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各有原因
一名旗長問道:“大人,現在青州軍與第四師團激戰正酣,我們何不趁此機會將斑達城拿下再說?”
秦思遠將目光轉到楊誠的身上,見他一副沉思的樣子,問道:“楊將軍是怎麼看的?”
楊誠的身子微微一震,抬眼掃了一下眾人,最後將目光轉到秦思遠的身上,說道:“拿下斑達城並不難,因為城裡只有三千青州軍,又全無防備,以我近衛二師團的實力,可以在付出極小代價的情況下輕易拿下。問題是拿下了斑達城後我們能堅持多久?昆爾的大軍現在壤塘關下,距離斑達城也就是兩百裡的路程,如果他得知斑達城被我軍攻克,勢必會放棄向蜀州進攻,反而率大軍回頭圍殲我軍。
我近衛二師團遠來青州,人生地不熟,又無後援,如果敵人兵力分散,我們還可以利用速度的優勢各個擊破,最怕的是被大軍圍困,一旦被敵人的一支部隊纏住,待青州的大軍趕到時,我們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秦思遠滿意地點點頭,楊誠確實比過去更成熟了,考慮問題敏銳而周全,完全具備獨領一軍的能力。
另一名旗長不解道:“大人既然決定在蜀州消滅青州軍大部,那麼在蜀州西部應該部署有不少兵力,難道他們不會跟著青州軍殺進青州,對我軍施以援手麼?或許到那個時候,我們可以前後夾擊,令昆爾吃個大大的敗仗!”
秦思遠說道:“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但為了拉長敵人的戰線,使他們的兵力分散,我軍大部隊在蜀州內地,離壤塘關還有相當的距離,若是壤塘關的青州軍立即撤退,我軍無論以什麼樣的速度都趕不上他們。另外我剛才也說了,從蜀州到青州走的都是上坡路,道路又不是很寬,昆爾只要在壤塘關以西部署三萬兵力,我軍就非常難以殺入青州來。”
眾人聽了秦思遠和楊誠的解說,果然覺得與韃凶軍一戰的關鍵在於第四師團是否能夠成功誘敵東進。他們既要在壤塘關狠狠打擊青州軍,將對方激怒,使之欲罷不能,又要選擇適當的時機後撤,將青州軍引入蜀州內地,離青州越來越遠,為近衛二師團攻占斑達城創造戰機。如今第五師團在壤塘關死戰不退,真讓近衛二師團進退不得,左右為難了,難怪都護使大人如此生氣。
正在眾人左右為難的時候,一個情報人員匆匆跑了進來,來不及擦拭滿臉的汗水,急急地報告道:“報大人,第五師團已從壤塘關撤退,昆爾親率青州大軍殺進蜀州去了。”
秦思遠急切地問道:“消息是否確切?”
情報人員抬手擦了一把汗水,說道:“消息確切,一個時辰前接到蜀州方面的飛鴿傳書,狄銘卓軍團長昨天中午親自趕到了壤塘關,勒令第四師團撤退,劉師團長命令部隊抵抗到天黑,於夜裡悄悄撤出了壤塘關,如今正在撤往羌塘城的路上。”
秦思遠松了一口氣,隨即略一思索,說道:“傳我命令,令第四師團取消原定在羌塘城堅守三天的計劃,引著青州軍繼續東進。”
第四師團之所以違背命令,在壤塘關多堅守了三天,與師團蒙受的巨大損失有很大的關系。
壤塘關攻防戰進行到第七天,第四師團已經損失兵力一萬五千人,雖然也消滅了青州軍兩萬人,但劉樊對自己的部隊損失過半非常心痛,被激怒了,加之擔心失去險關隘口後部隊的損失會更大,所以就一邊向錦城飛鴿傳書請求支援,一邊繼續堅守。
到得第十天,青州軍的損失已達兩萬三千人,而第四師團的傷亡也達到了一萬七千人,這時候劉樊的參軍勸道:“將軍,我們已經在此多呆了三天,嚴重違抗了上級的命令,秦大人的脾氣你是知道的,雖然平常時他很和藹,但對違紀的官員,處罰是非常嚴厲的,到時候他若怪罪下來,恐怕狄軍團長也保了你。”
劉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輕松地說道:“我們在此堅守了十天,沒讓韃凶人前進一步,還消滅了他們兩萬多人,功勞是很大的,秦大人怎會怪罪於我?再說你也看到了,敵人的戰鬥力如此之強,我軍憑借險關隘口還損失了一萬七千兵力,若是放棄壤塘關,被韃凶人追著打,只怕我剩下的這點部隊要全部葬送了。如今我們只有拼死堅守,等待援軍到來,一可以將韃凶軍拒之關外,二可以保存部隊,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反而輕言退卻?”
