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利弊

   秦思遠問道:“你家族對我提了什麼要求嗎?”

   上官婉兒搖頭道:“沒有,我父親說了,現在你們正在困難時期,不會向你提什麼要求,他相信將來家族會從你身上受益的。”

   秦思遠嘆道:“你父親不愧是大家族的家主,看得就是比一般人長遠些。”

   上官婉兒見他稱贊自己的父親,心裡也頗受用,笑道:“這一點相公沒有說錯,我父親做生意從來是看長遠的利益,否則家族的生意也不會在他的手中越做越大。”

   秦思遠突然神情嚴肅地說道:“不過有一點我得先向你說清楚,我蜀州的一個大商人鄭扶對我的幫助很大,我曾經承諾過他,在我的勢力範圍內他有優先經商的權利。他是靠經營糧食生意起家的,雖然現在已進入了很多行業,但糧食生意仍占了他家族生意的很大一部分,蜀州的糧食生意,恐怕我不能給你們家族來做,希望你們不要介意,也希望你們將來不要因為生意和他發生衝突。”

   上官婉兒笑道:“相公放心,帝國這麼大,不論是哪一行哪一業,任何一家想獨家經營是不可能的。就拿我們家族來說,雖然生意做的很大,但在帝國的糧食經營業中也不過占了三成左右。將來相公一統帝國,我們家族能將糧食生意做到帝國的五成就不錯了,還有很大的空間留給其他人經營的。”

   秦思遠點頭道:“聽你這麼一說,我就真的放心了。雖然蜀州的糧食生意你們不能做,但我現在還是可以為你們介紹一個大主顧。”

   上官婉兒問道:“是哪個大主顧?不會是朝廷方面吧?”

   秦思遠搖頭道:“當然不是,相信朝廷方面和你們早有合作。我要介紹的大主顧是遠在驥州的風夕舞。”

   上官婉兒吃驚地問道:“風夕舞?難道她和你有什麼關系?”

   秦思遠微笑道:“不錯,風夕舞也是我的合作伙伴。據可靠消息,風夕舞已經收服了齊州的流民軍首領張覺,這樣以來她就擁有兩州之地了,有她這個大主顧,你們家族的生意可以更上一層樓了。”

   上官婉兒張大了小嘴,半天才問道:“相公你到底還有多少隱藏的實力?”

   秦思遠神秘地笑道:“當然還有一些,不過這些實力充滿了變數,現在還不便於告訴你。”

   上官婉兒驚嘆道:“都說孫宣和南宮家族的勢力強大,在妾身看來,有了風夕舞,恐怕相公的實力是最強的了。”

   秦思遠點點頭又搖搖頭,說道:“從占領的地盤和軍隊的數量來看,我這一方是除了中興王朝以外實力最強的,但我們也有不如孫宣和南宮家族之處,畢竟我們兩地相距遙遠,不能相互支援,一旦有事也只能各自為戰,有時候還是處於劣勢的。”

   上官婉兒道:“你們之間的聯手到底比各自孤軍奮戰要有利得多,不說別的,若是南宮家族進攻蜀州,風夕舞就可以從驥州出兵加以牽制,反過來,若是南宮家族進攻驥州,你也可以出兵秦州加以牽制。若是風夕舞能夠占領毫州就好了,那樣你們雙方都可以牽制孫宣,使他不敢放手攻擊任何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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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思遠聳然動容,說道:“婉兒不愧當過先皇的女官,竟有這樣的見識!不過你為什麼不假設風夕舞占領海州和宿州呢?”

   上官婉兒嬌笑道:“相公非要考考我麼?那就依相公所願,妾身說一點淺見吧。海州瀕臨大海,取之雖易,但奪取之後會面臨兩個方面的威脅:一是東海軍團。風夕舞一旦奪取海州,必然和朝廷鬧翻,朝廷會命東海軍團從海上發動攻擊,雖然東海軍團在陸地上沒有優勢,但有他們時刻在海上威脅著,也會牽制風夕舞的大量兵力;二是小日人。小日人雖然在登州一戰失敗了,但那只不過是試探性進攻,並未動用主力部隊,他們最終還是要進攻帝國的。風夕舞占領海州以後,在齊州和海州漫長的海岸線上,小日人有太多的攻擊點,對風夕舞的威脅是巨大的,到那時候,只怕她要用大量的兵力來防止小日人的進攻,而沒有兵力牽制孫宣了。至於說宿州,離禹州太近,朝廷也不會輕易讓風夕舞占領的,一旦朝廷從毫州和禹州兩個方向出兵,風夕舞也是很被動的。”

   秦思遠驚嘆道:“我的婉兒真是大將之才,我看干脆讓你領一支大軍好了,免得浪費了你的才能!”

