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九歲那年
房子的隔音效果不怎麼樣,庭庭,也就是兩人唯一的女兒顯然是聽到了父母的爭吵。郭麗麗的火氣消了幾分。
“庭庭啊,周五了啊就,最近學習怎麼樣?”
“就那樣!能怎麼樣。”庭庭放下背包,臨近高考的付庭庭很少回家,一是學業,二是不願意,知道母親是什麼樣的人。
果然,在門口又聽到了熟悉又讓人厭惡的尖嗓門,她也知道母親最疼的就是自己,但是,自己著實不喜歡母親這樣的脾性,有時候,母親反而會聽些自己的話,收斂些。
但是,收斂歸收斂,十年如一日的更年期,她覺得自己的母親大概就這樣了,無法拯救,不可能有大徹大悟的轉變了。
庭庭十七八歲的年紀,姣好的面容,出落的亭亭玉立倒也顯得大方,北方的女孩子,但是遺傳了母親的基因,南方人的窄肩細腰的好模樣,人際關系不錯,樂觀開朗的女孩子,只是她從來不會帶同學到自己家。
郭麗麗也問過她為什麼。
庭庭的回答倒也干脆利落,犀利不留情。“因為我不想讓我的同學知道我有一個這麼怨氣衝天的媽媽!”似乎知道母親不會把自己怎麼樣,但說完這句話看到母親眼神裡的難過和驚訝,自己倒有點不忍心了。
只可惜,和自己預料的一樣,母親的性格是根深蒂固,與生命融為一體了,不死不休!
唯有忍耐和無視。這是庭庭自己總結的在這個家盡可能讓自己有多一點的清靜的辦法。
“吃飯了嗎?餓不餓,坐了這麼久的車,人多吧?”郭麗麗急忙噓寒問暖,對於這個女兒真的是自己最大的軟肋,最疼愛的寶貝!
“不餓。”庭庭垂下肩膀,顯然有些疲憊。“這是在門口撿到的,不知道是什麼還是別人掉的!給你們,我回房間了,做試卷不要打擾我!”說罷,轉身到了自己的房間。
“好好好,好好學習,快高考了,媽晚上給你燉排骨湯喝!”
付軍看到這個白色信封,不免有些疑惑,而郭麗麗靠著女性天生的第六感發覺這並不是什麼好東西。
恐嚇信?
這是第一反應。
“難道又是那些高利貸?難道君家沒有給我們處理干淨嗎?那可怎麼辦啊!”郭麗麗有些害怕地看著付軍說,聲音降低,不想讓自己的女兒聽到。
信封沒有被拆封的痕跡,庭庭沒有看,自己稍稍踏實了一點。
付軍畢竟是個男的,表現的比較鎮定,但是,手還是抑制不住有些顫抖,唯唯諾諾在家慣了,就算有什麼很強烈的大男子主義或者英雄氣概也早就被郭麗麗尖銳的抱怨和諷刺,一句句磨平了。
付軍打開信封,緩了緩神,抖開折住的A4紙。
打印的字,付軍閱讀著標題為親緣鑒定書的奇怪內容,很多專業術語自己都不懂,但是鑒定結果還是,看得懂了。
那一欄 —— 否。
這對付軍而言,簡直是晴天霹靂。
“這是真的嗎?”郭麗麗用手肘戳了戳旁邊發楞的人,“怎麼回事,不是你當年親自去孤兒院認領回來的侄女嗎?現在怎麼個情況?!”
很顯然,郭麗麗也是識字的,看懂了這張紙上的內容。
付軍還是在看著那個結果發愣,思緒飄遠。
怎麼會呢!
雅雅竟然不是自己的侄女。
但是,這不符合邏輯啊。
自己親手在孤兒院將弟弟的唯一的孩子認領,這怎麼可能有錯,當時孤兒院也出示過和現在手裡拿著的相似的報告結果,不過是,親子鑒定,是弟弟和小雅的親子鑒定!
要不然,孤兒院也不會憑著線索找到自己指著那個瘦骨嶙峋的小女孩說自己是他的叔叔。
他到現在都記得,那個孩子,大大的眼睛,紅腫的眼眶,像哭了很久很久,但是臉上又滿是平靜,寫滿了不像同齡人應該有的堅定和勇敢。
他覺得那就是弟弟的孩子,更何況,孤兒院怎麼會大費周章弄一封親子鑒定然後找到自己去認領。更不可能,偽造證明,騙自己去認領吧!
當看到那個孩子的第一眼,付軍走到她的面前,問:“你叫什麼名字?”
她淡淡地沒有情緒起伏地回答著:“付凌雅。”
和弟弟付一航多像啊,像是與生俱來的清高和氣質。
他不知道當時是怎麼把她帶回家的,也忘了郭麗麗看到孩子後的大吼大叫,一直用掃把想趕她出去,自己就緊緊牽著那只小手,那只手也僅僅抓著他!
這個孩子叫他:“叔父!”她給了眼前這個陌生人全部的信任。
從始至終,都沒有掉一滴眼淚。
付軍很驚訝,也很不忍心,更是從這一點,他就知道孩子這一年吃了多少苦!
對於郭麗麗的指責和憤怒,付軍也表現了從來沒有過的固執,還有唯一一次一家之主當家的風範!
一巴掌呼嘯過郭麗麗的臉龐,她憤怒的表情加上驚訝有些扭曲,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個來到自己家不過二十分鐘的小女孩讓她挨了結婚將近十年的丈夫第一次的耳光。
但也平息了這場風波,只是,不論有沒有那巴掌,毋庸置疑的付凌雅從今往後的生活叔母都會百般刁難。