參軍搖了搖頭,說道:“狄軍團長命我們在壤塘關堅守七天,然後在羌塘城堅守三天,肯定有他的道理,說不定這裡面有什麼特別的計劃,若是我們違抗命令,破壞了上面的計劃,你我到時候就真不好交代了。”
劉樊呆了一下,這正是他不明白的地方,用他的一個師團抵抗敵人的十萬大軍,即便是依托險關隘口,也無論如何是抵敵不住的,不知道上頭作出這樣的安排究竟是出於什麼樣的考慮。
劉樊正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忽見一個傳令並氣喘吁吁地來到跟前,報告道:“報將軍,狄軍團長已經來到壤塘關,命令將軍立刻前去見他。”
等劉樊趕到狄銘卓面前時,發現他正陰沉著臉,不停地來回走動,顯然情緒極為不好,劉樊的一顆心不由得直打鼓。
果然,狄銘卓一見到他,就劈頭蓋臉地罵了起來:“好你個劉樊,竟敢置上級的命令於不顧,擅自做主,是你的官當大了,翅膀硬了,還是吃了豹子膽,不將我這個軍團長甚至是秦大人放在眼裡?”
劉樊的脖子一縮,在這個老上級面前,他可不敢擺什麼譜,嚅嚅說道:“末將哪敢不將您放在眼裡,更不敢不將秦大人放在眼裡,只是末將想,要想抵擋住韃凶軍的進攻,最好的地方是這壤塘關,事實證明我們的抵抗也是有效的,雖然我第四師團損失了一萬多大好兒郎,但韃凶軍更是傷亡了兩萬多,而且他們至今沒有能把壤塘關怎麼樣。”
“混帳!”狄銘卓見劉樊猶在狡辯,勃然大怒,一頭花白的頭發根根直立,“你以為秦大人跟你一樣笨麼,用一個師團去對抗十萬韃凶大軍?秦大人深謀遠慮,步步玄機,他讓你在壤塘關堅守七天,在羌塘城堅守三天,一來為他千裡奔襲青州爭取時間,二來誘敵東進,為他攻占斑達城創造戰機。如今你在羌塘城延誤了三天,使昆爾的大軍不能遠離斑達城,秦大人帶領近衛二師團眼看著兵力空虛的斑達城就在自己不遠處卻不能進攻,左右為難,還時刻有被青州軍發現並圍攻的危險。你說,你該當何罪?”
劉樊這才大驚失色,失聲道:“秦大人親自到了青州麼?原來秦大人和軍團長是這樣部署的,只是為何不早告訴末將?那樣末將就不會自作主張了。”
狄銘卓余怒未息地道:“軍事計劃的成功與否,很重要的一點在於保密,若是走漏了消息,敵人便不會上鉤,我們的軍事行動便會有失敗的危險,作為一個老軍人,一名師團級的將領,你難道不明白這一點麼?再說,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你身為一名師團長,自該知道令行禁止對軍隊來說該多麼重要。如今你公然違抗命令,先不說會造成什麼樣的惡劣後果,即便是打了勝仗,你以後又怎麼指揮自己的部下?”
劉樊臉色蒼白,慚愧地低下頭,說道:“末將知錯了,軍團長大人說該怎麼辦吧?末將一定將功補過!”
狄銘卓見他醒悟,臉色才逐漸緩和下來,說道:“幸好青州那邊傳來消息,秦大人和近衛二師團暫時還沒有被敵人發現,否則你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保不住。為今之計,你趕緊組織部隊撤退,不計代價地將青州軍引向蜀州內地,至於以後怎麼做,我會隨時給你下達命令。”
劉樊抬起頭來,說道:“現在我軍與青州軍激戰正酣,恐怕難以脫身,不如堅持到晚上,待敵人停止攻擊後,我們趁黑夜撤退,軍團長以為如何?”
狄銘卓稍一思索,點頭道:“好,你現在命令一部分戰士做好撤退的准備,帶不走的糧食武器,除分一部分糧食給關內的居民外,其余的一律就地銷毀,決不能給韃凶人留下一點點!”
劉樊挺了挺胸,說道:“是,末將這就去安排。”說完他行了一禮,轉身跑步而去。
狄銘卓嘆了一口氣,衝著他的背影喊道:“記住,戰爭結束後,你主動到軍法司去報道,或許秦大人會看在你主動承認錯誤的份上,網開一面,否則我也保不了你。”
劉樊的身子震了一震,卻並未停下,一邊跑一邊喊道:“末將明白,大人盡管放心地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