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思量（一）
陽春三月桃花開，燕子銜泥喜歸來。錦城雖然是以芙蓉花而出名，但畢竟是南方的城市，桃花總是少不了的，不說別的地方，就在這錦河兩邊，就是十裡的桃林，早春三月，桃花一開，連河水都被映成了粉紅色，甚是美麗。
漫步在錦河邊的桃花叢中，秦思遠的思緒連綿不斷，似乎跟在後面的雪憐丹、唐依、和田稚子、雷櫻等美人兒的嬌嗔聲都沒能打斷他的思緒。
經過一個秋季和冬季的休養生息，蜀州已經從戰爭的創傷中恢復過來，不僅如此，由於采取了一系列得當的政策措施，蜀州的經濟、政治、軍事等各方面還得到了長足的發展。
十方堰工程的建設，抑制住了錦都平原的水患，使得蜀州的秋糧獲得了空前的豐收，糧食產量比去年同期增長了三成，不僅確保了蜀州方面秋冬的糧食供應，還出現了富余。一度高漲的糧價跌了下來，而隨著糧價的回落，市面上的各種商品價格都有不同幅度的下跌，百姓的生活有了明顯的改善。不僅如此，經過日夜趕工，十方堰工程在去年雪季來臨之前已全部完工，今年春季蜀州東部以及東南部的春耕已經可以用得上了，相信隨著大片的旱地變成可種兩季的水田，今年蜀州的糧食產量還將有大幅度的提高。
蘇小嬌不負經商奇才之名，一趟青州之行收獲豐厚，在她的斡旋之下，蜀州與青州方面最終達成了和平協議，雙方互通有無，保持了商路的暢通，一度陷於停滯的商業再度活躍起來，也給蜀州帶來了大量的稅收。
蜀州的人才招聘也取得了不小的成果，除了從蜀州民間招聘了大量的人才外，蘇良派出的人才招聘團從江南各地也帶回了不少的人才，這些人才充實到蜀州各政務衙門，使得官府的辦事效率大幅度提高，各項工作已完全步入正軌。
城池的重建也已完工。在蜀州境內爆發的兩次戰爭，給蜀州東南、西南一帶的城池造成了巨大的破壞，尤其是涪慶、江安、攀城等城池，由於是敵人進攻的重點，破壞程度相當大。而現在，這些地方已經完全修復了，不僅如此，城牆還得到了擴寬加高，防御設施也更加的完善。特別值得一提的是壤塘關，在和青州方面達成了和平協議之後，秦思遠命令建築部門對該關進行了重建，主要是在關牆的內外兩面鋪設鋼筋，然後用水亦伏父子發明的‘鐵灰’進行整體澆灌，這樣壤塘關就像被包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鐵殼，其防御能力成倍數提高。
當然，最可喜的還是在軍事方面。近衛一師團在山扎敖、琳娜、雷櫻等人的魔鬼式練兵下，無論是單兵作戰能力、戰術水平、軍隊紀律還是氣勢，都與以前不可同日而語，這支部隊雖然還不能說是天底下最精銳的部隊，但其攻擊能力確實可以說是相當強的，只要再經過戰爭的磨練，最終必能成為天下攻擊力最強的部隊；近衛二師團的進展也不比一師團差多少。小蘭、小菊出身魔門，原本就帶有一點魔氣，加上遠離秦思遠，心裡憋了一肚子氣，自然不會有好臉色給將士們看，她們對部隊的訓練甚至比雷櫻還要殘酷，以至於二師團的將士們背後都稱她們為魔女。不過這樣訓練的效果確實很好，如今近衛二師團的將士們人人都會輕功，雖然不高，但對於減輕戰馬的負荷還是很有好處的，而且他們的拼殺之術和控馬之術也有很大程度的提高，如果再算上楊誠教給他們的騎射之術，這支部隊也可算得上一支精兵了，成為天下最善於長途奔襲的部隊已是指日可待。
除了兩個近衛師團外，其他部隊也都有不同的進展。第一、二、三軍團等野戰部隊已經完全恢復戰鬥力，甚至比原來還有所提高，李存孝的第四軍團也已成軍，雖然限於時間，部隊的戰鬥力與其他三個軍團相比還有不小的差距，但與一般的地方部隊相比，還是要勝過不少；城防部隊的戰鬥力也得到了恢復，人數雖然沒有增加，但裝備和戰鬥技能卻有所改善；水軍已發展到了三萬人，大小戰艦數百只，完全可以獨立作戰；黑鷹營的規模得到了擴大，如今已經五百多人，雖然仍然稱為營，實際上已經接近兩個營的規模。這支部隊一旦用於戰場，必將發揮巨大的作用。
