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伏援(二)

   拉法卻從古爾丹的神色中看出了些什麼,解釋道:“娜雲雪被譽為韃凶族的軍事天才,在用兵上確實有一套,尤其是她善出奇兵,幾年前她從小羊河出兵偷襲帝國的威武城是這樣,此次他佯攻息安,實取庭北,也是這樣,我們不得不小心一些。”

   “唔!”古爾丹從鼻孔裡發出一點聲音,表示對拉法解釋的認同,隨即下馬朝著衛兵布扎營帳的地方走去。

   拉法是維穆族人,父親原本是一個商人。拉法八歲那年,他父親的商隊遭到了馬賊的襲擊,不僅貨物全部丟失,父親還受了重傷,回家不久就去世了。也就是在那時候起,拉法萌生了當一名佣兵的想法。十七歲那年,拉法拉了幾個小時候的伙伴,組成了一個小型的佣兵團,從此開始了職業佣兵生涯,經過二十年的拼搏,他的疾風佣兵團已經發展到五千人,不僅在西域諸國中算是較大的佣兵團,就連在中大陸也相當有名氣,有許多次還為各國的官府征戰。

   由於長年作戰,拉法積累了豐富的戰爭經驗,知道輕敵往往是戰敗的最大因素,而且面對娜雲雪這樣一個天才軍事家,他更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大意,這也是他雖然知道娜雲雪在峽谷伏擊自己的可能性不大,但仍然派出斥候探察的原因。

   從內心來講,拉法不願意與韃凶軍作對,尤其不願意與娜雲雪作戰。韃凶族軍隊強大,部隊的戰鬥力驚人,以帝國的強盛,也要經常受到韃凶軍的威脅,經常吃敗仗,何況是他小小的一支佣兵?而且此次率領韃凶軍的娜雲雪更被譽為韃凶族的軍事天才,自她獨自領軍以來,創造了一系列戰爭神話,除了在與秦思遠的對戰中打了一個平手外,還從未有過失敗的記錄。面隊這樣一個對手,拉法一點勝利的把握也沒有。

   不過拉法也沒有辦法,當初他的佣兵團發展到一定的規模時,就和莆昌國達成了協議,必要的時候得聽從官府的征召,如果他現在違背協議,一旦失去了信譽,只怕他的佣兵團在西域諸國難以生存。所以盡管內心很不情願,他還是率領自己的佣兵團加入了這次戰爭。

   接到命令的軍官們很快依次下達了休整命令,各個正規軍和佣兵團按照編制的分布就地休息,過於疲勞的他們很快就進入了放松狀態,許多士兵甚至倒在地上就進入了夢鄉。

   拉法卻仍是不大放心,在整個營地裡走了一圈,直到將警戒哨布置得非常完善,才回到自己的營帳休息。

   娜雲雪站立的小丘距離莆昌國軍隊的營地有三裡左右,當莆昌國軍隊進入休息狀態時,她做了一個手勢,頓時一抹青煙不為人注意地在山頭處悄悄升起。早已在峽谷的另一端等候多時的一萬五千韃凶鐵騎募然啟動,迅速沿著峽谷向這一端奔來,而另外一萬五千韃凶鐵騎也從莆昌軍南面的十裡外發動,直向著莆昌軍休息之處猛撲過來。

   拉法的顧慮沒有錯,娜雲雪早已部署了一場伏擊戰,不過伏擊的地點則不是唯一的。按照娜雲雪的設想,如果能在峽谷內伏擊成功固然最好,如果敵人有所防備,就在峽谷外進行伏擊。

   此次娜雲雪出征西域,所帶部隊共八萬,其中三萬人馬在佯攻息安國,另外五萬則由她親自率領,一舉攻占了庭北城。如今隨她前來伏擊莆昌軍的,是從庭北城出來的三萬兵馬。

   娜雲雪此次設計的伏擊戰采用的打時間差戰術,她利用三國的部隊相距較遠的機會,主動出擊,在庭北城以東百裡之處伏擊莆昌國的軍隊,只要將這支部隊消滅了,她就取得了兵力上的優勢,那時候高昌、烏斯兩國的部隊就根本構不成威脅了。

   阿拉山峽谷成之字形,本來不利於騎兵的快速行進,但韃凶騎兵是大陸最優秀的騎兵,騎術精湛無比,在峽谷中行進的速度並不比曠野中慢多少,而且峽谷的彎曲地形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讓莆昌國的軍隊不容易發現他們,這也是娜雲雪敢於在峽谷之外伏擊莆昌軍隊的重要原因。

   雖然拉法依然保持了一定警惕,但他也沒有絕對的把握預料到在峽谷之外的曠野中會遭遇一場前所未有的突然襲擊。

   首先察覺到不對的還是拉法的佣兵警戒部隊,作為久經戰陣的老牌佣兵,長久以來形成的紀律性和責任感讓他們即使在最放松的時候依然保持著相當警惕性,即便是明知道在這裡遭遇襲擊的可能性不大,但謹慎的各級將官依然按照常例派出了游動哨和警戒哨。

