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進退不得
更可怕的是,他的右手甚至是整座身軀都被粘連在刀柄上,承受著對方一波又一波滔天巨浪般的龐大氣勁侵襲,渾身骨骼都被擠壓得哢哢直響,隨時都可能粉碎於無形。
刀手心中的驚異簡直難以用言語來形容,對方在如此重傷之下竟還能發出如此強勁的氣勁,其功力之高不愧為千重樓最著名的殺手,幸好己方早已知道對方的刺殺計劃,預先設下了埋伏,否則“目標”絕對躲不過對方的刺殺,就算是自己也難以在他的手下討得好處。
就在刀手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床上的那名男子揮劍撲了過來,劍鋒直指章立克的天靈大穴。他的功力也非等閑,這一劍若是被他刺中,章立克斷無生理!
“想要我的命怕沒有那麼容易!”章立克陰森森地獰笑著,左掌驟然增大增厚了數倍,整個身軀也膨脹如球。“玉碎!”隨著一聲暴喝,臥室內驀地一片光明,恍若一輪碩大無朋的太陽緩緩隕落,慢慢分解成無數璀璨碎片。
刀手和床上男子頓時覺得一陣強光刺來,不由得雙雙閉上了眼睛,等再睜開眼睛時,房裡已經失去了章立克,只有留下的一大灘鮮血證明對方受傷不輕。刀手吸了一口氣,動了動酸脹的右臂,卻聽得嘩啦一陣響,手中那柄百練鋼刀忽然碎裂成數十塊鋼片,呼啦啦灑了一地。
刀手和床上男子互相看了一眼,發現對方的眼中都有驚駭的神情,不過二人都是久歷生死之人,意志極為堅韌,眼神一對後不約而同地追了出去。
小樓頂上,師團長級的人物望著從後窗處射出的章立克,聳然動容,說道:“以金大人的身手配合一名功力不凡的豹突營戰士,竟不能將殺手留下,這人簡直太可怕了!不知金大人他們怎麼樣。”
黑天眼光一掃,微笑道:“可他還是受了不輕的傷,看他狼狽而逃的樣子,大概金大人他們沒有什麼事。如果沒有受傷,以這人的身手,或許能夠逃得出關去,現在麼可就妄想了。”
說道後來,黑天冷哼了兩聲,隨即命令道:“魚兒想逃了,收網!”
話音才落,另一座小樓上升起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點燃著一串兒醒目之極的紅燈籠。
一瞬間,方圓數十丈範圍內都“活”了起來,每個制高點都悄無聲息地探出一截衝鋒弩黑黝黝的軀體,一抹抹藍汪汪的弩箭散發著毒蛇獠牙般的厲芒,百十名豹突營戰士頓時操控了方圓數十丈內每寸土地和每條生命。而在地面上,金一正帶著數十名豹突營戰士尾隨章立克追去。
“噗通!噗通!”章立克發現一向冷靜的自己這一刻竟很不爭氣,一顆心緊張得狂跳不已,可他不敢做停留歇息,竄入陰暗小巷速度不減反增,辨明方向後只知玩命地奔向壤塘關的東區。
憑借多年殘酷訓練和無數次徘徊於生死邊緣得來的經驗,章立克知道此刻四周都埋伏了不少敵人,身後也有敵人不停地追來,他更知道前方一定有敵人在等著自己,可他沒有辦法,關內北、南、西三區都有大部隊駐扎,向那三個方向去只有死路一條,而惟有逃向東面,才有一線生存的希望。
“嗤嗤嗤!”一連串兒凜冽氣流擦著肌膚掠過,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灸痛。章立克知道那是威力驚人的衝鋒弩箭,如果不幸中上一枚自己就徹底完蛋了。
於是,他一邊利用地勢和建築躲避追兵,一邊拼命騰挪閃躲,連續作出無數個高難度的“之”字型身法。前方不遠處是居民區,那裡建築結構要復雜得多,而且敵人在那裡會有所顧忌,只要能夠進入居民區,就有脫身的可能了。
章立克心知時機稍縱即逝,哪敢有片刻猶豫,再度施展十二成功力的“浮光掠影”身法,鬼魅般向前竄出。他的動作快若星火,竟連兩側制高點上的豹突營戰士根本來不及瞄准。
募地警嘯之聲大作,原來是站在最高點上監視的豹突影戰士看見章立克就要進入情況復雜的居民區,情急之下吹響了警哨。在凄厲的警哨聲吹響之後,追擊的豹突營戰士加快了追擊步伐,而兩側制高點上的弩箭也變得密集起來。章立克幾乎馬上感到壓力劇增,一支支衝鋒弩箭發瘋似的在腳後跟落下又彈起,幸虧一棟民房近在咫尺,否則他不敢保證還能不能繼續躲過下一支勁箭。