   上官婉兒笑得花枝亂顫,喘息著說道:“相公太高看我了,我這是紙上談兵,真讓我帶兵打仗,只怕會盡打敗仗。”

   秦思遠笑道:“讓你帶兵打仗可能不行,但當一個參軍一定行,我看你就留在蜀州好了,當我的參軍。”

   “是,我的統帥大人,本參軍有禮了。”上官婉兒裝模作樣地行了一禮,隨即咯咯笑了起來。

   秦思遠笑著說道:“好,上官參軍,我現在問你另一個問題,朝廷中的局勢怎麼樣?”

   上官婉兒立即收起笑臉,沉默了一會,說道:“很不好。”

   秦思遠見她沒有下文,等了一會,忍不住問道:“究竟怎麼一個不好法?”

   上官婉兒凝視著他說道:“我說了相公可不要生氣。”

   秦思遠似乎感覺到她要說什麼,肅然說道:“是不是牽扯到我父親?沒關系,你盡管說來我聽聽。”

   上官婉兒猶豫了一會,似乎在考慮該用怎樣的語言表述,最後說道:“正如相公所猜測的那樣,朝廷中的形勢不好,和相公的父親不無關系。發生在瑞京城的變亂,使得宰相大人成了最大的贏家。如今帝國中央六部中,吏部、兵部、戶部、刑部、工部等五部尚書都是宰相大人的人;京城四大都督中,南督、東督、北督是忠於宰相大人的;禁衛軍統領疾千裡也和宰相大人有來往。可以說目前京城的勢力中,宰相大人的實力占了七成左右,劉韻、劉鑫和候似道三人加起來也不過三成。”

   “由於這種實力的嚴重不平衡,朝中的大事基本上都是宰相大人說了算。若是宰相大人和皇上及劉韻等人的觀點一致,這也沒什麼,問題是兩派之間的分歧太大,所以造成了很多矛盾。比如說對於南宮家族遺留勢力的處理,劉韻的觀點是只誅首惡,不問從犯,但宰相大人卻來了個大清洗;再比如說劉韻要改革軍政,制約貴族的權力,提高平民的地位,減輕稅賦,鼓勵工商,實行軍政分家,但每一樣都被宰相大人否決了。新皇即位以來沒有推行一樣新舉措,唯一的成績是殺了幾個不入流的小貪官。目前看來朝廷的局勢與仁和帝在位時還有不如。”

   上官婉兒雖然說得簡潔,但秦思遠卻知道她是顧及自己的面子,恐怕朝廷的局勢比她說的要嚴重得多。他可以想像得出來,自己的父親已經完全把持了朝政,和南宮長春一樣,是事實上的皇帝,只差一個名分而已。父親是一個典型的保守派,劉韻的改革舉措他是萬萬不會同意的,這樣以來朝廷的局勢當然不如仁和帝在位時,因為仁和帝畢竟在位三十多年,父親對他還是很顧忌的,劉韻等人的一些主張一旦得到仁和帝的同意,父親也不好全力反對,現在面對劉鑫和劉韻,他卻一點都不需要顧忌什麼。

   “東督甘羅和禁衛軍統領疾千裡也與我父親走得很近嗎?他們可也算得上是我的人。”沉默了一會的秦思遠問道。

   “相公和宰相大人畢竟是父子關系,雖然你們兩人的觀點不同,但他們也不知道你們之間的分歧有多大,如今你不在京城,他們當然要聽宰相大人的了。”上官婉兒分析道。

   秦思遠想想也是這個理,自己雖然對他們二人有恩,但並沒有特別交代他們不聽父親的話,在他們想來,或許支持父親就是支持了自己。

   “你近來和劉韻見過面麼?她有什麼打算?”秦思遠問道。

   “劉韻本來是希望你出面和宰相大人說說話的,但近來她在生你的氣,連求你的心思也沒有了。”上官婉兒有些黯然地說道。

   秦思遠奇怪地問道:“她為什麼要生我的氣?我有得罪她麼?”

   上官婉兒嗔怪道:“還說哩,那惠妃懷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你做的?惠妃嫁入宮中多年都沒有一點動靜,偏偏先皇一去她就懷孕了,總不會這麼巧吧?再說那一段時間也只有你和她關系比較密切,這一切劉韻都是知道的。”

   秦思遠頓時大為尷尬,一時說不出話來。當初她和惠妃“奸情”正熱,惠妃為了逃避仁和帝大行後她被迫出家,請秦思遠賜予她一個孩子,秦思遠一時心軟,就答應了她,想不到竟真的藍田種玉,遂了她的心願。這事確實讓劉韻有些難堪,畢竟她對自己是有感情的,如今自己和她的母妃有了孩子,讓她何以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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