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思量（二）
秦思遠深深明白，協議不過是強者的游戲，一旦形勢對自己有利，簽定協議的一方是會毫不猶豫地將協議撕毀的。昆爾來青州代替娜雲雪的目的就是為了進攻蜀州，只不過現在他還沒有把握將蜀州的軍隊擊敗，加之蘇小嬌的一番威逼利誘，使他有了顧忌，暫時與都護府達成了一個和平相處的協議，但當蜀州的軍隊大舉向外進攻，蜀州兵力空虛時，昆爾是很有可能傾力來犯的，畢竟占領蜀州對他來說利益太大了。
“憐丹，南宮家族方面最近有什麼動靜？”秦思遠忽然停下腳步，轉身對跟在後面的雪憐丹問道。
雪憐丹微微愣了一下，隨即說道：“軍情司的情報顯示，南宮家族正在調動軍隊，似乎有展開軍事行動的跡像，但究竟他們下一步向哪個方向進攻，現在還不能確定，因為中州方向在增兵，秦州的商洛方面也在增兵。”
自情報部門分為軍情司和內情處以後，雪憐丹便不再擔任情報部門的職務，但考慮到她對情報工作非常熟悉，秦思遠並沒有將她擱置起來，而是讓她做了自己的情報助理，軍情司和內情處送來的大量情報，經她和小雯挑選後，將最重要的部分呈遞給秦思遠，這樣就節省了秦思遠大量的精力，是以雪憐丹對各方面的情報都很熟悉。
秦思遠哼了一聲，對南宮家族的行動並沒有感到意外，目前南宮家族的實力雖然強大，但想打敗韃凶人和風夕舞似乎還不大可能，他們要想擴張，最好的目標就是中興王朝和已歸附秦思遠的龍盤郡。前者看似龐大，實則是外強中干；後者剛歸附秦思遠不久，未必和蜀州的關系就是鐵板一塊。再則，占領了中興王朝所屬的中州後，南宮家族南可以窺視湖州，東可以對禹州形成夾擊之勢。同樣的，一旦南宮家族的軍隊從商洛出兵占領了龍盤，南可以進攻蜀州，由西北方向迂回出兵還可以對秦州西部的韃凶軍進行夾攻。
但秦思遠並不能肯定南宮家族的主攻方向。從攻擊的難易性來講，南宮家族似乎應該進攻中州，因為中州是平原干旱地區，一馬平川，正適合閃電軍團的騎兵作戰，有利於部隊戰鬥力的最大限度發揮。而經商洛進攻龍盤郡則恰恰相反，這一帶都是山區，道路崎嶇難行，南宮家族軍隊的戰鬥力要大打折扣。不過，中興王朝在中原一帶直接掌控的地盤有禹州、中州、宿州、毫州、海州等五個州，總兵力不下百萬，雖然軍隊的戰鬥力不如南宮家族的軍隊，但如此龐大的軍隊也應會令南宮家族有所顧忌，如果中興王朝傾力反擊，南宮家族未必就能討得了好。再看龍盤郡，地盤不大，兵力不多，如果南宮家族出奇兵偷襲或是派大軍強攻，在蜀州支援不及的情況下，龍盤郡很可能為南宮家族奪得的。而且龍盤郡原本就是秦州的一個郡，屬於南宮家族的勢力範圍，他們出兵收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因此無論怎樣分析，南宮家族對中州或龍盤郡中之一都有出兵的可能。
“你認為南宮家族真正的目標是誰？”秦思遠向雪憐丹問道，似乎有意考考她。
雪憐丹沉默了一下，說道：“這個妾身可拿不准，他們會不會同時在兩個方向進攻？”
秦思遠搖了搖頭：“絕對不可能！南宮家族現在還沒有能力在兩條戰線上同時作戰，他們雖然既仇視中興王朝，又對我恨之入骨，但南宮長春、南宮布武和南宮宣文可不是傻瓜，知道兩線作戰絕對討不到好，除非他們瘋了，否則是不會同時在兩處動手的。他們在兩處的軍事行動，必然有一處是假的，為的是掩蓋另一處的軍事行動。”
“那就多派密探打探好了，南宮長春雖然狡猾，終究會露出狐狸尾巴的。”雪憐丹笑道。
秦思遠點了點頭，轉變話題道：“孫宣那邊呢？”
雪憐丹說道：“據說孫宣的傷勢已經完全恢復了，也正在大規模地調動軍隊，想必不久之後就會開始軍事行動了。與前次的行動不同，這次孫宣動用了大量的水軍，同時在德州邊界駐扎了大量部隊，究竟是打算再次攻擊廣濟城還是進攻湖州的東南部，一時也難以確定。”
“我估計孫宣這次會讓水軍避開廣濟城，直上皇石城，拖住皇石城的光明軍，然後利用陸軍從德州殺入湖州東南部。”秦思遠微眯了一下眼，“孫宣前次進攻湖州失敗，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沒有陸上部隊的支援，僅靠從水上進攻畢竟力量還是單薄一些，否則他也就不會將自己的貼身侍衛派出擔當敢死隊而因此招致自己遭受刺殺，最終功敗垂成了。”