“呼嚕嚕!”衣袂隨風激烈飄舞,發出一陣刺耳聲響。章立克很享受這種風馳電掣的快感,他眼瞅著一棟民房的大門在自己的眼中越來越清晰,心髒忍不住“噗通噗通”狂跳不止,欣喜無限,因為只要進入民房,敵人就不敢用弩箭射擊了,而自己也可以將居民區的形勢弄亂,阻擾敵人的追擊,然後趁亂逃出關去。
白駒過隙的剎那,章立克的右手已抵在了大門上,只要用力一震,大門洞開,自己就可以暫時脫離險境了。他沒有絲毫猶豫,運足功力斷然施力。恍惚間,他感到自己的手不聽了使喚,緊跟著他看到了一幕畢生難忘的奇景:一只手掌狂噴著濃綢血霧,正在忽悠悠地向下墜落,宛如凋零的風中落葉,隱隱地透露出一種凄厲的美。
“原來我的手已經……”章立克覺悟的瞬間,就被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刺激得差點暈過去。模模糊糊地他看到十幾名凶神惡煞般的敵人迅速逼近,不待他做出任何反抗,就冷酷無情地團團圍住他,同時十余柄漆黑锃亮的衝鋒弩瞄准了他的腦袋。
這是距離青州邊境重鎮斑達城三十裡的一條狹長山谷,山谷三面環山,只有一個出口,山上的森林遮天蔽日,如果不走近看,很難發現山谷裡面駐扎著一支大軍。
經過半個月的長途跋涉,秦思遠帶著蜀州近衛第二師團來到了山谷裡,並且在此已經駐扎了三天。
中軍大帳裡,秦思遠鐵青著臉,不停地來回走動,一眾將領從未看見他們的都護使大人神色如此嚴峻,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大氣也不敢出,便是一向脾氣火暴,愛說好動的雷櫻,也乖乖地站在一旁,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得秦思遠將怒氣發在自己的身上。
“劉樊還沒有從壤塘關撤軍嗎?”終於停下腳步的秦思遠將目光投向軍情部門的一個小頭目,寒聲問道。
其實這個問題秦思遠一上午已經問了三遍,現在又重新問起,可見他心裡實在很焦急。
那個小頭目硬著頭皮答道:“回大人,據青州情報部門傳來的最新消息,劉將軍率領第四師團還在壤塘關堅守,據說十天來他的部隊讓韃凶軍在壤塘關下留下了兩萬三千具屍體。”似乎為了平息都護使大人的怒氣,小頭目在說到韃凶軍的損失時,故意將語氣放重了些。
“哼,他就是讓韃凶軍死了三萬人又怎樣?”秦思遠冷哼了一聲,臉色絲毫未見好轉,“若是他的抗令影響了我的整個戰略布局,天大的功勞也彌補不了他的過失!”
“大哥,你的戰略布局到底是怎樣的?為何劉將軍消滅了這麼多韃凶軍你反而不高興呢?”雷櫻張大著好奇的眼睛,天真而小心地問道。
秦思遠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發現他們一個個在緊張之中又充滿好奇,明白他們很想知道自己的戰略部署是什麼,但見自己心情不好,都不敢發問。於是秦思遠深吸了一口氣,使自己的臉色略略好轉,解釋道:“此次我們出動了蜀州一半以上的兵力,不在於攻占春州,最終的目的是要消滅青州的韃凶軍,從而占領青州。青州地勢比蜀州為高,如果我軍從蜀州直接進攻,處於仰攻的狀態,對我軍極為不利,而且韃凶軍戰力驚人,絕非春州軍或粵州軍可比,在地勢對我們不利的情況下,我軍是很難戰勝他們的,即使勉強戰勝了,我軍也會遭受重大損失。”
“有鑒於此,我才制定了這個佯攻春州,實取青州的戰略計劃。計劃共分為四步:第一步,大舉進攻春州,誘使青州軍向我蜀州進攻;第二步,千裡奔襲青州,截斷青州軍的後勤補給線,逼迫一部分青州軍回頭;第三步,集中優勢兵力消滅進入蜀州的青州軍;第四步,在消滅進入蜀州的青州軍後,我蜀州大軍殺入青州,消滅殘余的青州軍,對青州實施全面占領。”
“這裡面關鍵的幾步一是將青州軍誘入蜀州,二是使其兵力分散以便於我軍各個擊破,而其中最關鍵的是將青州軍誘入蜀州,這也是我命令劉樊在壤塘關做適當抵抗後就果斷放棄的原因,因為只有如此,才能將青州的主力部隊誘至蜀州內地,便於我近衛二師團偷襲斑達城。現在劉樊死守壤塘關不退,青州軍不能深入蜀州內地,我近衛二師團便不能偷襲斑達城,只能困在此地,時間一長,定會為青州軍發覺,若是敵人調集大軍來攻,我們便危險了,近衛師團一敗,我整個戰略計劃亦將遭到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