使部隊戰鬥力提高的原因是多種多樣的，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大批軍校畢業的學員進入軍隊，並被任命為基層軍官。秦思遠剛來蜀州時，規定百夫長（相當於現在的哨長）以下的軍官由士兵推薦產生，巴中軍事學院成立後，這個規定便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改變，現在蜀州軍隊哨長以下的軍官是由士兵推薦和上級任命相結合，前提是上級任命的軍官必須是軍校畢業的學員。目前巴中軍事學院的第一批學員已經畢業，隨著他們進入部隊成為哨長以下的軍官，部隊的戰術水平得到了較大幅度的提高。
使部隊戰鬥力提高的另一個原因是大批的新式武器裝備了部隊。蜀州經濟的發展使得都護府有大筆的資金用於武器的開發和生產，而攀城鐵礦和新發現的白鋼礦的大規模開采又使得武器生產的原材料源源不斷。目前蜀州的部隊中，除了城防軍外，其他部隊都換上了新型武器和盔甲，而城防軍雖然使用的是老式武器盔甲，但也是其中最好的。可以說新式武器的使用使得部隊的戰鬥力至少提高了兩成以上。
隨著蜀州各方面的巨大發展，都護府上上下要求對外擴張的呼聲高了起來。這是不難理解的，秦思遠雖然貴為西南都護使，但目前實際擁有的地盤也就是蜀州，都護府的指令在春州、粵州、康番自治領根本就不能生效，而且春州和粵州還兩次進攻蜀州，這筆帳是不能不算的。
秦思遠其實也有對外用兵的意思。蜀州去年的財政收入達到了兩千五百萬金幣，比預計的多出五百萬金幣，再加上出售攀城寶石礦的五千萬金幣收入，在扣除各項開支後，都護府去年共節余兩千萬金幣，足可支撐一場像樣的戰爭了。而且蜀州的軍隊也達到了創記錄的五十萬，部隊戰鬥力不弱，士氣高昂，將士們求戰呼聲高，對外用兵正當其時。只是秦思遠一時還不能確定用兵的方向。
對於向哪個方向用兵，目前蜀州的將領分為兩派，兩派的意見各不相同。一派是以魯少華為首，主張進兵粵州，其理由有三：一是粵州的實力比較弱，軍隊戰鬥力不強，在失去了李中良這樣的名將後士氣低迷，打起來比較容易；二是粵州臨海，占領了粵州，就可以控制出海口，不僅可以進行海上貿易，而且將來進攻其他的地方，水軍還可以從海上進行支援；三是粵州與越京國接壤，占領了粵州後，都護府可以與越京國互為援助，共同對抗孫宣，甚至還可以聯絡帝國東南山區的洞越人對付孫宣，拖住他擴張的步伐。另一派以雲破天為首，主張進兵春州，其理由也有三個：一是楊玉坤對都護府的威脅更大，應先將他消滅掉，免得養虎為患，而且只要將楊玉坤集團消滅了，弱小的黃安集團將會不戰而降；二是春州乃南絲綢之路的起點，南與曼甸國接壤，西南與康番自治領相臨，一旦占領春州，無論是向南還是向西南，都可以打通通往次大陸的道路，擴大戰略回旋空間，發展對外貿易；三是康番自治領內各種勢力比較活躍，有印月人，也有韃凶人，若是都護府不盡快取得康番自治領的控制權，恐怕其最終會落入外敵之手，而要想控制康番自治領，就必須先占領春州。
這兩派的意見各有各的道理，前者是主張以強擊弱，逐步擴大戰果，後者則主張以強對強，爭取一戰解決問題。秦思遠相信兩派在提出意見之前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無論是哪一種方案，都護府現在都有能力去實施。
但秦思遠總覺得這兩種意見有些不符合自己的心意，他感覺到對自己威脅最大的還是韃凶人。青州的昆爾擁有十五萬兵力，這十五兵力足抵得上黃安的三十萬大軍、楊玉坤的二十五萬大軍。這麼一支大軍在蜀州的附近，秦思遠覺得如鋒芒在刺，不拔去難以安心。雖然都護府與青州方面已達成了和平相處的協議，但誰又敢保證自己出兵春州或粵州時，昆爾不會趁機來攻？昆爾在青州邊境駐扎五萬大軍，難道不是衝著蜀州來的？何況雖然有了協議，但昆爾始終不同意向蜀州輸入戰馬，而蜀州方面現在最缺乏的就是戰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