   只是韃凶騎兵來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加之拉法已經派出了斥候前往峽谷,這些游動哨和警戒哨的警惕性不免有所放松,當隱隱陰雷般的鐵蹄聲在前方的峽谷中響起的時候,游動哨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沒有能夠及時向營地的部隊發出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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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不能怪這些游動哨,娜雲雪在峽谷中早已布置好了斥候兵,當拉法的斥候進入峽谷後不久,就被韃凶軍的斥候圍殲了,由於彎曲的峽谷的隔音作用,他們的警報沒有被拉法的游動哨所發現。

   直到鐵蹄轟響越來越大,甚至連大地也開始顫抖,峽谷的出口處已經出現一個青色的箭頭時,游動哨這才意識到情況的不對,吹響了凄厲的警哨聲,只是此時韃凶騎兵已經逼近到莆昌軍營地不足三裡地。

   凄厲的警哨聲一下子將正處於半夢半醒之間的莆昌軍驚醒了過來,包括拉法和古爾丹在內的所有人一時間都沒有回過味來究竟是那裡出了問題,但高度的警惕性讓拉法在第一時間下達了警戒命令,不過由於缺乏明確的針對目標,加之過度疲勞後放松,一時間莆昌軍都無法按照日常訓練速度進入狀態。

   整隊集合的腳步聲與轟然而至的馬蹄聲幾乎交織在一起,密密麻麻的突擊騎兵一出峽谷,便分成無數個攻擊箭頭,狠狠的插入尚未完全成形的防御方陣中,立時攪起陣陣惡浪。

   在奔行到距離正在整隊的莆昌軍三百步處時,馬技精熟的韃凶騎兵便挽弓搭箭,在連續射出三支箭矢後,方才熟練地收弓回鞘,換上韃凶族戰士最為擅長的彎刀。這是韃凶族與生俱來的弓馬優勢,能夠在短短三百步內連開三弓。農耕民族中最優秀的輕騎兵才能有這樣的絕技,像蜀州的近衛二師團的騎兵,雖然經過了嚴格的騎射訓練,個個都能在三百步內連開三弓,但無論是准確性還是力量,與韃凶騎兵還有一定的差距。

   連續襲到的箭雨讓本來就還未來得及完全進入狀態的莆昌軍陣形更是混亂,呼嘯而至的箭雨洗禮讓尚未正式接戰的莆昌軍就蒙受了慘重損失,也破壞了首先發現敵情的疾風佣兵團結成防御陣線阻遏敵軍攻勢的企圖,而當無數支攻擊箭頭扎進防御方隊後,血戰才開始正式展開。

   韃凶騎兵在曠野中的集團衝鋒,其威力確實是巨大無比的,巨大的衝擊力使得他們在面對陣形不整的輕甲步兵時甚至具備了重裝騎兵的一定威力,如果沒能結成有效的防御陣形,大陸上很少有兵種能夠抵擋住他們的全力衝擊。所以以前帝國軍隊與韃凶作戰,要麼利用高溝壁壘,將他們拒之門外,要麼就是先利用重裝步兵排成密集的防御陣形逐步消耗他們,再利用優勢騎兵進行打壓,絕少用輕步兵或等量騎兵與之對決的,因為那簡直是自尋死路。

   韃凶騎兵的剽悍特性在這一仗中展現無遺,每一波彎刀的揮舞總能見到血雨紛飛和殘肢敗體的墜落,喊殺聲和兵刃撞擊聲交織一團,一浪接一浪衝擊波幾乎沒有間隔般地猛擊而來,面對面的較量,刀與盾的交錯,血肉、肢體、頭顱在這裡已經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生命在這裡顯得如此脆弱,而當莆昌軍竭盡全力組織起防線苦苦抵擋時,來自側翼的偷襲再次讓他們承受了巨大的創痛。

   由於地形的特點,西域諸國的軍隊也是以騎兵為主,這次莆昌的軍隊就全部是騎兵,而且除了莆昌的正規軍外,其他佣兵部隊的戰鬥力都不弱,尤其是拉法的五千疾風佣兵,戰鬥力幾乎和韃凶騎兵有得一拼,此時他們顯示了久經沙場的部隊所應具有的戰鬥力,雖然敵人騎兵的突襲使得處於被動狀態的他們一時間無法組織起有效防御線,但依然用血肉之軀頑強地抵御著分割切殺的韃凶騎兵。只是由於敵人來勢的確太快,加上莆昌軍是由數股部隊組成,在指揮上還成問題,被分成無數道突擊分隊的韃凶騎兵利用他們陣形未成之機,很快就將他們一方如同一個巨大的蛋糕一般的切割成了幾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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