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順手牽養

   朝陽初露,紅霞滿天,從斑達城裡緩緩走出一支輜重隊伍。這支隊伍非常龐大,出城以後,便如一條見不到尾的長龍一般,黑壓壓地蜿蜒向前,青灰色鐵甲和同色的戰袍以及斜挎在腰間的彎刀,表明他們是韃凶族的正規士兵,看那規模應該在兩千人左右。一個千騎隊的輕騎兵正沿著行進的步兵隊兩側緩步前進,居中的是密密麻麻的輜重車,多達上三百輛的大車上雖然用蓬布遮得嚴嚴實實,但從干燥的地面上被壓出深深的輪印來看,車上應該是裝滿了糧食和武器。也許是在青州境內的緣故,加之韃凶的大軍剛剛占領了壤塘關,附近不可能有敵人的存在,這支輜重隊伍竟連斥候也沒有派出。

   由於車輛負荷過重加上道路狀況不太好,輜重隊的行進速度並不快,不時還有車輛由於車輪或車轅的損壞而停下來,使部隊行進速度更加的緩慢。

   一名壯碩的步兵剛剛修好一個損壞的車輪,站起身來吁了一口氣,嘆息著對與他合作的另一名身材高大的步兵說道:“聽說前面已經攻下了壤塘關,前鋒部隊已經到了羌塘城了,再往東去就是蜀州富饒的地區,那裡到處都是美酒佳肴,華屋美女,可惜我們被派來干這運輸輜重的差事,這一切都享受不到。”

   身材高大的士兵斜了他一眼,用嘲弄的語氣說道:“說你小子不懂吧你還要裝懂,羌塘城以東是較為荒涼的蜀西大草原,除了牛養以外,連人都少見,哪來的美酒佳肴,華屋美女?只有過了鳘江,才算是進入到蜀州的繁華地帶,也才可以享受到美酒佳肴,華屋美女。”

   壯碩的步兵臉色微微一紅,說道:“就算暫時沒有美酒佳肴、華屋美女,但攻克壤塘關和羌塘城已是大功一件,首領定會對前面的部隊大加獎賞,金幣是少不了的,再說最先到達鳘江以東的肯定是他們,到時候美酒佳肴、華屋美女還不是歸他們盡情享受?只苦了我們這些押運輜重的了。”

   有些羨慕的咂咂嘴,身材高大的士兵頗有同感,哀聲嘆道:“這倒是不錯,我聽說蜀州的金液醇是天下最好的酒之一,比我們草原上的酒不知要好多少倍,早就想嘗一嘗了,還有那蜀州的美女,聽說一個個細皮嫩肉的,要多滋潤有多滋潤,可惜我們落在後面,只怕到了蜀州以後只能吃人家的‘殘羹剩飯了’!”

   “哼,‘有殘羹剩飯了’吃就不錯了,那幫小子哪一個不是嗜酒嗜色的主,尤其是打完仗後,沒有酒和女人簡直連覺都睡不安穩,只怕等我們到了錦城,酒都被他們喝光了,女人也被他們搶完了。”壯碩的步兵很有些憤憤然。

   “你小子也莫說別人,自己還不是一樣?以前在草原上作戰時,哪次打完仗你不是搶酒又搶女人的?別人吃你的‘殘羹剩飯了’的次數也不少。”身材高大的士兵嘿嘿笑著道。

   “這次可不一樣。”壯碩的步兵不以為然地搖搖頭,“草原上的酒和女人可無法和蜀州的美酒女人相比,先前你沒有見過從蜀州來的三個女人,那才他媽是真正的女人!”

   “這倒也是。”身材高大的士兵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聽說那蜀州總督秦思遠的女人個個都跟天仙似的,比我們的兩位公主毫不遜色,若是能弄上一個玩一玩,就是死了也值了。”

   “他媽的,你們兩個小子還不放快點,再這樣磨磨蹭蹭的,莫說是秦思遠的女人,只怕真的連‘有殘羹剩飯了’都沒得吃了!”一個路過的騎兵軍官罵了他們一句,一提韁,胯下的健馬揚起一陣黃塵,一陣風似地去了。

   兩個步兵對望了一眼,正待催趕騾馬快行,突然聽得遠處傳來密集的馬蹄聲,緊接著前面的輜重隊伍就大亂了起來。

   秦思遠帶著近衛第二師團已經在前面等了有一會了。在得到青州軍占領壤塘關的消息後,秦思遠命令部隊繼續在山谷中埋伏了一天,直到昨天後半夜才命令部隊出發,利用半夜的時間趕到了斑達城以東不遠的地帶。他的戰術很明確,待城門打開一段時間,有行人進出的時候,部隊突然殺到城下,趁韃凶人來不及關閉城門就殺進城去。

   沒有想到的是,斥候帶來消息,城門剛打開,就有一支韃凶輜重部隊從城內出來,這支部隊的出現令得秦思遠的計劃難以順利實現,因為大批的車馬堵在城前的路上,使蜀州近衛二師團的將士很難順利進城,於是秦思遠只得改變計劃,決定等韃凶輜重部隊靠近後先將他們擊潰,然後跟在潰兵後面殺進城去。