“妾身不明白，為什麼當初孫宣不選擇水陸兩方面進攻湖州東南部，非要在經過一次失敗後才想起這樣的戰法？”雪憐丹望著秦思遠，期望他能做出解釋。
秦思遠並沒有令她失望，笑著說道：“戰爭之道，在於奇正結合。湖州東南部都是山區，不利與大軍展開，而又由於該地與德州接壤，光明軍在那一帶駐有重兵，進攻起來未必就那麼容易。而廣濟城則恰恰相反，由於與德州隔著一條大江，孫宣的陸軍不能進行支援，防守必然松懈，進攻起來反而要容易一些。再說只要將廣濟城拿下了，得到了一個立足點，再利用戰艦將後面的陸軍源源不斷地運送到廣濟城，後面的進攻就相對容易了。現在情況不同了，有了前次的經驗，廣濟城的防範必然更加嚴密，孫宣從水面攻克廣濟城的可能性更小，反倒是湖州東南部的光明軍防範要松懈些，而孫宣大肆調動水軍，更可以吸引廣濟城方向光明軍的視線，從而為陸軍從西邊進攻創造機會。”
雪憐丹露出恍然的神情，嬌笑著問道：“夫軍既然作如此猜測，那我們要不要提醒一下光明軍？畢竟他們失敗得太快對我們並不是好事。再說前次廣濟城能夠守住，就是因為光明軍聽從了夫君的建議，妾身想來他們會再次聽從你的建議的。”
秦思遠點點頭，說道：“當然要提醒，雖然從長遠來看，光明軍的強大對我們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但目前我們還是需要他們抵擋孫宣的。”
雪憐丹嘆道：“可惜上次孫宣沒有被刺死，否則我們也可以少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了！”
秦思遠哈哈大笑道：“有這樣一個強大的對手才有意思，否則爭霸天下的過程不是太乏味了？”
雪憐丹見秦思遠豪情衝天，一副天下英雄舍我其誰的樣子，不禁一陣迷醉。
秦思遠拍了拍她的肩，說道：“不要一副花痴的樣子，唐依和稚子正在看你的笑話呢。”
雪憐丹轉頭看了唐依和和田稚子一眼，見她們雖然仍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眼睛裡卻果然有一絲笑意。不過雪憐丹並不在乎，反倒一下子撲在秦思遠的懷裡，斯磨著他的身子，說道：“她們要笑就笑吧，我可不在乎，再說夫君你剛才的樣子實在是太迷人了，妾身都忍不住迷醉了。”
被雪憐丹的一雙毫乳在胸前一磨，秦思遠也忍不住欲火上湧，身子發熱。他不禁暗贊雪憐丹的魅力之大，雖然已經無數次和她經歷了魚水之歡，但只要對方一擺出那副誘人的樣子，自己便忍不住想將她按倒在地，狠狠伐撻一番。
強忍著滿腔的欲火，秦思遠輕輕將雪憐丹推開，苦笑著說道：“小妖精，這裡游人如織，可不是尋歡的地方，你還是注意一下影響。我問你，昆爾那邊有什麼動靜？楊玉坤又在做什麼？”
雪憐丹橫了他一眼，理了理鬢邊的亂發，姿態的誘惑力之大，無以加復，讓秦思遠忍不住大大地吞了一口口水。後者仿佛對秦思遠的反應很滿意，這才開口說道：“昆爾現在主要在做兩件事，一是收服人心，二是訓練軍隊。看來這個人的野心不小，似乎打算在青州長期呆下去。另外他在蜀州邊界不遠的地方駐扎了五萬大軍，並日夜操練，不僅對過往的客商造成了心理上的壓力，而且演練的項目主要是攻城類的，看來他還是沒有放棄進攻蜀州啊！我們遲早是免不了和他一戰的。”
秦思遠哼了一聲，臉色變得嚴峻起來，既然昆爾有進攻蜀州的打算，那就正好，不如給他創造一個機會。
“至於楊玉坤，也是在大肆招兵買馬，訓練部隊。”雪憐丹似乎並沒有注意到秦思遠的臉色變化，“兩次進攻蜀州共損失了近二十萬兵馬，對楊玉坤的打擊不小，不過他准備了多年，實力相當雄厚，對筋骨的傷害並不太大，僅僅半年多的時間就又召集了十萬兵馬，目前他的兵力又恢復到了三十萬之多，要想一口吃掉他似乎並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