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說服
倒是風夕舞笑臉依舊:“流民軍的日子恐怕也不好過吧?戰士們是不是很久沒有領到軍餉了?糧草武器的供應是不是吃緊?部隊的戰鬥力是不是也成問題?”
張覺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風夕舞的幾個問題問到了流民軍的要害之處,這些都是流民軍面臨的最大問題。由於境內的百業凋敝,流民軍的收入日漸減少,資金非常緊張,將士們已有半年沒有領到軍餉了;糧草雖然暫時還供應得上,但也不是很富余,若再有大戰爆發,就成問題了;武器供應相當緊張,雖然流民軍奪得了官府的幾個兵工場,但由於管理人員和技藝人員的流失,武器的生產根本不能保證作戰的需要;部隊的戰鬥力也很成問題,原來與官軍打一仗勝一仗,自己還以為流民軍的戰鬥力很強,但與小日人一戰後,才知道遠不是那麼回事。當初以十二萬兵力防守十萬小日軍進攻的登州城,竟差點讓敵人得手了,若不是帝國的東海軍團在海上與小日人打了一仗,迫使小日人撤退了,登州之戰鹿死誰手還真難說,即便如此,登州之戰還是讓流民軍損失了五萬兵力。登州之戰使張覺明白了一個道理,流民軍以前與官軍作戰之所以屢戰屢勝,是因為沒有遇上帝國的精銳部隊,與輕風軍團這樣的軍隊相比,流民軍的戰鬥力根本就不在一個檔次上。
流民軍存在的這幾大問題,也是張覺來泉城的重要原因之一,他的軍隊已存在巨大的危機,實在沒有能力與風夕舞的輕風軍對抗的實力,若是拒絕風夕舞的邀請,將對方惹惱了,說不定就不得不與對方一戰,而以流民軍現在的狀況,是無論如何也打不過輕風軍的,盡管也可以給輕風軍造成一定的損失。
“風元帥將我們邀來泉城,就是要看我流民軍的笑話的麼?如果是這樣,請恕我們失禮,要告辭了。”許如儒見風夕舞輕輕幾句話,就令張覺一敗塗地,不得不出言解圍。
“非也。”風夕舞螓首輕搖,臉色轉肅,“如果本座對流民軍有不良企圖,早在貴軍與小日人作戰時,我輕風軍就出兵東進了,那時候你們前有小日軍,後有輕風軍,只怕很難保全。本座之所以沒有那樣做,是因為大家都是帝國一脈,我們之間自相殘殺,只會使親者痛,仇者快。再說張將軍之所以起兵造反,也是為朝廷所逼,張將軍不過是為了百姓有口飯吃才高舉義旗的,從百姓的角度考慮,流民軍並沒有非誅不可的理由。”
張覺大生知己之感,說道:“風元帥的這句話張某愛聽,張某起兵造反確實為形勢所迫,並非我想當什麼皇帝。”他終於喊出了風元帥,說明對風夕舞已經有了某種程度的認同。
風夕舞點點頭,說道:“張將軍的話本座相信,不過將軍想過沒有,由於政策的失誤,流民軍並沒有給百姓帶來多少好處,他們又能支持你們多久呢?再說朝廷也不會對流民軍一直不管不顧吧?若是朝廷再次命令本座從西向東進攻,命令海州、毫州的軍隊由南向北進攻,張將軍的流民軍又能支撐多久?”
張覺和許如儒面面相覷,這個問題他們不是沒有想過,只是一直以來朝廷沒有什麼動靜,再加上以前遇到的官軍戰鬥力並不怎麼樣,他們也就沒有太在意,但現在風夕舞既然提起這個問題,他們就不得不重視了。輕風軍團的戰鬥力他們是知道的,驥州的其他部隊經過了風夕舞的訓練,戰鬥力也不會差到哪裡去,風夕舞就是不動用輕風軍團,也能給流民軍造成巨大的壓力。而在南邊,合海州和毫州之力,也有近五十萬軍隊,就算是要防止孫宣的部隊過江,兩州也可以動用十萬以上的部隊向北進攻。若真是三方聯手,流民軍是萬萬不敵的。
“風元帥剛才不是說過我們是帝國一脈麼,難道真有與我們一戰的打算?”張覺沉聲問道,語氣中緊張的成分展露無遺。
風夕舞嘆道:“本座畢竟是帝國的元帥,輕風軍團也是朝廷的軍隊,若是朝廷下定了決心剿滅你們,本座是不得不出兵的。”
“那為何我們起兵兩年來,朝廷一直沒有對我們大規模的用兵?”張覺抱著萬一的希望問道。
“理由有好幾條。”風夕舞款款而談,“開始的時候,朝廷是小看了你們。等你們發展到一定的程度,朝廷感覺到威脅的時候,在是否剿滅你們的問題上意見卻出現了分歧,一直定不下來,這主要是秦重和南宮長春兩派政治鬥爭造成的。後來秦重任天下兵馬大元帥,命本座出兵剿滅你們,但本座考慮到你們正在抵抗外敵,就沒有接受他的命令。如今小日人已經退了出去,而秦重在與南宮長春的鬥爭中取得了勝利,朝廷中再沒有制肘他的勢力,此時他下令剿滅你們也就順理成章了。”
許如儒忽然說道:“風元帥若是出兵向我們進攻,就不怕孟京帝國和南宮家族從背後插上兩刀麼?”