   見韃凶輜重部隊離自己只有三裡地,再往前走就可以發現己方了,秦思遠果斷下達了出擊的命令。

   就像立地刮起一陣颶風,兩萬七千鐵騎隨著步幅的加大,頻率的增快,整個騎兵方隊就像一座移動的風暴中心,卷揚起陣陣黃塵,呼嘯著向西方漫卷而去。草屑、樹葉、泥土統統在鐵蹄下化成齏粉碎末,為滿臉狂熱的騎兵戰士身上蓋上一層淡淡的黃塵,整個空間變成了一個混沌迷蒙的移動堡壘,帶著巨大的震動力,向著毫無所知的韃凶輜重部隊猛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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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懵然無知的韃凶輜重部隊直到蜀州近衛二師團逼近到距離自己一裡地時才察覺到情況的異樣,一裡地,僅僅是幾息時間,相互之間便已經可以看到對方的面目,鋪天蓋地的箭雨在接近兩百步處便漫天飛起,騎射之術已小有成就的蜀州騎兵在兩百步內已可以連射三箭,三箭之後,他們高高舉起了斬馬刀。密集的箭矢令得毫無准備的韃凶輜重部隊陣形大亂,隨之而來的巨大慣性更像一具鐵錘狠狠的砸在韃凶輜重部隊這個鐵砧上,頓時鐵砧便深深凹下去一塊,隨之更破碎成無數塊。

   韃凶軍不愧為天下最精銳的部隊之一,雖然蜀州騎兵強大的衝擊力令他們的隊形七零八落,但良好的單兵素質和軍官體系使得他們很快就從慌亂中驚醒過來,在軍官們的呵斥下,僥幸從箭雨和斬馬刀下逃脫的韃凶士兵迅速就地開始集結組隊,一道道孱弱而又殘缺的小型抵抗方隊漸漸成型。

   不過,巨大的兵力差距使他們的努力很快化為烏有,當二萬七千蜀州騎兵全線壓上時,那些小型抵抗方隊就像一片片漂浮在巨大的旋渦邊緣的木葉,轉瞬間便被旋渦扯進深淵,消失得無影無蹤。

   韃凶人雖然凶悍,但並不是絕對不怕死,當感覺到自己無論如何努力也不可能戰勝眼前的敵人時,韃凶士兵果斷地選擇了逃亡,隨著第一個韃凶騎兵掉轉馬頭向斑達城逃去,更多的騎兵開始竟相效仿,而那些倒霉的步兵,則一個個不甘地成了蜀州騎兵的刀下鬼。

   看著韃凶軍的部分騎兵亡命而逃,秦思遠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正是他所期望的。此地離斑達城不過五裡,如此大的喊殺聲,斑達城的韃凶軍應該有所察覺,或許已經將城門關上了,如果沒有這些逃回去的韃凶騎兵,城內的韃凶軍肯定不會打開城門,而現在,這個最大的問題已不是問題。

   留下大部分人馬繼續圍殲殘余的韃凶輜重部隊,秦思遠僅帶著一標騎兵向逃跑的韃凶軍追去,並和對方保持了百丈左右的距離。他要給城內的韃凶軍制造一個假像,讓他們認為有足夠的時間將潰敗的韃凶騎兵放進城去後收起吊橋,即便是不能將吊橋收起,他的這點人馬一時也不能給斑達城構成威脅。

   五裡的距離,全力衝刺的騎兵不肖片刻即到。正如秦思遠預料的那樣,城上的韃凶軍見追擊的敵軍距離韃凶騎兵有百丈之遠,果斷地放下了吊橋,讓潰敗的韃凶騎兵順利過了橋。秦思遠清楚地看到最後一名韃凶騎兵衝過吊橋,然後那吊橋開始緩緩上升。

   “風雷,加速!”

   秦思遠輕輕一提韁繩,跨下風雷募地四肢加力,迅杳如流星一般向那吊橋衝去,僅僅三息之間,離吊橋已不足二十丈,而此時那吊橋已拉起一半,城上的韃凶軍和後面的蜀州騎兵眼見得秦思遠再不勒馬,就要連人帶馬衝入護城河中,一個個目瞪口呆,不知道他究竟要干什麼。

   “風雷,變身!”秦思遠又是一聲輕喝。

   一陣強烈的電光從風雷身上閃過,令得雙方將士的眼睛一陣失明,等他們再次恢復視力時,他們忽然發現了一個令他們終生難忘的奇特景像:秦思遠跨下戰馬的軀體變得高大了許多,頭頂長出了兩只龍角,肩部兩側生出了一雙厚厚的肉翼,隨著兩只肉翼強有力地扇動,戰馬高大的身軀忽然離地而起,帶著巨大的慣性斜向著護城河對岸的吊橋衝去,頃刻間便到了吊橋的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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