,由於千萬道雨線密密織成一張巨網,鋪天蓋地地澆灑下來,遮掩了他們的視線,根本看不清十丈以外的情形,他們也只是虛張聲勢,並沒有攻擊的行為。
大雨之中,一個聲音暴喝道:“把城牆上的氣死風燈投一部分下去,莫要讓敵人摸到城門跟前來。”
城牆上的一些守軍士兵如夢初醒,立刻將城頭懸掛的燈籠扔了一部分到城門左近。由於氣死風燈乃是用油蠟紙特制的物品,能夠風雨不浸,霎時間在數百燈籠映射下,雨中的北大街立刻被勾勒出一抹模糊的輪廓。
與此同時,城門附近的弓箭手們立即發現了借牆角陰影正在向城門接近的敵人,頓時,數百支狼牙箭就嗤嗤作響地突破雨簾激射而去。
密集的箭雨卻並沒有帶來想像中的效果,蜀州的特戰隊員在第一時間裡做出了反應,當燈籠落地的那一刻,他們已經開始尋找掩體,等守軍的弓箭到達時,他們早已躲了起來。
城牆上那個剛才發令的軍官再沒發出第二個指令,因為他的聲音暴露了他的身份,秦思遠幾個起落就到了他身邊,幾個想要阻擊的春州士兵被秦思遠雷霆般的一掌轟出老遠,落地時已是死人,而等到那名暗影密探趕到時,發現一名軍官打扮的男子以一種非常怪異的姿勢躺在了地上,搭眼即可看出其脖子已全部粉碎性骨折,顯然是被秦思遠扭斷了。在距離他右手數寸位置的地上靜靜地躺著一柄精鋼長刀,刀身被攔腰折斷,一截鋒刃蜷曲如蛇,有如被巨物碾壓過一般。
秦思遠此時已殺入了守軍士兵群中,就像是虎入羊群一般,舉手投足間一個個守軍士兵死於非命,鮮血和著雨水飛濺四射,慘叫聲此起彼伏。不久,他已將吊橋附近的守軍士兵殺得精光,竟沒有給暗影密探一點立功的機會。
就在暗影密探一怔神間,秦思遠俯身撿起兩柄鋼刀,左手一刀斬在身邊的鋼索上,右手一揮,手中的鋼刀越過三丈的距離,准確地落到另一條鋼索上,暗影密探驚訝地發現兩條粗如鵝卵的鋼索幾乎同時斷裂,緊接著“轟”地一聲,巨大的吊橋從空中落下,砸在地上,濺起漫天的雨水。
直到這個時候,才有稍遠一點的守軍士兵向眼前殺來,暗影密探收拾起心神,返身迎著敵人斯殺。
城門內,特戰隊員已經利用弓箭手換箭的間隙開展了反擊,眨眼間,一蓬比暴雨更密集十倍的烏芒撲面而至,猝不及防的弓箭手們一瞬間被撂倒了數十個。衝鋒弩的威力在於幾息間能夠連續射出十支弩箭,敵人根本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而且近距離內弩箭力量強大無比,凡是被弩箭射中的敵人根本沒有生存的可能。一蓬蓬烏芒接踵而至,期間根本未留下一點喘息余地,幾息之間,春州的士兵就倒下了兩百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