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釘子(二)

   不過近衛二師團戰士身上的盔甲可非比等閑,都是由白鋼制成,既輕便又具備強大的抵抗力,韃凶的攻箭雖然猛烈密集,但除非是射到蜀州軍戰士們身上裸露的地方,否則並沒有多大的效果,這倒令蜀州的將士們放了不少心。

   秦思遠到達東面城牆的時候,正好看到韃凶騎兵集體騎射的一幕,他在贊嘆韃凶騎射之術的同時,也對蜀州軍的反應感到不滿意。戰士們大都躲在城牆後面或者盾牌之下,不知道監視敵人,也不知道用什麼武器還擊,這可不是好事,如果敵人利用弓箭部隊進行長時間的壓制性射擊,並讓步兵趁機攻到城牆下,那時候再想阻止敵人就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看來理論和實踐畢竟是兩碼事啊!”秦思遠暗嘆。步兵的防守戰術,自己前幾天已經給各部隊的將士們詳細講過了,可真正用到戰場卻是另外一回事,如今面對敵人的遠距離攻擊,部隊不知道使用城牆上的投石機進行還擊,從城中韃凶軍的武器庫中弄來的韃凶強弓就放在戰士們的身邊,他們也不知道使用,簡直是太令人失望了。

   城牆上的反應令韃凶軍更加囂張,在第一輪射擊結束後,韃凶騎兵繞了一圈,開始進行第二輪射擊,這次有許多韃凶騎兵竟跑到了城牆的一百五十步以內,而韃凶的步兵也開始快步向前推進,大概是想借騎兵壓制射擊的機會迅速推進到城牆下。

   秦思遠冷笑一聲,迅速下令:“力氣小的戰士舉起盾牌進行防御,力氣大的戰士拿起弓箭從盾牌的縫隙進行射擊。投石機全部開動,進行遠距離攻擊。”

   近衛二師團的戰士們雖然防御的經驗不足,但對秦思遠的命令倒是執行得一絲不苟,城牆上迅速升起了一片片盾牆,力氣大的戰士開始舉起弓箭還擊,而投石機也在盾牌的掩護下開始了還擊。

   弓箭從城牆上飛射而下,雖然不是很密集,但一來韃凶軍沒有准備,二來他們的盔甲可沒有蜀州軍的堅固,幾乎是一穿即透,於是不少韃凶軍頓時被射倒在馬下,還有一些韃凶戰馬被弓箭射死射傷,轟然倒下,將馬背上的韃凶軍甩了出去,變成一個個滾地葫蘆。殺傷力更大的是從空中落下的巨石,城牆上的投石機都是韃凶軍制造的,其射程和精確度遠不如蜀州軍的投石機,但在韃凶軍沒有准備的情況下,其殺傷力也是驚人的,磨盤大的巨石從空中落下,往往能將韃凶騎兵連人帶馬砸成一堆爛泥,不僅給韃凶軍造成了巨大的傷害,所帶來的心理上的打擊更為嚴重。

   吃了虧的韃凶軍變得小心起來,騎兵不再進行騎射,而是被撤了回去;步兵將隊伍散開,以減少城牆上大型武器所造成的傷害;韃凶軍的投石機也開始進行射擊,掩護步兵進攻。

   秦思遠也馬上調整部署,令戰士們大膽用弓箭進行射擊,同時令城牆上的投石機對敵人的投石機進行精確打擊,以消滅這個最大的威脅。

   近衛二師團的戰士操控投石機並不熟練,不是打偏了,就是射程沒有計算好,往往進行上十次的射擊,才能有一次擊中目標,好在韃凶軍的投石機數量不多,在地勢上又處在不利的位置,對城牆上的威脅並不是太大,而隨著城牆上的戰士對投石機的操控漸漸熟練,韃凶軍投石機的損失開始增多了。

   西面城牆上的戰鬥與東面有著驚人的相似,蜀州近衛二師團第二旗的將士在付出了一定的代價後逐漸掌握防御的技巧,防守開始變得有條有理起來,雖然防守戰打得並不輕松,但戰士們已能應付自如。

   遠程攻擊與防守隨著雙方的投石機大量損毀而結束,這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太多時間,也就是一個多時辰。之所以這麼快就結束,實在是因為韃凶軍制造的投石機太差了,被石塊擊中固然馬上變成一堆廢料,連續進行十幾次射擊後,投石機的機簧也大都損壞,不能再使用。由此一點,秦思遠就深深理解為什麼韃凶族擁有世上最強大的騎兵,卻始終難以稱霸大陸,因為他們的制造技術實在太落後了,制造不出先進的大型攻城武器,他們就難以在攻城戰中討得好處,雖然他們的騎兵可以在草原上稱雄,但一旦到了城池林立的內地,就變得英雄無用武之地。韃凶左賢王雖然攻占了千幛關,卻損失了十幾萬兵馬,雖然兵力占據絕對優勢,卻在金雞關下與暴雨軍團對峙了一年的時間,現在想來,這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了。