話說到這個份上,以許如儒的精明,他已經猜到風夕舞很可能是想收編流民軍。從內心來講,他認為流民軍被風夕舞收編或許是一件好事,但作為流民軍的參軍,如何從對方那裡為流民軍爭取最大的利益是他不得不考慮的,提出這個問題,就是想讓對方明白,己方知道輕風軍自己也並不輕松,不要將流民軍逼急了,否則對輕風軍來說也不是好事。
呂子岳等眾將領微微變色,對流民軍的看法頓時有所改變,流民軍中也不乏人才,這其貌不揚的參軍僅僅從己方的只言片語中就猜出孟京帝國要發兵南下、南宮家族對輕風軍也不懷好意,殊為不易了。
風夕舞的臉色卻絲毫未變,仍是平靜無波地說道:“南宮家族已與韃凶人結下了不解的仇恨,在他的西邊和北邊沒有安定下來之前,是沒有能力圖謀我驥州的。至於孟京帝國,我輕風軍團與他們作戰已不是一次兩次了,本座只需十萬軍隊駐扎在大散關,就可以讓孟京軍難越雷池一步,而本座還可以動用十五萬大軍來剿滅你們,不知你們能夠抵抗我十五萬大軍多久?”說道後來,風夕舞的臉色已經肅然,身上也散發出凌厲的氣勢。
張覺本是武功高手,又久經殺伐,自身的氣勢自非一般人可比,如今在風夕舞的壓力下,竟生不出一絲反抗之心。而許如儒就更不必說了,他本是一介文士,手無縛雞之力,被風夕舞的氣勢一迫,渾身已經抖了起來。二人這才知道風夕舞不僅是一個軍事大家,本身的武功也高得嚇人,他們不由得後悔這趟泉城之行,如今人為刀俎,己為魚肉,恐怕由不得自己與對方討價還價了。
待風夕舞的氣勢斂去,二人逐漸恢復過來,張覺才問道:“風元帥此次邀我們前來,究竟有什麼目的?”
風夕舞微微一笑,說道:“很簡單,本座希望流民軍投靠到我的旗下。”
張、許二人微微一怔,雖然他們已經預料到對方很可能要收編流民軍,但對方直截了當地說出來,還是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
“風元帥要收編流民軍,對我們有什麼好處?”一愣之後,張覺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好處可多了。”風夕舞依次伸出幾根春蔥般的手指,姿態之優雅無以加復,令在坐的眾人耀眼生花,“第一,你們不必再擔心朝廷的軍隊會來剿滅你們,因為你們本身便是朝廷的軍隊;第二,你們不必擔心來自小日人的威脅,因為本座會是你們的強大後盾。本座要特別說明一下,不要以為小日人這次吃了敗仗就偃旗息鼓了,他們這次只不過是試探性的進攻,以後還會再來的,而且再來之時絕不是這麼一點點軍隊;第三,本座會從輕風軍團中抽調軍官幫你們訓練軍隊,將流民軍訓練成一支精銳部隊;第四,本座會在糧草武器等物資方面給你們以支持;第五,流民軍的各級將領可以到輕風軍團中去任職學習,以培養帶兵打仗的能力;第六,本座會在齊州推行一系列新政,大力發展經濟,使齊州的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實現你們起兵時的夢想。”
風夕舞的話令張、許二人怦然心動,不過二人也不是簡單的人物,心中仍有些疑問。互相對視了一眼,張覺問道:“張某聽說朝廷對造反的首領一向是嚴加懲處的,若是朝廷要我張某人的腦袋,風元帥會怎麼辦?”
風夕舞自信地道:“你們投靠的是我風夕舞,今後就是我的部下,朝廷想要你的腦袋,得先問我同意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