   隨著雙方投石機的損毀,韃凶騎兵再次發揮騎射的威力,遮天蔽日的漫天箭雨從斑達之上傾斜而下,鮮血隨著一個個身體的倒下而激發四射。與此同時,蜀州軍也不甘示弱,從盾牌的縫隙間射出的弓箭向著城下的韃凶軍呼嘯而來。箭雨碰撞,火星四濺,羽毛飄飛,韃凶的騎兵和步兵瞬間受到了了不大不小的損傷。

   在騎射的掩護下,韃凶士兵加快了他們衝擊前進的步伐。以步兵開路,吸引城防的弓箭和阻擊,緊隨其後的是大量的雲梯,箭樓,巨角衝車組成的三角衝擊陣型。

   面對硝煙四起的戰場,箭雨紛飛的死亡地獄,秦思遠的身影如一道鐵壁一般矗立在斑達城的第一線。密集的箭雨在他的身前三尺處自動落下,仿佛他的身上籠罩著一個神秘的光罩,敵人的武器跟本不能傷害到他。看著如不敗戰神一樣的都護使大人,近衛二師團的士兵們信心大增,紛紛加快了弓箭的射擊速度,有的戰士甚至根本就不要盾牌的掩護,就那麼冒著敵人的箭雨還擊,一時之間,從城牆上射下的箭矢密度大增,滿天箭雨劈頭蓋臉地落在韃凶士兵的頭上。

   密密麻麻的弓箭將此刻斑達城的上空籠罩起來,城上城下不斷傳出箭矢入體的噗噗聲,飛射的魔鬼帶走了不少來不及呼喊士兵的生命,鮮血如同閃爍的花朵,接連不斷出現在城上的各個角落和城下的每一塊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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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還是回到城樓裡面去吧,這裡的箭矢太密集,雖然您有神功護體,但時間長了,難免功力大為損耗,若是一不小心中上一箭,末將就萬死不足其罪了。”近衛二師團第三旗旗長郭凱提醒著秦思遠。

   秦思遠向身邊的幾個女子問道:“你們怕嗎?”

   小蘭等女搖了搖頭,齊聲說道:“有公子(大哥、爺)在,我們還怕什麼,再說能射傷我們的箭矢,只怕韃凶人還沒有制造出來。”

   秦思遠仰頭高聲笑道:“韃凶軍的箭矢連她們都傷害不了,又如何傷害得了我?郭將軍你盡管指揮部隊迎戰,不必為我擔心。”

   他的話音剛落,不遠處一支利箭帶著尖嘯聲射在一個近衛師團戰士的胸上。堅固的白鋼盔甲竟不能抵擋利箭分毫,被那箭矢貫胸射入,士兵甚至來不及呼喊出求救的聲音,便被巨大的慣性向後帶去。他的身體為地面留下了一條血色的印記,隨後被狠狠釘在了堅硬的牆壁上。又一朵血紅的鮮花,綻放在牆壁,又一條生命,消失在戰場。

   秦思遠轉頭向城下望去,只見兩百步開外一名韃凶騎兵高舉一張巨大的弓箭,正在在耀武揚威地歡呼,看他的衣著,應該是一名千騎長級別的人物。秦思遠怒哼一聲:“弓來。”

   一名近衛師團戰士送上一張弓,秦思遠接過弓,走到那名死亡的戰士身前,將他胸前的箭矢拔下,輕輕說道:“你安心地去吧,我會為你報仇。”

   那名戰士似乎對他十分信任,閉上了雙眼。秦思遠轉過身來,張弓搭箭,微一用力,將弓拉成了滿圓,隨著他的手一松,那支箭便如一道黑色的閃電,筆直朝著那名韃凶千騎長飛去。

   那名韃凶千騎長此時已經將另一根箭搭上了弓,正准備進行第二次射擊,就在這時,一道閃電迎面飛來,准確地擊在他的弓弦上,他還來不及有所反應,就聽得“嘣嘣”兩聲,弓弦和弓背幾乎同時斷裂,緊接著胸前一陣巨痛,令他一陣昏厥。等他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龐大的身體正從馬背上騰空而起,向著後方墜落,他最後一眼看見的是城牆上一個高大的身影舉弓而立,渾身散發著強大的氣勢,宛如天神一般。

   漫天的箭雨雖給了韃凶軍不小的傷亡,但卻不能阻止他們前進的步伐。不少韃凶軍的士兵已經舉著盾牌,一面擋著城上的弓箭,一邊掩護著同伴架設浮橋,准備跨越護城河。高大的箭樓也緩緩的前進到了護城河邊,近千名韃凶弓箭手在箭樓的掩護下與城上的蜀州士兵對射。雲梯和巨角衝車則是等待著自己的前鋒部隊將浮橋架設好後,給予斑達城致命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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